第2146章 乂嵬岭(1/2)
却说那芬布尔雪原事了,待旭日东升之时小羽已经归还水天镜,太白金星携七位道家弟子辞了风雪巨人一族,驾起祥云往那奥林匹斯山而去。
这一回不是往西,却是往那西北方向,据说那奥林匹斯山上住着一伙神只,个个神通广大,与东土仙家素有往来。太白金星此去,正是要借那宙斯老儿的雷霆一用——那东西专克邪祟,比阳光还厉害三分。
小羽右臂伤势痊愈愈发不肯落在后面,腾云一马当先翱翔于碧空之下;兰熙坐在太白金星的白云尾巴上,两条腿悬在云边,一晃一晃的,嘴里哼着在薄暮渊薮学的山歌,调子跑得厉害,却哼得开心。佐玄跟在苏薇后面,飞虹剑上的红光一明一暗的,像他的心思——想凑上去说句话,又怕碰一鼻子灰,不凑上去又心痒难耐。云中飞握紧了七星剑,目光不时飘向阡陌疑——阡陌疑亦部落下发,太虚剑横在膝上,面无表情,目不斜视,像一尊会飞的石像。
太白金星拂尘搭在肩上,白发被风吹得微微飘动,忽然眉头一皱,拂尘往空中一画,喝道:“小心!”
七人齐齐刹住云头。小羽差点从棍子上栽下去,手忙脚乱地抱住杆身,探头问道:“大人,怎么了?”
太白金星没有回答,只是侧耳倾听。风中有声音——不是风声,不是雷声,而是一种尖锐的、像金属刮过石板的嘶鸣。那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密,像是有一千只鸟在同时尖叫,又像是一千把剑在同时出鞘。
“又是阿努比斯群!”佐玄脸色一变,飞虹剑上的红光猛地炸开道:“为什么挥之不去?”
话音未落,天边出现了黑点。不是一两个,而是一大片,黑压压的,像乌云,像蝗虫,像一张铺天盖地的网。近了才看清——地面上的阿努比斯骑兵,骑着那种四蹄踏火的狌兽,从下方追来;空中的飞龙骑士,骑着暗红色的翼龙,从上方压下来。矛尖上的绿光连成一片,像一片移动的鬼火之海。
“这些阴魂不散的东西!”小羽把拨火杆一横,挡在兰熙前面,“大人,您不是说戒灵不敢进薄暮渊薮吗?怎么又追来了?”
太白金星拂尘一挥,在众人周围画了一道金光,暂时挡住了第一波弩箭。那金光被箭雨射得晃晃悠悠,像一张快要被撕破的纸。他面色不变,声音却比平时急了几分:“薄暮渊薮是薄暮渊薮,这里是这里。此地离奥林匹斯山不远,阿努比斯难道也想在众神的眼皮底下拎着我们的人头前往神殿请赏邀功!”
众人掉转云头往西南方向一路狂奔。但阿努比斯太多了,前面堵,后面追,左面拦,右面截,像一群饿狼围着一群羊.....
小羽抽出拨火杆打落了三只恶龙,但那东西越聚越多,打落一只,涌上来十只。无尘的归平剑暖蓝光在箭雨中划出一道道弧线,融化了十几支弩箭,但更多的箭射来,他的脸色越来越白。苏薇的洛水剑化作一片水光,护住了兰熙,但水光在绿火的灼烧下越来越薄。佐玄的飞虹剑左支右绌,顾了前面顾不了后面,被一支弩箭擦着耳朵飞过,带下一缕头发,吓得他缩了缩脖子。
阡陌疑拔剑出鞘。太虚剑的白光在灰蒙蒙的天幕下亮得像一道闪电,一剑斩出,剑气将前排的七八只飞蜥连人带蜥斩成两半。但她收剑的间隙,后面的已经补了上来,无穷无尽。云中飞七星剑连刺七剑,七颗银星炸开,打落了七只飞蜥,但寡不敌众依然险象环生......
太白金星见势不妙,拂尘连挥三下,金光炸开一圈,将最近的阿努比斯震退数十丈。他趁机收了祥云,喝道:“下去!先落地再说!”
众人俯冲而下。雾缭绕,看不清虚实。山脚下有一片黑黝黝的松林,松林后面隐约有炊烟升起——有人家?有妖怪?管不了那么多了,后面的箭雨已经追到了屁股后面。
小羽第一个冲进松林,拨火杆在前面开路,打落了几根挡路的树枝。其他人跟着鱼贯而入,太白金星最后进来,拂尘一挥,在林子边缘布下一道金光屏障。箭雨打在金光上,叮叮当当响了一阵,渐渐稀了。戒灵们在林子外面盘旋了几圈,似乎有所顾忌,没有追进来。
“它们……走了?”兰熙喘着气,玲珑剑上的粉光已经灭了。
太白金星收了拂尘,回头看了一眼林子外面。阿努比斯们确实退了,不是慢慢地退,而是像被什么东西吓跑了一样,连队形都不顾了,四散飞走。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它们不是怕我们,”他说,“它们是怕这个地方。”
小羽四下张望。这林子黑得邪乎,松树长得奇形怪状,有的像张牙舞爪的鬼,有的像弯腰驼背的老头,树干上长满了青苔,青苔是墨绿色的,绿得发黑,像是从地里渗出来的毒汁。地上铺着厚厚的松针,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什么东西的尸体上。空气中有股说不出的味道,不是松香,不是腐臭,而是一种甜丝丝的、腻歪歪的、像是什么东西在发酵的味道。
“这什么地方?”小羽抽了抽鼻子,“怎么这么难闻?”
太白金星没有说话。他拂尘一抬,指着林子尽头的一块石碑。石碑半人高,上面爬满了藤蔓,藤蔓嵬——岭。乂嵬岭?没听说过。”
佐玄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忽然变了。“乂嵬岭?”
小羽点头道:“此岭好生凶险。”
佐玄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见,“我曾闻西方有一恶岭住着四个魔头,老大是个什么东西没人知道,从来没人见过;老二是个九头蛇,吐一口气能毒死一城的人;老三是个洞熊怪,一锤子能把山砸个窟窿;老四是个女妖,唱歌能把人的魂勾走。这四个妖怪占山为王,连奥林匹斯神只都不放在眼里。过往的神仙、凡人、妖怪,凡是进了这乂嵬岭的,就没有出去的。”
小羽听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才说:“那咱们……进来了?”
“进来了。”太白金星淡淡道。
“那咱们出去?”
“出不去了。”太白金星拂尘往身后一指——林子外面,阿努比斯并不一定已退却,且外面突起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雾气,雾是灰白色的,和芬布尔雪原的天幕一个颜色,但比那更厚、更沉、更黏,像一堵墙,把整个乂嵬岭围得水泄不通。
“这是乂嵬岭的瘴气,”太白金星说,“进得来,出不去。要想出去,只有一条路——从山上走。找到那四个魔头,要么求它们放行,要么打死它们。”
小羽把拨火杆往肩上一扛,咧嘴笑了:“那还等什么?走啊!铁骨咱们打死了,恐韦伯咱们打死了,还怕四个妖怪?”话音一落率先前行,佐玄紧随其后在大言不惭道:“我这手正痒着嘞……”
太白金星走在中间,拂尘搭在肩上,白发白眉在松林的暗影中显得格外刺眼。他看着小羽的背影,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是被松林的阴影吞掉了。
乂嵬岭的山路不好走。石头滑,树根绊,时不时有不知名的虫子从脚边爬过,有的大得像拳头,有的小得像针尖,都长着奇奇怪怪的颜色,一看就不是善茬。兰熙被一只蜈蚣吓得跳了起来,正好跳进苏薇怀里,苏薇一手搂着她,一手握着洛水剑,面不改色。佐玄在后面看得眼热,恨不得自己也踩一只蜈蚣,好让苏薇也搂自己一下——但想想又觉得不对,蜈蚣咬了疼,还是算了。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林子渐渐稀疏了,前面出现了一片空地。空地上有一座石桥,桥下是一条干涸的河沟,河沟里堆满了白骨——人的骨头,兽的骨头,还有一些分不清是什么的骨头,白花花的,像冬天的雪。桥的那头,雾气中隐隐约约有一座寨门,寨门上挂着两个灯笼,灯笼是红的,红得像血,在雾气中摇摇晃晃,像两只吊着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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