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闲话渔场谋置地(2/2)
吃完饭,朱文沁帮李玉茹收拾碗筷,江春生和朱一智坐到沙发上聊天。江春生给朱一智重新泡了一杯茶,给自己也泡了一杯。
“春生,你刚才说摩托车是组里买的,我理解。不过,你还是要低调一些。我听老钱说了,让你在队里率先搞工程承包,他还是抗的有压力的,你们队里现在人越来越多了,人多眼杂,有些人嘴上不说,心里不一定舒服。”朱一智语重心长地说。
江春生点点头:“叔叔,我记住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江春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说:“叔叔,我想跟您请教个事。”
朱一智看着他:“什么事?”
“关于四新渔场那片地。”江春生说,“我听说那片鱼塘已经全部收归政府了,县里规划了商住区。我想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朱一智是县规划局副局长,对全县的土地规划了如指掌。他靠在沙发上,慢慢说:“四新渔场的水产用地共有两千余亩。都分布在207国道襄松桥到县酒厂这一段近两公里的道路两边在207国道的南侧和弯道过来的西边这一片区域,规划了一个湿地公园;路的北侧规划的全部是商住区。目前,县政府给渔场职工按每户两百平米划了一块临路的自建房安置区,同时也给了渔场集体三百亩地,让他们自主创收,自谋生路,用来解决渔场撤销后的遗留问题。其他的土地使用权,全部收归政府了。”
江春生心里一动,问:“那三百亩自主创收的地,在什么位置?”
朱一智想了想,说:“在207国道北侧,靠近襄松桥那一片。位置不错,临路,交通方便。据我所知,渔场那边准备自己留用一二十亩,其它的准备全部拆零卖了。”
江春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斟酌了一下措辞,说:“叔叔,目前我们‘永春实业’的账上有七万多元现金,一直闲置着,都是收的房租。我想拿一部分钱出来,去四新渔场买块地,放着等地增值。您觉得可行吗?”
朱一智看了他一眼,眼里带着几分赞许,但表情依然平静。“地倒是可以买。不过,你要搞清楚,现在土地不能随便买卖。能通过协议买卖的,也就只有留给四新渔场的那三百亩地。那是县里给渔场的政策,允许他们自行处置,用来解决职工安置和债务问题。你要是想买,就去找渔场的涂书记谈。”
江春生认真地听着。
朱一智继续说:“涂书记我打过几次交道,人还算实在。他来找我办过几回事,都是为了渔场的事。你可以去找他先了解了解情况,这事宜早不宜迟。现在知道政策的人还不多,等大家都反应过来了,好地就被抢光了。”
江春生问:“叔叔,我去找涂书记,能提您的名字吗?”
朱一智想了想,说:“你可以说是我介绍你去找他的,但先别告诉他我们之间的关系。就说你是做工程的,想在那边买块地以后自己用。其他的,等熟了再说。”
江春生点点头,心里有了数。“叔叔,谢谢您。”
朱一智摆摆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你脑子活,有想法,这是好事。但做生意和做工程不一样,工程是你干多少活拿多少钱,实实在在。做生意,特别是土地买卖,政策性强,风险也大。你要多打听,多了解,别贸然出手。”
江春生认真地说:“叔叔放心,我会小心的。”
朱文沁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两杯熬煮出来的红枣茶,递给朱一智一杯,又递给江春生一杯,然后在江春生旁边坐下。她听见了后半截话,好奇地问:“你们在聊什么呢?”
江春生说:“聊买地的事。”
朱文沁眨眨眼睛:“买地?买什么地?”
江春生笑了笑:“还没定,就是先了解一下。”
朱一智站起来,说:“你们聊,我去书房看会儿文件。”他端着茶杯进了书房,门虚掩着。
朱文沁靠在江春生肩上,小声说:“春哥,你真要买地啊?”
江春生搂着她的肩膀,轻声说:“有这想法。但不是现在买,先去看看情况。你爸说四新渔场有三百亩地可以协议转让,位置不错,我想去了解一下。”
朱文沁想了想,说:“那地方好像都是鱼塘吧,填塘都要花不少钱呢,你要是真买了,以后干什么用?”
江春生说:“我马上五月份的工程就是到那里填鱼塘。在在那里弄一块地先放着。等周边发展起来了,地价涨了,再转手卖出去。或者以后我们自己开发,盖房子。现在政策在变,土地会越来越值钱。”
朱文沁靠在他肩上,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觉得她的春哥太会想办法挣钱了。
窗外的夜色渐渐浓了,路灯亮起来,橘黄色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客厅的地板上投下几道光斑。远处传来几声汽车喇叭,隐隐约约的,像是在另一个世界。
江春生坐在沙发上,心里却在盘算着另一件事。四新渔场的三百亩地,如果能买下一块,哪怕只是十亩八亩,放着等升值,几年以后可能就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但土地买卖不是小事,得先摸清情况——地价多少,手续怎么走,有没有什么政策限制。这些都得弄清楚,不能贸然出手。
他想起朱一智说的话——“宜早不宜迟”。对,这种事,越早下手越好。等大家都反应过来了,好地就被抢光了。他决定,这几天就拉着于永斌去找涂书记聊聊,先探探口风。
九点多,江春生起身告辞。朱文沁送他到楼下,站在摩托车旁边,帮他整了整衣领。
“春哥,路上慢点。明天早上我在家等你来接我哟。”
江春生点点头,跨上摩托车。朱文沁在他脸上亲了一下,退后一步,冲他挥挥手。他发动车子,驶出宿舍区,汇入夜色中。
春夜的风很柔和,吹在脸上不凉不热。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在路灯下投下浓密的影子,摩托车穿过一片片光影,像是在穿越一条时光隧道。江春生骑得不快,一边骑车一边想着刚才和朱一智的谈话。
四新渔场,三百亩地,涂书记。这些词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拼凑出一个模糊的计划。他决定事不宜迟,明天就去渔场看看,先摸摸情况。
到了交通局宿舍,他把摩托车停在楼下,锁好链条锁,上了楼。家里灯还亮着,母亲徐彩珠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父亲江永健在书房里。他和母亲打了个招呼,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他坐在床边,拿出笔记本,把今天的事记下来——重点朱一智的建议,四新渔场三百亩地的事。记完,他合上本子,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窗台上。远处传来几声狗叫,打破春夜的寂静。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却还在转着那些事,有些睡不着。他干脆坐起来,五心朝天的盘腿坐在床中间,调整呼吸,进入入静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