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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紫儿的重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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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梭从东严国都城外升空,朝东陆边境飞去。

舱内很安静。年瑜兮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的云海。南疆的云和北蛮不一样,北蛮的云是灰白色的,厚重低沉,压在头顶上。南疆的云是絮状的,一团一团的,像一样飘在天上。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在大地上投下一块一块金色的光斑。

紫儿坐在她对面,手里拿着那卷羊皮纸,反复翻看。她的眉头皱着,嘴唇抿着,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许长卿坐在她们中间,闭着眼睛。他在感受母神的情绪。那条红银交织的手镯像一根细细的管子,把母神的感知源源不断地输进他的体内。他能感觉到母神现在很安静,没有记忆涌来,没有情绪爆发。只是一片很沉很沉的寂静,像深海一样。

那种寂静让许长卿想起了自己。第九世他攻略姜挽月失败以后,也有过这样的寂静。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只是安静地坐着,看着窗外,看着远方。不是悲伤,不是绝望,是一种很深很沉的麻木。你已经不记得自己为什么难过了,你只是难过。

许长卿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镯。银色的部分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红色的部分安安静静的。他忽然有一种冲动,想对母神说点什么。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甚至不知道母神能不能听到他的话。

他只是在心里想:你不用一个人了。

手镯微微亮了一下。很微弱,闪了一下就灭了。

许长卿嘴角弯了一下。

紫儿注意到了他的表情变化,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许长卿说:没什么。跟母神说了句话。

紫儿眨了眨眼睛。她能听到?

不知道。许长卿说,但手镯亮了一下。

紫儿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条纯红色的线。她学着许长卿的样子,闭上眼睛,在心里说:母神,你不用一个人了。我们来了。

红线也亮了一下。比许长卿的手镯更微弱,像一根火柴划了一下又灭了。但紫儿感觉到了。有一股很轻很轻的情绪从红线里传过来,像有人在她耳边轻轻叹了一口气。

紫儿睁开眼睛,眼眶有些红。她听到了。

年瑜兮转过头,看着他们两个。她的手腕上什么都没有,但她伸出手,握住了许长卿的手。

我虽然没有线,她说,但我的心意她也能感觉到吧。

许长卿说:

年瑜兮弯起唇角。那就好。

飞天梭飞了大半天,在傍晚时分降落在东陆边境的山脚下。

这座山比记忆中矮了一些。那一世打完之后,山塌了半边,现在看起来残缺不全的,像是被人咬了一口的馒头。山坡上长满了杂草和灌木,看不出曾经有过一场大战的痕迹。只有偶尔露出地面的几块碎石,还能让人想起当年这里发生过什么。

三个人沿着崎岖的山路往上走。路不好走,到处是碎石和倒伏的枯树。年瑜兮走在最前面,时不时伸手拨开挡路的藤蔓。紫儿走在中间,手里的羊皮纸已经收起来了,换了一柄短剑握在手里。许长卿走在最后面,他的脚步不快不慢,但每一步都很稳。

山路两旁的树木很高,遮天蔽日的,阳光只能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面上投下零零星星的光斑。空气里有一股腐叶的味道,混着泥土的潮气。偶尔有鸟从树冠里飞出来,扑棱棱的,吓人一跳。

年瑜兮走着走着,忽然想起了那一世。那一世她和许长卿第一次来这座山的时候,路比现在还难走。那时候山上还没有被开发过,到处是原始森林,藤蔓比胳膊还粗,一脚踩下去泥土能没到脚踝。许长卿走在她前面,用剑劈开挡路的藤蔓,劈出一条勉强能走的路。

年瑜兮跟在他后面,看着他的背影。他的衣服被汗水浸透了,贴在背上,能看到脊骨的轮廓。她当时想说让他歇一歇,但没说出口。她怕说了,他会觉得她小看他。

那一世的年瑜兮就是这样。什么话都憋在心里,什么情绪都不表露出来。她以为那是坚强,后来才知道那是笨。

紫儿在后面喊了一声:年瑜兮,你走慢一点,我跟不上。

年瑜兮回过神,放慢了脚步。她回头看了紫儿一眼。紫儿的额头上全是汗,紫色的刘海被汗水粘在额头上,一绺一绺的。她的嘴唇有些发白,大概是体力消耗太大了。

年瑜兮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水囊,递给她。喝点水。

紫儿接过水囊,仰头喝了几口。水顺着她的嘴角流下来,滴在衣领上。她把水囊还给年瑜兮,擦了擦嘴角。

谢谢。她说。

年瑜兮说:不用谢。走不动了就说,我等你。

紫儿看着她,眨了眨眼睛。你人还挺好。

年瑜兮说:我本来就挺好。

紫儿笑了。年瑜兮也笑了。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年瑜兮忽然停下了脚步。

她看着路边一块被藤蔓覆盖的巨石,走过去,蹲下身,伸手拨开藤蔓。藤蔓很密,缠得紧紧的,她费了好大的劲才拨开。石头露出来了,灰白色的,表面被风雨侵蚀得坑坑洼洼的。石头的正中央有一道深深的剑痕,从上到下,斜斜的,切口很整齐。

年瑜兮轻轻摸了摸那道剑痕。石头很凉,剑痕的边缘已经被风雨打磨得圆润了,不再像当年那样锋利。她的手指顺着剑痕的纹路往下走,走到尽头,停住了。

那一世,她轻声说,我劈出这一剑的时候,你在旁边喊了一声。

许长卿走到她身边,看着那道剑痕。我记得。那时候你头发被剑气削断了一缕,飘在空中,像火一样。

年瑜兮愣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许长卿。你记这么清楚?

许长卿说:嗯。因为很好看。

年瑜兮的脸微微红了。她低下头,看着剑痕,没有说话。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的睫毛长长的,在脸颊上投下细细的影子,一颤一颤的。

紫儿站在他们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看着这一幕。她没有上前,也没有说话。她只是安静地看着年瑜兮蹲在那块石头前,手指抚摸着那一道剑痕。看着许长卿站在年瑜兮旁边,低头看着她。

紫儿忽然想起了那一世须弥海边的木屋。许长卿也给她留过一道痕迹。不是剑痕,是一道刻在门框上的刻度。每年量一次她的身高,刻一道线。两年刻了两道线。第一道在她肩膀的位置,第二道在她耳朵的位置。许长卿说,你长高了。紫儿说,才没有,是你把线画矮了。

那座木屋现在已经不在了吧。须弥海都快变成死海了,海边的木屋大概早就被风沙埋了。

紫儿收回思绪。她往前走了几步,没有回头。你们两个,走快一点。第四条线不等人。

年瑜兮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她看了许长卿一眼,许长卿也看了她一眼。两个人什么都没说,继续往山上走。

山路越走越陡。到了后半程,几乎已经没有路了,只能踩着碎石和树根往上攀。紫儿的体力比年瑜兮差一些,爬到后来气喘吁吁的,额头上全是汗。许长卿放慢了脚步,走在她旁边,偶尔伸手扶她一把。

紫儿没有拒绝。她抓着许长卿的手臂,借力往上攀。她能感觉到许长卿手掌的温度,透过衣袖传过来,暖暖的。

许哥哥,她喘着气说,那一世你背我走过多少座山?

许长卿想了想。不记得了。很多座。

那你累不累?

不累。

骗人。

许长卿笑了笑。好吧,有一点累。但你在我背上,我就觉得不累了。

紫儿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

年瑜兮在前面听见了他们的对话,回头说:你们两个在后面说什么悄悄话呢?

紫儿说:在说许哥哥背我的事。年瑜兮,许哥哥背过你没有?

年瑜兮想了想。背过。那一世在西域的荒漠里,我的脚被沙子里的蝎子蜇了,肿得走不了路。他背了我三天。

紫儿说:他背了我两年。

年瑜兮挑了挑眉毛。两年?

紫儿说:我那世生了病,浑身无力。他背着我从南疆走到北蛮,从东陆走到西荒。走了一路,背了一路。

年瑜兮看了看许长卿。许长卿假装没听见,专心致志地看着脚下的路。

年瑜兮说:许长卿,看不出来你体力这么好。

许长卿轻咳了一声。路不好走,注意脚下。

紫儿和年瑜兮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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