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1章 治理辽泽(2/2)
但这个大泽就在那,若能治理得当,辽东可耕面积将倍增,这对陈牧的诱惑是天大的。
陈牧原本也没想着玩这么大,最开始不过是命刘大垒治理辽河下游,免得夏季阻断辽东与辽西之间的联系。
然而,朝鲜一战俘虏的十万倭寇加上两万朝鲜伪军,令陈牧看到了机会。
征发民夫是要给钱的,而且民夫去了辽泽,就无法在家中耕作,自然就不能生产粮食。
故而除了隋炀帝之流,朝廷对民力的使用,都是慎之又慎。
但战俘不同,特别还是倭寇战俘!
只要给口吃的,就可以在皮鞭下日夜不停的劳作。
比牛马聪明,比牛马能干!
至于如此高强度劳作,会不会累死?
陈部堂表示无所谓。
“要是这十二万俘虏,能将辽泽治理成功,使辽东平添数万顷良田,哪怕都死干净了,他们也可含笑九泉。”
从边墙方向一路往南,雪越来越薄。
开原有的的雪能没膝,铁岭的雪能没踝,到了辽泽,雪只剩薄薄一层,盖不住枯草的茬子。
风从泽地上刮过来,已经裹着湿漉漉的寒气。
辽泽的工地上,数万人正在劳作。
雪原上黑压压的全是人。
从脚下一直铺到看不见的尽头。
他们脚上带着镣铐,身上穿着破旧的倭国军服改成对此棉袄,棉袄上打着七扭八歪的补丁,补丁上又打着补丁,颜色已经分不清了
灰的、褐的、黑的,混成一片。
有的戴着帽子,有的只包着一块破布。
有的穿着布鞋,有的光着脚穿草鞋。
冻土被踩实了,又硬又滑。
穿草鞋的人,脚趾冻得发黑,脚背上鼓鼓的,踩在冻土上留下浅浅的血印,走几步就被新的脚印盖住了。
他们有的在趁着辽泽还未解冻,处理松软的芦苇沼泽地带,熟铁制成的钐镰割芦苇。
芦苇秆子冻得硬邦邦的,巨大的钐镰割上去,嘣的一声,断口参差不齐。
有的还在奋力的挖渠。
渠是排水渠,从去年深秋开始突击挖掘,赶在大寒之前完成了主体沟渠骨架,辽泽深处一直挖到辽河边上。
现在他们要做的,就是在这个依旧冰冻三尺的时节,继续挖。
深一丈,宽两丈,底宽一丈。
挖出来的土堆在沟两侧,筑成拦水堤。
堤高一丈五尺,底宽三丈,顶宽一丈。
渠和堤,一条一条,像用尺子画出来的,从泽地深处一直延伸到天边。
挖渠的方式很原始。
铁镐凿冻土,木锹铲泥,柳条筐挑土。
冻土硬得像石头,铁镐凿下去,只留下一道白印。
有人凿了十几下,虎口震裂了,血顺着镐把往下淌。
有人挑着柳条筐在堤上走,扁担压在肩膀上,磨破了肩膀,佝偻了身子,脚下留下成串的血印。
这种活要是让民夫干,能不能干成不说,朝廷里关于陈牧虐民害民的弹劾,就能把总督大人彻底埋了,景运帝也保不住他。
甚至可能祖坟难保!
但现在劳作是倭寇战俘。
他们,没有人关心,自然也不敢停。
只要队中有一人劳作慢了一点,立刻就有穿着百皮袄的朝鲜监工,怒吼着抡起皮鞭。
一人犯错,整队都要受罚。
椎名空被月影死死护在身下,雨点般的皮鞭依旧能不时打在已经浮肿麻木的四肢上。
鞭尾扫过,流出的不是鲜血,而是严重冻伤形成的黄水。
终于,监工打累了,狠狠一脚踢在月影肋下
“滚起来,继续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