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捌十六章(1/2)
第捌十六章
时间倒回一刻钟之前。
韩良和所谓的游览洞府,赏玩景致,只是为了让自己从那个已明显待不得的地方脱身。
那么出来之后自然也不会去干这种无意义的事。
她很自然的找上了何行止这个自家师傅的洞府大管家,询问混元宗的演武场在哪,她如果要去得做什么准备,注意哪些规矩。
久未与实力相近之人比试对练,她真的十分手痒。
再者她也清楚师傅这次带她过来,就是存了让她与混元宗弟子较量的心思。
瞅师傅这样,一时半会儿应该是顾不上她了。
为了最大程度地利用自己这段高速长剑期,韩良和决定坚持自力更生,丰衣足食的方针,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
在楚摘星这个年纪就收徒的屈指可数,而且从宗门规矩上来说,楚摘星只是一个没有拜师的普通修士,所收的徒弟是得不到宗门法脉承认的。
但何行止同样也对楚摘星的特殊性有充分的认知,谁也保不齐这位会在什么时候就被主宗的大佬收入门墙,韩良和也跟着完成身份跃迁。
当然他更清楚自己现在是在端谁的饭碗,尤其是发生了胡万借饮宴之机往洞府中安插人手的当下。
所以对韩良和的请求他满口答应,反正为韩良和办个外宗切磋修士是身份对他来说又不是难事。
何行止怕韩良和人生地不熟的出了岔子,特意叮嘱她等自己把楚摘星这几天不见客的吩咐给办完,就亲自来领着她去执事堂。
何行止的好说话也让韩良和十分高兴,她干脆跟着何行止去了洞府大门前,想看看那些络绎不绝的投名帖之人究竟是何成分,又是为了什么要见师傅。
等何行止收拾完了这一摊子事,就能直接让何行止带着她去。这样她既看了热闹,又节约了何行止的时间。
按常理来说,暂停接收拜会名帖是一件十分轻松简单,没有丝毫技术含量的事情。
毕竟对于修士而言,崇尚清心净念证大道的本就占了大部分。若是碰上闭关、顿悟等情况,长居洞府不出更是普遍现象。
楚摘星不接帖,不见客,顶天了被骂一句倨傲无礼。还能因为剑修的属性自动免疫至少五成以上的伤害,反正剑修尽是些随心所欲的家伙。
可偏偏是这件没有任何技术含量的简单事情出了意外。
起初一切都很顺利,听到何行止带着歉意的表述后,那些投拜贴之人最多只是抱怨两句,就知情识趣的离开了。
因为他们大多数都是些看着楚摘星这热闹,抱着有枣无枣先打一杆子的念头来的小宗修士。
他们对自身实力名望,和能打下枣的概率基本为零拥有清楚的认知,求的就是一个在楚摘星尚未彻底腾飞前,就有过交际往来的虚名。
这要是以后真混不出头来,拿着这份盖有楚摘星私章的洞府拜贴回执去东海加入北武会,也不失为一个好选择。
被大宗门派出来递帖子的弟子也只是叹前面的队是白排了,但这位总不能躲一辈子,以后应该还有机会。
实在不行就找点关系门路,看看能不能搭上这位混元剑君的线。
再不济就让派他们出来的的师兄师姐们自己去搞定。
混元宗的剑修,果然很难搞。
直到两个穿着玉皇朝服饰的修士骂骂咧咧排众而出。
“好一个混元剑君,居然如此傲慢,难道连我朝王师兄与方师兄的拜贴也不接么?两位师兄还说要亲自来来与贵宗剑君见上一见呢。”
何行止一怔,在想通来人这王师兄和方师兄所指为谁后,赶忙前行几步抱拳说道:“还望二位道友见谅,非是吾宗楚师姐轻慢,实是万剑大会在即,需要蓄养精神。
至于与贵朝的王、方二位师兄会面么,在万剑大会上也不迟嘛,相信楚师姐必然会与贵朝二位师兄相见甚欢的。”
何行止话说得客气,实则句句绵里藏针。
他能被楚摘星挑出来做知客道人,那么自然在某方面和楚摘星持有相同的观点。
其中最为重要的一条就是:玉皇朝那帮家伙要是不讲理,那他也就不用客气。
拜你大爷的帖!会你大爷的面!若是你说期待会面我还信你三分。
谁不知道你们玉皇朝在本届万剑大会登顶的最大阻碍就是我宗的程师兄和楚师姐。
这都什么时候了,丫人都没来宗门呢,还大喇喇的投帖请求一晤。
当他是傻子不成!
恐怕投的就不是拜贴,而是战书吧。
也真是不害臊,居然用这种下三滥的盘外招,意欲扰乱楚师姐的临战心态。
更别说楚师姐还明确表示这几天不想受打扰,这点事必须给办妥当。
别说是拜贴了,就是意思也不给你带到。而且这拜贴一旦接下,无论楚师姐是否知晓,在这些人已经挑破意图的情况下,本宗声势就会无端弱上一头。
最好是直接打发了。
不过这二人的胆子远超出何行止的想象,居然在他拒绝后,还执意要将拜贴塞回他手中。
何行止猜测绝对是有人授意必要将这拜贴投入楚师姐洞府中。
如若不然,就要将这事闹得越大越好,最好闹得尽人皆知。
互相虚客气变为了推搡,最后变成了拔剑对抗。
不过最先拔剑的是韩良和。
韩良和在争执发生的第一时间就加入了“互相推让”的客气中。
也许是她先前站在靠在大门上闲适的姿势,稚嫩的面庞,或者相较而言身上孱弱的气息太过扎眼,反正她被选为了突破口。
其中一人直接弃了何行止,如苍鹰扑兔急攥向她的手腕,想用硬手段造成她收下拜贴的事实。
韩良和性情平和是因为教导她为人处世的长辈,多数都是性情平和,处事中正的人,而她能听得进去话。
不然以她从小到大都尊崇的身份,必然是只有她欺负人的份,被欺负的还连她的衣角都沾不到。
但这不代表她发现意图算计她师傅的人把她作为突破口,她还能保持平和的心境。
她最听师傅的话。
师傅说了,对那等给脸不要脸的,手越界斩手,脚越界斩脚。
人越界,就拿命来抵。
韩良和冷静拔剑,然后悍然斩出。
那朝韩良和扑来的玉皇朝修士倒飞而出,用手指插入肩上的伤口中,把雪白的脂肪和鲜红的血肉捋平,然后狠狠压了回去。
把沾到指上的鲜血全数抹到了脸上,半是赞叹半是怨毒地说道:“混元宗的修士,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对我等这种上门投帖拜会之人都下死手。
不过你很不错,我记住这一剑了。”
韩良和不为所动,淡然抖落剑尖上的血珠。
心中却是在想,还是慢了一步,刚才明明是冲着那厮的咽喉去的,结果只划破了脸,还让他多了点难忘的记忆。
韩良和这一剑立刻引发了连锁反应,隐藏在水面下的暗流终于变成了明面上的怒涛。
楚摘星的洞府早就不是空得只有打扫卫生的花草精怪了,何行止已经陆陆续续以她的名义添置了三十余个护卫,用楚摘星允准他支配的修行份额付账。
甚至因为楚摘星本人行事风格,以及何行止的倾向,她这洞府堪称混元宗少壮派大本营。
什么,玉皇朝上门找事了?那就先打回去再说!刚才只不过是见着事情还未升级,强行忍耐罢了。
于是方才出言说记住韩良和这一剑的玉皇朝修士,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被十几把剑给指着了。
“原来这就是混元宗的待客之道吗?”
韩良和嗤笑道:“辱人者,人恒辱之。贵使您长着脑袋,想必不是做摆设的吧。”
事实证明,玉皇朝的修士是经不起激的,一激就会跳。
同时也证明,玉皇朝的对各大宗门的统治并不仅仅只建立在所谓的大义上。
因为那被十数个混元宗修士围住的玉皇朝修士,不消片刻就杀散了包围圈,还有余力冲到韩良和面前,试图来一个以牙还牙,给韩良和也留下个难忘的教训。
韩良和双目不瞬,身形急退,终于在某一步身形忽地扭曲了几下,整个人消失在空气中。
那一剑只劈开了空气,搅碎了虚影。
那进攻的玉皇朝修士一愣,这小崽子也就是筑基期修为,先前能伤到他不过是有备打无备,又占着宝剑锋利的便宜,怎么能逃过他的感知呢。
就像是掌握了道之真蕴,寄身于道一样。
可那小崽子身上散发出来的生之气息顶多二十岁,掌握道意,绝不可能。
也就是这瞬间愣怔,寒气已经迫近了他的后脑。
在死亡的威胁下,他也顾不得思索。左侧肩胛处突地胀开,从中伸出一只由血肉凝成的手挣裂衣衫,握住了韩良和当头斩来的长剑。
韩良和的宝剑虽利,但也只没入半掌,就再不得寸进。
事生肘腋之间,韩良和骤然失去了对长剑的掌控,她于生死之间搏杀经验不多,第一反应仍是尝试抽出佩剑。
不防此人右侧肩胛骨也突地裂开,同样生出一只手来,掌中还握着一把短剑,迎面直扎。
韩良和这时才做出弃剑后撤的举动,不过为时已晚,那两只从肩胛裂缝处伸出来的手同时暴长,煌煌剑气在空中凝成一把金黄色的巨剑,以山岳之态缓慢却不可阻挡朝韩良和压下。
两次死里逃生让他生出了杀心,不再是只想给韩良和一个对等的教训了。
反正上头给的命令是尽可能的激怒楚摘星,让她失态,后续有人收拾他们惹出的事情。
应该没有比杀个人更好的激怒方式了吧。
“住手!”何行止用剑抵住面前之人的双钺,目眦尽裂,竟生生沁出血来。
这要是让玉皇朝之人真当着他的面杀了人,他的名声,他的前途就全完了。
而且这位还是楚师姐的爱徒,到时别说是前途这种身外之物,就连小命他能不能保住都在两可之间。
韩良和双眉紧蹙,不过面上却毫无惧色。
作为北武会的少主君,她身上多得是保命的东西,现在这种程度的伤害还不够看的。
就是会很丢脸。
两只纤长的手指从空中探出,抵在了金色剑尖之前寸许。
巨剑如同被捏中七寸的长蛇,只是稍作挣扎,就由厚重缓慢变为畏葸不前,到最后全然停滞。
“胆色不错,在我宗,我洞府门前动手,这就是玉皇朝教你们的礼数吗?”
“师傅!”
“楚师姐!”
随着这两声叫喊,一众还未离开的看热闹修士立刻兴奋起来。
可算是等到正主了!
那位盛名在外,却一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混元剑君。
原以为这次也见不到呢,没想到却托了玉皇朝这两个强凶霸道的福。
这位混元剑君不愧是四海会资料集价格要独独高出三块灵石的存在,姿容绝世,擎天之剑八字评价恰如其分。
而且真人比留形画影石刻录的图像还要好看许多,那股不容侵犯的威严更是让他们双膝不由自主发软打颤,下意识就想要跪倒在地。
远观尚且如此,何况直面之人。
韩良和显得有些沮丧,动了动嘴皮说道:“师傅,对不……”
“做得不错,我很欢喜,剩下的就交给为师吧。”
韩良和的眼睛立刻变得亮晶晶的,师傅夸她了!
与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玉皇朝的那两位修士,说是如丧考妣都轻了。
因为这是一种无法用言语描述,只有直面才能感觉到的压迫感。
杀人盈野,不怒自威。眼中没有任何情绪,看他们就像是在看尸体。
二人心中同时升起一个念头:今日恐怕是等不到专门收拾后续的师兄出面转圜了。
一贯毫无顾忌,为了完成任务不择手段的他们头一次对恐惧有了清晰的认知。
原来他们不是已经丧失了名为恐惧的情感,而是一直过于顺风顺水,没有产生这种情感的土壤。
只是这一切都晚了,二人被吓得一动不动,只能呆望着楚摘星袖口上的金线,看着那只欺霜赛雪的玉手在金色巨剑剑尖前弹了一下,金色巨剑的剑身上就浮现无数裂痕,最终碎成无数光点。
与之相伴的是那玉皇朝之人七窍中血如涌泉,大声悲鸣倒飞而出。
先前他杀散重围显得有多无敌英勇,就衬得楚摘星现在多举重若轻。
楚摘星兴味乏乏地收了手,人太弱,打了也没意思。
要不是这家伙下手狠辣,毫不容情,触动了她下在徒弟身上的禁制,连她方才的出手反制行为都是要受人诟病的。
打成现在这个样,也差不多了。
韩良和是个有眼力的,趁围观群众议论叫好之际,上前言简意赅的对师傅把冲突产生的前因后果讲了一遍。
这下楚摘星可是来了兴趣,根据她的经验,玉皇朝不给她添堵是不可能的。但她这刚落脚,立马就有人用如此激烈的手段给她添堵,她是没想到的。
还以为会等到万剑大会上呢。
怎么非得现在给她送个拜贴,或言之,好似必须要在这几天让她亲自打开拜贴看看。
因为只要这封拜贴赶在何行止拒收拜贴之前投进来,就凭玉皇朝的戳,也必会最先送到她面前让她一观。
楚摘星从与何行止对峙那人手中摄过拜贴,轻轻打开。
居然空白的?
不对。
拜贴打开之时,楚摘星的右臂再度。爆发出令楚摘星感觉难以抵御的灼热感。
楚摘星借机感觉到了那股至正至阳的气息,似乎是昊的神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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