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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见器失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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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书说到,那刘荣得了一个从四品的“天章阁待制”的贴,职随那使辽车队奔那辽国南京一路而去。

京中,鲁国公邸也是一番的人出人入,车马盈门的热闹。

进的公邸,却只见家人进出如龙,院中箱笼堆积如山。

咦?怎的?这蔡京要搬家麽?

嗯,这样说也没错。

当年贬蔡京为太子少保逐出京城,且也是拖家带口的到那杭州居住。

彼时亦是在京耽搁了半年之久才弄得一个妥当。

如今再度入京再度当国,又改封了一个鲁国公,京中另赐府邸。

一切安稳了,这才书信与那些且在杭州“居住”的家人。

家中老小得了书信倒也不敢耽搁,拖家带口的从那杭州出发,至此时方才到得这京城。

于是乎才有了这满院的箱笼行李,匆匆过往的家人奴婢,亲爷热娘的呼唤饶是一个人声噪噪。倒是冲散了这新瓦鲜砖的泥土之气,暖了院中隆冬残雪之寒意。

小儿嬉闹奔之于院落,嬉笑中且伴有大人的呵斥,饶是一片家合融融。

然,这番的热闹倒是让那暖阁中闷闷不乐的蔡京,不得一个静下心来。

虽然,那暖阁也是门窗紧闭,又搭上了厚厚的风毡,然却对于窗外的热闹也是个无可奈何。

那蔡京也是个不堪其扰。索性,便合了手中札子,推了暖阁窗户看了那窗外人间喧闹。

窗开两扇,便见了那铅云散轻丝,碧落见扶光。

洋洋洒洒,映照了园内的热闹。

然是一番“花开花落春不管,拂意事休对人言”,从心而过,这紧皱的眉头,也随了那云舒云展稍稍的散开了些。

一丝料峭微冷,遂令这蔡京掩窗回头,却见札子堆积如山的矮几,便又是一个眉头紧皱。

倒是不与他些个安生,那寒风便撞开窗户入内。

这下热闹了,那叫一个风一吹,纸乱飞,老头拼命追。

慌的那蔡京,又是想先关了窗户,又是想去按了纸张。然却是个两头都顾不上。

一番忙乱之后,也只得来一个气喘吁吁而不能成。

索性,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看了那风吹散乱纸飞如蝶,又飞蛾扑火般的落入暖阁内的火炉之中,化作一片飞灰而无可奈何。

那些上奏札子倒是其次,左右是按照了“安石旧法”或删或减,按成法行事便可,倒是一个“因用忘体,见器失道”且作权宜。烧了也就烧了,尚且不以为虑。

于是乎,便是任其飘于四下,或燃于炉火而不顾。

倒是见那跟着一起飞舞的“盐钞”却是个惊慌,慌忙扑了过去,死死的按了,紧紧的捏在手里,心下一阵的突突。

饶是个人老体衰,只是抓了张盐钞在手,却也令他一个身心俱疲。

不禁长叹一声,扶了桌角颤巍巍的委身,慢慢的坐于地上。

咦?盐钞不是有很多,又不是只有这一张来,烧了就早要一张罢了。怎的让这当国的太师慌成这个样子?

盐钞是很多,也非那蔡京独爱这一张。况且,他这手中的盐钞也不过是普通的再普通不过的了。

此时,他抓在手里的,且不是一张普普通通的盐钞。而是一个“可胜在敌”,“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的救命稻草

或,你说的有点过分了啊。

这盐钞怎的就能有如此的作用?

这话不好说,盐钞只是一张盐钞,不过,也是看在谁的手里,怎么去用。

在刘荣手里,也就是张盐钞了。

然,这张纸,若落在能令江南富商伏尸遍野的吕帛手里,那就是一把真真能杀人的刀!而且,是一砍一大片的那种!

而在这蔡京手里,或许能派上一个“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的用场。

还是那句话——“可胜在敌”。

怎的如此说来?

倒是有些个缘故在里面的。

蔡京也是作为“生辰使”出使过大辽的。

然,彼时使辽前的蔡京,每每与人谈起那真宗帝的“澶渊之盟”亦是一个慷慨陈词,血脉喷张。

言出便是以那“城下之盟”,“岁币年绢”为耻。

亦曾愤愤言:“大宋天威,断不可受辱于此!”。

说白了,那品性就像现在网上的那些个愤青一样。一说到屈辱的历史,那血脉喷张的,恨不得立马就拿了把刀冲将上去。

雪耻,固然是重要,然,也得手里有个胜算才能去雪耻。你让一个七八岁的小孩拿着个棍子,去跟三十几岁拎了把砍刀的小老爷们拼命?那就不是什么悲壮了。

不过,在事到临头,也算是个不失血性。

然,当蔡京被派遣使辽之后,却是安分了许多。

因其所见,那茫茫草原并不是荒原隔壁,也能有的一个牧草丰沛。

牧民亦非蛮族,且整日的与牛羊马群为伴,游牧生活,使得那帮牧民一个个弓马娴熟,生猛彪悍。

然,那“下马为民,上马为兵”的作派,着实让以田间地头耕作为生的汉民,一个侧目。

让更令那蔡京冷汗直流的是,,平时,逐水草而居,放牛养羊的牧民,与草原上自生自养的繁衍生息。但到战时,无需征召,便能自备了军械战马欣然从军,而且,基本不需要经过什么必要的训练。那叫一个拉上去就能打!

再回看大宋。也只能一声的叹息,闭了眼睛的无言。

咦?叹息就叹息吧,怎的?还闭了眼睛还无言?

没法看,也没法说。不闭了眼还能怎么办?

总好过睁眼说瞎话,骗骗自己吧!

那位说了,宋朝哪有那么惨?

还那么惨?

那只能说是个“竭天下之力,且不能谓宜士饱马腾”!

百万禁军自是不用说什么战力。也不说什么将那朝廷压的喘不过气来军饷支度。且看看那八百万禁军够不够数吧。

然,事实且非“够不够数”所能讲来。

便是大把的钱粮出去了,却因一个“主将克剥”“将校不肃”而成冗兵之害!

使之“为军士者顾乃未尝得一温饱。甚者采薪织屦,掇拾粪壤,以度朝夕。其又甚者至使妻女盛涂泽,倚市门,以求食也”。

一个是每天游牧吃肉管饱,喝奶管够。亦能上马为兵,下马牧羊,且是一个人强马壮。

另外一个饶是形如乞丐,吃饭都得按粒数的。一个个都“有赢无齿者,伛偻而相携”了。先别说训练,不饿死已然算是命大了。

况且,那号称百万禁军也没有名册上的那么多。

而盔甲军械不到战时,不能出库。数百万的盔甲军械只能压在仓库里吃灰。

百年和平,看似个歌舞升平。然,对于兵士来说,别说一场操练,当兵一辈子,能看一眼兵甲都是一个奢望。

那位说了,此乃“弱兵”之策。怕的是当兵的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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