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飞越时代的天空(1/2)
夕阳西斜,江面上波光粼粼。
老朱站在钢铁巨舰的甲板上,双手扶著舷墙,望著远处的江面,久久没有说话。
江风吹过来,带著水汽的清凉,吹动他花白的头髮。
洛凡站在他旁边,朱棡站在另一侧,都没有开口打扰。
巨舰在江面上稳稳地停著,像一座沉默的钢铁岛屿。
发动机已经熄火了,但船身还在微微起伏,隨著江水的波动轻轻摇晃。
甲板上,工匠们正在做最后的检查,偶尔传来几声短促的吆喝。
远处,岸上的人群还没有散去,黑压压的一片,欢呼声隱隱约约地飘过来,像远处的潮水。
过了好一会儿,老朱才转过身。
他看著朱棡,伸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老三,这艘船,你造得好,咱回去了。”
朱棡眼眶又有些发红,但忍住了,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父皇慢走,儿臣送您。”
老朱摆了摆手:“不用送,你留在船上,把这艘船再仔仔细细检查一遍。咱回去等你的好消息。”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十艘船,一艘都不能少。”
朱棡挺起胸膛:“父皇放心,儿臣一定做到!”
老朱点了点头,又看了洛凡一眼。
洛凡会意,转身往舷梯走去。
两人下了船,沿著那条沥青跑道往飞机的方向走。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落在灰黑色的路面上,像两道移动的墨痕。
沈鹤鸣站在跑道边,怀里抱著画板和本子,犹豫著不知道该不该跟上去。
他是跟著洛凡上船的,可现在是太上皇和护国公单独相处的时候,他一个小小记者凑上去,是不是太没眼色了
正犹豫著,洛凡回头看了他一眼,招了招手。
沈鹤鸣心头一喜,抱紧画板和本子,快步跟了上去。
飞机停在跑道的尽头,银白色的机身在夕阳下泛著温暖的光。
螺旋桨静止著,像一只收拢了翅膀的大鸟。
老李头带著几个徒弟正围著飞机做检查,手里拿著扳手和油壶,每一个零件都不放过。
见洛凡走过来,老李头迎上去,脸上带著笑:“大人,飞机检查过了,一切正常,油也加满了,隨时能飞。”
洛凡点了点头,绕著飞机转了一圈,仔细看了看机翼、尾翼、螺旋桨,又检查了起落架。一切正常。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对老李头说:“辛苦了,带兄弟们去歇著吧。”
老李头应了一声,带著徒弟们退到跑道边上。洛凡拉开驾驶舱的舱门,自己先爬进去,检查了一遍仪錶盘。
油压、转速、温度,一切正常。他这才跳下来,走到后座舱门边,拉开舱门,对老朱做了个“请”的手势。
老朱走到舱门前,忽然停下脚步。他转过身,看著沈鹤鸣。
沈鹤鸣被他这一看,嚇了一跳,连忙躬身:“太、太上皇。”
老朱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是新闻署的记者”
沈鹤鸣连忙点头:“回太上皇,小人沈鹤鸣,《大明新闻报》记者。”
老朱“嗯”了一声,指了指飞机后座:“你,上去。”
沈鹤鸣愣住了。他指著自己的鼻子,声音都有些发抖:“太、太上皇,这、这怎么行这是您的座驾,小人哪有资格……”
“什么资格不资格。”
老朱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你是记者,你的笔就是资格,今天这艘船下水,是大明开天闢地头一回。你光在岸上看,能写出什么来上去,从天上往下看,把看到的都写下来,让天下人都知道,咱们大明造出了什么样的船。”
沈鹤鸣的眼眶一下子红了。他深深鞠了一躬,声音有些哽咽:“小人,遵旨。”
洛凡站在旁边,看著这一幕,嘴角微微翘起。
老朱这个人,有时候粗豪,有时候抠门,有时候暴躁,但在大事上,他比谁都通透。
他知道什么才是真正重要的,不是皇帝的威仪,不是座驾的尊卑,而是让天下人都看到,大明正在变成一个什么样的大明。
老朱自己爬上后座,沈鹤鸣战战兢兢地跟在他后面,小心翼翼地坐好,怀里紧紧抱著画板和本子,像抱著什么稀世珍宝。洛凡帮他们系好安全带,检查了一遍,確认没有问题,这才爬进驾驶舱,关上舱门。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启动按钮。
发动机轰鸣起来,螺旋桨开始转动。
起初很慢,一圈一圈,像老牛拉磨。
渐渐地,越转越快,越转越快,带起一阵狂风,吹得跑道边的草叶伏倒一片。
沈鹤鸣紧紧抱著画板。
老朱倒是镇定,毕竟已经坐过好几次了,知道这是正常现象。
飞机开始滑行。
起初很慢,像老牛拉车。渐渐地,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跑道边的景物飞速后退,厂房、树木、人群,全都变成了一片模糊的影子。
沈鹤鸣闭上眼睛,感觉自己的心臟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然后,飞机离开了地面。
那种感觉,沈鹤鸣一辈子都忘不了。
不是害怕,是一种从来没有体验过的轻盈。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托起了整架飞机,托起了坐在里面的每一个人。
地面的喧囂、江水的轰鸣、人群的欢呼,所有声音都远去了,只剩下发动机沉稳的轰鸣声,像一头巨兽在均匀地呼吸。
他睁开眼睛,往窗外看去。
然后,他彻底呆住了。
脚下的龙江船厂,正在迅速变小。高大的船坞变成了一个个火柴盒,宽阔的江面变成了一条银色的带子,那艘让他震撼得说不出话的钢铁巨舰,从天上看下去,竟然像一片漂浮在水面上的柳叶。
江上的渔船,更是小得几乎看不见了。
……
远处,京城的轮廓清晰可见。
城墙像一道灰色的线,把整座城市围在中间。
街道像棋盘一样整整齐齐,房屋像密密麻麻的积木,一块一块地排列著。
阳光斜斜地照在城市上空,给每一片屋顶都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沈鹤鸣的眼泪唰地流了下来。
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直到泪水滴在画板上,他才发现自己在哭。
他活了三十多年,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景象。
不是美,是壮阔。
是一种让人从心底里生出敬畏的壮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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