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见器失道(2/2)
这话说的有点可笑,没听说过一个国家养兵,是为了防止造反的。
不过,真的很可笑麽?
唐,兴于藩镇,然以藩镇而终。
大厦倾覆,徒留藩镇,而成五代十国。
史书几行,且道不尽其中惨烈。
在宋,也是个前车之鉴,倒是不能不防。
然,兵弱如此,倒也是个根本俱失。
两下相比,且是让那蔡京冷汗直冒。
这仗还怎么打?能拿钱买得别人不打你,你就烧高香去吧!
那位说了,北宋真是如此的不堪麽?
这倒不用后世去总结,南宋史馆检阅黄震黄东发先生,说的也是个真切:“当时之大弊:曰民穷,曰兵弱,曰财匮,曰士大夫无耻”。
弊端,大家都知道,也太清楚了。
于是乎,就有了持意强国安民的宋神宗、王安石。
然,民众的要求很简单,目的么……哈哈,也只有一个。
那就是保住手中的既得利益。
既得利益在手,什么国家?什么皇帝?什么民族大义?
眼前的浮华的盛世,被窝儿里的怀中包子,脚后蹬妻,它真的就不香麽?
于是乎,便是将那“千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的“确定效应”发挥到了一个极致。
然,人性如是,心如天渊。
实际情况是,他们想的,不仅仅就你手中有这“一鸟”而是大家手里的都有那“一鸟”,而且都想在保住自己的“一鸟”的同时,还的惦记着别人的手里的那“一鸟”。
于是就有了“治民自利”,让人民够能保住这手中“一鸟”,能安居乐业的高涛涛、司马光。
于是乎,也就有了“先有国?还是先有家?”的激烈争论。
诚然,这是一个横亘在我们这个文明的思想史,乃至政治史上的一个难题。
而且,无论是在过去,现在,和将来,都是。
而北宋的悲剧在于,被北方各个强悍的游牧民族不断的袭扰。
作为一个国家而言,不发展军事,那是要出大问题的!
仅靠手里那点“小确幸”?最终的结局,也就是连你那手中的“一鸟”也不好保住。
最后,只能落得个“国破山河在”,大家伙一起背了《东京梦华录》慷慨悲歌。
而后,这一场思想上的分歧,便不可逆转的反应在了政治上。
于是乎,便就有了那漫长而又残酷两党之争。
如今,那些个或进或退,搅动风云的先贤寺人俱已化作了土,只留下那场改革的亲历者——眼下这位手中捏着盐钞的耄耋的老货,与暖阁中捏了盐钞,呆坐了愣神。
此间过往,饶是个历历在目。
历经风雨几番沉浮之后,才有那“赐坐延和殿,命之曰:‘神宗创法之制,先帝继之,两遭变更,国是未定,欲上述父兄之志,卿何以教之?’首谢曰:‘敢不尽死!’”的君前对答。
然这句“敢不尽死!”倒是个一语成谶。
令此翁最终一个“被贬岭南,途死潭州”,子孙皆被流放偏远。
史书留墨几字“虽谴死道路,天下犹以不正典刑为恨”,倒是合了他那句“敢不尽死”之言。
有人说,靖康之耻始于熙宁变法。
我个人不太同意这个观点,应该是靖康之耻始于寇丁之争,和熙宁变法的失败。
是文人政治的根本问题没有得到根本解决的原因。
是源于北宋的那场“官员能不能成为道德自觉的主体”的讨论。
是究竟“灭人欲,存天理”还是“立心、炼心,定心”的实践结果。
归根结底,也是儒家文化熏陶下的文官集团在我国历史发展中真实的表现。
也是一味的追求“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的必然结果。
咦?你这厮说话,便是将这国家政府为人民服务,让你说的倒是个一无是处一般,这是什么道理?
“为人民服务”这话没错。
不过,问题来了——何为民?
民,首先是个群体,既包括了“赤贫之氓隶”,自然,你也不能将那些个富可敌国的大商巨贾和地主豪绅给摘出来。
如此,你且以何“民”为“贵”?
如是这般,那国家中每一个个体的“民”,都应当得到一个尊重?且不管是合不合理?
正如当今社会,提倡自由,提倡民主,提倡平等一样。
但是,民主、自由和平等,真的能做到吗?
这三样,别说彼时的宋,就连现在,已经进入所谓西方先进文明的国家,也没见哪个能真的做到。
那位说了,选举制度,不就是一种平等的民主的体现?而且,我也有投谁票的自由。
哈,这话说的不假。人人都有选票,人人皆可自由发声。
但,能发声,并不代表你的声音能让所有人都听见,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那黄金做的喇叭。
也就是说,你的有自己的媒体去放大,去传播你的声音。
然,民意可用乎?
这可不好说,有些东西可用,但绝对不能用。
“见器失道”且是句至理名言。
就医者而言,其道为“医者仁心,救死扶伤”。
然,一旦这玩意变成了某些人可用之“器”,那就毫无悬念的变成了一种可以谋利的工具。
那这器里面的这个“道”,有没有的,也没什么可讨论的了。
不过,更可怕的是。
医疗,是人类在疾病和生命上相互的救助。
如果变成了“器”而不是“道”,那就不是一个麻烦不麻烦的事了。
毕竟,人吃饭,也有个吃饱的时候。因为但凡一个正常人都知道一个饥饱。
但是,就治疗手段而言。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基本上是没有任何底限可言了。
现在的医疗技术,是可以让人,永远这样保持基本的生命体征去残存的。
能维持呼吸,维持了心跳,只不过这人,便是个呼之不应,再也醒不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