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这雾,不对。(2/2)
又像是什么动物在更远处低低地叫。
听着像猫。
又像是谁隔着很远很远的雾,细细地喊了一声什么。
那声音断断续续,一开始谁都没当回事。
可后来——
那声音越来越清晰了。
不再只是若有若无地擦过耳边,而像是真顺着夜风和雾气,一点一点逼近了大本营。
几人都明显注意到了。
风无讳最先睁眼,眉头拧起:“大伙儿,都听着了没?”
几人也陆续睁眼,都点了点头。
风无讳侧耳又听了听,神情有点古怪:“是猫叫吧?这儿有猫叫?”
迟慕声原本还往后靠着,闻言却立刻皱起眉:“啊?不可能。”
他下意识看了眼少挚那边,挠挠头:“化蛇能跟上来我都够震惊的了,咋可能还有猫啊。谁刷短视频刷到的猫叫呗——”
他说着,翘着二郎腿,往后靠得更深了些,像是想用这点散漫把屋里骤然绷起来的气氛压回去。
风无讳却已经下了床。
“嗯……我去看看。”
他走到门边,手刚搭上门把,便先怔了一下:“咦……外面雾好大啊……”
门缝里,已经有雾气丝丝缕缕地往里涌。
不是平常山里那种薄薄一层的水汽,而是浓得发实、发白、几乎像有重量的雾,贴着门缝、窗边、铁皮板的缝隙往屋里钻,带着极重的湿意和寒意。
风无讳下意识把门推开一道缝。
下一瞬——
“卧槽狗剩!?”
他猛地大喊一声!
一团胖乎乎、湿淋淋的影子几乎是硬生生从门缝里挤了进来——
那是一只大胖橘猫!
它的毛全湿透了,贴在身上,那股胖劲儿都快被冻得缩回去了一圈。
胡子上挂着白汽和雪水,爪子扑腾得乱七八糟,刚一落地,便直直冲着屋里最熟悉的人扑了过去!
“喵——!”
狗剩一下扑进来,直接跳进迟慕声怀里,浑身都在发抖。
它身上全是雪,冷得厉害,连耳朵尖都发僵了,整个身子缩成一团,像一只从风雪和深雾里硬闯回来的小兽,几乎是凭本能钻进了这屋子里最后一块热气最足的地方!
还没等几人反应过来——
门外,大雾突至!
伸手不见五指。
大本营外一片漆黑,只有铁皮房内这点昏黄灯光,勉强在门口切开一小块可见之地。
可那雾太浓了,浓得像一堵墙,灯光刚照进去,便被一口吞掉,半分都透不过去。
浓烈的雾一瞬间涌进来,带着潮湿的寒意。
白兑骤然警觉,指尖一压,剑已在手中低低一震。
艮尘也立刻察觉不对,整个人的气息一下收紧。
几人几乎同时绷住了。
少挚目光一冷,声音也在这一瞬沉了下来:“雾炁甚寒,关门。”
风无讳立刻反应过来,“砰”地一声将门重重关上!
门一合,铁皮房内仍有半空的雾气久久没散。
那雾不是普通水汽,阴寒得厉害,几乎是一钻进屋子便让温度骤降了好几度。
呼吸间都像有冷针顺着鼻腔往里扎,叫人后颈一阵阵发凉。
长乘和艮尘对视了一眼。
谁都没说话。
可那一眼里,显然都明白——
这雾,不对。
屋里气氛一下沉了下去。
铁皮墙,昏灯,半空盘绕未散的白雾,门外看不见底的漆黑与沉默,连那些原本沉睡的登山客此刻都像被什么压住了,翻身声、梦话声全都淡了。
只剩风撞着铁皮板的低响,一下一下,叫这屋子更显逼仄。
少挚这时微微抬手。
他指尖一引,屋里半空那些尚未散尽的寒雾,便像被什么无形之力一点点拢住了。
丝丝缕缕的白气,从门边、床栏、铁皮缝隙和众人头顶缓慢抽离,往他指尖聚去。
越聚越细,越聚越白,最后在他掌前盘成一小团极冷极凝的雾珠。
那一小团白雾悬在他指尖前,寒意逼人。
少挚眸色沉静,指尖再轻轻一转。
那团寒雾便无声地散了。
像从未进来过。
陆沐炎看着少挚这一举,微微诧异,默不作声,却已再次将这一幕记进了心里。
另一侧,迟慕声正抱着怀里发抖的狗剩,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它:“……我就说我感觉你跟来了吧……”
他伸手摸了把狗剩脑袋,胡乱揉了揉,像是惊讶都来不及完整消化,嘴上已经先问出了最离谱的话:“狗剩,木许村你跟来就罢了,雪山也能跟来?你是不是真成精了?你是不是其实能听懂我说话?你会说人话吗?”
陆沐炎忍不住:“……哈哈。”
她起身坐到迟慕声床边,抬手,将离炁缓缓附在掌心,一点点替狗剩烘干身体。
她手掌温温地落在狗剩背上,那暖意顺着毛发与皮肉渗进去,狗剩几乎是立刻就察觉到了,顺势从迟慕声怀里一拱,整只猫都滚到了陆沐炎腿上。
边滚着,喉咙里还发出细细咕噜声,脑袋一个劲往她掌心里蹭。
风无讳在旁边看得一脸新奇:“……我靠,狗剩,你到底怎么跟的?!……我…...哪怕现在狗剩能立刻变成人我都不惊讶了,这也太邪门了吧?”
狗剩却没有任何‘更邪门’的举动,像是有些不舒服。
它一边蹭着陆沐炎的手,一边断断续续地喵喵叫,声音发虚,肚子还一阵一阵抽着,像有点干呕。
迟慕声脸色一变:“坏了,是冻着了,这冰天雪地的。”
陆沐炎低头摸着狗剩,声音都放软了:“狗剩乖哦,我在慢慢帮你烘干身体,马上就好了。”
可她话音还没落,狗剩就猛地一抽!
紧接着,喉咙里“咔”地一声,整只猫剧烈地干呕起来,四肢都跟着一阵抽搐,身体弓得厉害,下一瞬——
“呕——!”
它一下吐了。
吐出来的全是乱七八糟的东西。
湿糊糊的一团,混着没消化完的杂草、碎叶、泥水和一些胃里的食物残渣,味道腥得很,吐得床单上一片狼藉。
迟慕声一下跳起来:“妈呀,我包里有益生菌,快快!”
他手忙脚乱翻包,抓出益生菌和保温杯,又去找小勺和纸巾,动作乱成一团。
风无讳也赶紧过来帮忙,几人一阵兵荒马乱地给狗剩调益生菌、兑热水、掰开一点猫嘴灌进去。
另一边,陆沐炎已经开始收拾床单上的脏污。
她把狗剩吐出来的那些东西拨到一边,原本只是想快些清掉,可拨着拨着,却忽然觉得有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