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风停就往(1/2)
想起九凤,朝瑶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耳边已经能听见那声带着不耐烦的冷哼。
指尖随意一划,柔和的灵力波纹般荡开,所过之处,纤尘不染,器物归位,连窗台上那些古怪玩意儿都自动调整到最顺眼的角度。
?打扫?对她而言不过是一个念头的事。
她铺开带有西炎王室暗纹的绢帛,提笔蘸墨,她以?西炎大亚正式行文。以?代帝王抚慰边军、彰显国恩?的名义,命令她麾下的属官与卫队,在新年之际,携带额外的酒肉、锦帛、药材,前往辰荣军驻地,进行第二次慰劳。
文中特意提及清水镇军民融合的成效,褒奖洪江治军有方,并暗示此乃?西炎国策所向,陛下圣心所系?。
第一次慰问是玱玹以帝王名义,那是国礼。她这第二次,是以?兼具神权与王权象征的大亚身份?,进行强化。
既给足了辰荣军体面,巩固了玱玹的仁德之名,也再次向大荒昭示她朝瑶在此事上的立场与力量。
信写毕,以神力封缄,指尖灵光一弹,即刻传出。
处理完这桩小事,她心头的紧迫感稍缓。看看天色,离相柳回来尚早,走到院中秋千上坐了下来。
冬日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落在身上,暖意稀薄,恰好能驱散晨起的那点寒。
静坐了片刻,眸光落在自己纤白的手指上,手腕轻轻一翻,掌心便多了一物。
一枚以?万载玄冰晶?雕琢而成的风铃,通体剔透,寒意内蕴,在日光映照下,折射出七彩流离的华光,最凛冽的寒冬与最绚烂的极光一同封存其中。
风铃的主体,是一只?振翅欲飞、姿态睥睨的凤凰?,羽翼细节栩栩如生,每一片翎毛的边缘都锋锐如刃,透着不容置喙的傲然与霸道。
凤凰并非孤悬,足下与羽翼间,缠绕着细密精巧、几乎与本体融为一体的?冰晶锁链?,锁链另一端虚虚消散于空中,宛如无形的羁绊。
铃舌非朝瑶当初嬉闹时要求的“小凤凰”,而是一枚?浓缩的、炽烈如真实太阳缩影的金红晶石?,其上天然流转着火焰般的纹路,被凤凰衔在喙中。
正是九凤以本命金焰煅入冰晶、独一无二的印记。
朝瑶指尖微微用力,将它举起,悬于眼前。恰有一阵不算猛烈的风,自院墙外拂来,掠过她雪白的发丝,也拂动了这静止的瑰丽造物。
“叮——嗡——”
一声清鸣,蓦然响起。
声音绝非寻常风铃的清脆悦耳。初时如?冰刃相击?,带着斩断一切的凛冽与决绝;余韵却似?金焰嗡鸣?,低沉而灼热,仿佛有看不见的火焰在声音的波纹中燃烧。
冰与火,冷与热,禁锢与张扬,两种极端特质在这鸣响中诡异地交融、震荡,直直撞入人心底。
朝瑶举着它,迎着风,微微偏过头,闭了眼。
风声时疾时徐,那冰晶凤凰便在风中轻轻旋动,衔着的“太阳”铃舌一次次撞击在晶莹的内壁上。
“叮嗡——叮嗡——”
声音不大极具穿透力,在这静谧的小院里回荡,仿佛带着北极天柜万古不化的风雪气息,又裹挟着太阳核心的爆裂炽烈。
一声声,敲在她的耳膜,也敲在她的心尖。
她想起了那个晨光熹微的清晨,在繁花似锦,她也是这样赖在秋千上,下巴搁在他肩头,故意呵着气,拖长了调子耍无赖。
如今,风铃雕成了。没有会叫的小凤凰,只有这枚他霸道赋予的太阳,以及这囚笼般华美又炽烈的凤凰形态。?
此刻无风,它亦在她心中长鸣。那人的傲慢、暴烈、口是心非的纵容、以及深埋于烈火之下、唯她可见的专注,早已如这风铃的形态与声音一般,深深镌刻进她的神魂。
无需触碰,无需聆听,那份存在感便如影随形。彼此拥有的百年如同一声,那样浓烈的情感如溪水潺潺不断,如影随形陪伴她几百年。
只需在心中一唤,便有人隔着万水千山,暴烈地回应她。?
哪怕方才还与另一人耳鬓厮磨,温情未散;哪怕此刻思绪纷杂,为前路筹谋;只要心念稍一停顿,那个绯衣黑发、暴躁又笨拙的身影,便会不容分说地闯入脑海。
如同这风铃,不管她是否取出,是否凝视,它就在那里,在她生命最珍贵的收藏里,带着独一无二的印记。
风声渐歇,风铃的鸣响也缓缓止息,最后一声余韵消散在庭院暖融的空气中。
朝瑶睁开眼,眸光落在掌心这枚瑰丽而冰冷的造物上。阳光透过冰晶,在她掌心投下细碎斑斓的光影,那光影微微晃动,仿佛内部封印的金焰仍在无声燃烧。?
她指尖轻轻拂过冰晶凤凰那毫无温度、坚硬无比的羽翼。万载玄冰,本命金焰煅铸。
如同他的爱,霸道地宣称永恒,不容置疑,亦不容磨损。
寒意透过指尖传来,她觉得心头那点因离别和奔波而生的浮躁怅惘,被这冰冷与炽烈交织的鸣响,奇异地抚平了。
她将风铃轻轻拢在掌心,贴在心口的位置。那里,仿佛也响起了一声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同样的清鸣与嗡响。
不用也响,不用也想。
因为早已魂梦相牵,烙印入骨。
朝瑶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走进厨房,亲手慢火细炖,煎炒烹炸。
她爱吃,也爱研究吃,尤其爱看相柳那张冷脸在尝到她捣鼓出的新奇味道时,那一闪而过的细微表情变化。
手上有条不紊的忙着,脑中却慢条斯理思索着此后之事。
今年与往年不同。小夭已与涂山璟定下婚事,岁末年初,按礼数必定要回五神山拜见皓翎王。赤宸和西陵珩,大约会留在玉山陪伴心境松动的王母,一家人在玉山过个清净年。
可辰荣山那边,还有老祖宗在,她不能不回去看看老人家。而最要紧的是……?北极天柜?。
新旧交替只剩两日,时间紧得让人心慌。她要在两日内,安排好清水镇这边与相柳的短暂相聚,然后奔赴辰荣山,再转道极北……光是想想,就觉得灵力运转都快了几分。
日影西斜时,小小的院落已飘散开复杂而诱人的饭香。石桌上层层叠叠,竟摆了满满一桌,冷热荤素,点心羹汤,样样精致,色香俱全,丰盛得不似两人之餐,倒像要宴客。
朝瑶最后检查了一遍,满意地点点头,以灵力温着。净了手,坐到院中的秋千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等着那个人归来。
闲来无事,摊开掌心,手心躺着一块未经雕琢的?羊脂白玉?,约莫巴掌大小,触手温润,在渐浓的夜色中泛着莹莹的、柔和的光泽。
这是她从玉山山巅的雪髓中得来的,质地纯净无瑕,蕴藏着天地灵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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