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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7章 慢羊羊的独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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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方早已停止了大规模搜救,发布了那个冰冷的、盖着公章的“失踪,推定遇难”的结论。

现实如同冰冷的铁壁,横亘在希望面前。

我把孩子们,包括红太狼和凌风,叫到一起。看着他们一张张憔悴、麻木、却仍残存着一丝微弱企盼的脸,我的心像被刀子割。

可我必须说。

“孩子们……官方……已经定了。阿慈她……回不来了。”我的声音苍老沙哑,每一个字都像在往外吐石子,“我们……得接受。为了还活着的人,为了小灰灰,也为了……蔚羊羊不会愿意看到你们这样。”

我说得很残忍。

可有时候,活着的人,需要一点残忍的“定论”,才能从“寻找”的炼狱里暂时挣脱,哪怕只是喘一口气。

我看到美羊羊猛地捂住嘴,眼泪无声狂流;

沸羊羊一拳砸在墙上,肩膀垮了下去;

懒羊羊把头埋进膝盖;

暖羊羊紧紧抱住颤抖的美羊羊。红太狼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仿佛灵魂已经被抽走。

凌风背过身去,仰起头,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

我看着他们眼中最后一点微弱的光,在我残忍的话语中,一点点熄灭,化为更深的绝望或死寂的麻木,我感觉自己不是在说话,而是在亲手用钝刀子,凌迟他们,也凌迟我自己。

“接受”这两个字,重如千钧,尤其是当你“接受”的,是一个年轻生命的陨落,是你亲眼看着长大、曾鲜活地在你面前笑闹、后来独自扛起一切苦难的孩子,最终被判定“回不来了”。

世上最痛苦、最不长眼的事,莫过于此——白发人送黑发人。

我送走过同辈,送走过战友,那悲伤是沉重的,是带着岁月必然流逝的无奈和缅怀。

可送走蔚羊羊,送走喜羊羊和灰太狼(在当时看来),那感觉完全不同。

那是一种违背自然规律的、倒行逆施的残忍。

是春天未到,花蕾已凋;

是日头正高,却被生生掐灭。

你积累了一生的经验、智慧、甚至那点可怜的威望,在命运这记蛮不讲理的闷棍前,毫无用处。

你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生机勃勃的苗,被风雨摧折,被黑暗吞噬,而你除了“接受”,除了“节哀”,除了用苍老的声音说出最无情的话,别无他法。

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常常一个人坐在实验室里,对着那些冰冷的仪器和数据。

以前,喜羊羊会好奇地凑过来问东问西,阿慈会安静地坐在旁边,听我讲那些她未必全懂、但眼神专注的原理。

现在,只剩下机器运转的嗡嗡声,和我自己越来越沉重、越来越缓慢的呼吸声。

寂静像有了实体,沉甸甸地压在我佝偻的脊背上。

我看着镜子里自己越来越深的皱纹,那是时间公平的刻痕。

可一想到蔚羊羊,想到她十七岁脸上就有的细纹,想到她可能永远停留在那个本该最美的年纪,我就觉得这“公平”何其讽刺!

我活了这么久,头发白了,眼睛花了,是自然的规律。

可孩子们呢?

他们还没来得及真正盛开,就凋零在风雨里。

我这把老骨头还硬撑着,他们却先一步化作了黄土下的寂静,或河水里的虚无。

之后的日子,他们似乎“接受”了。至少表面上。生活被一种沉重的寂静笼罩。

红太狼再次踏上了寻找灰太狼的漫长征途,背影比以往更加孤寂苍凉。

小灰灰有时独自待在空旷冰冷的狼堡,有时会来羊村,坐在喜羊羊曾经常坐的秋千上发呆,一坐就是半天。

凌风……他做了一个让我意外的决定,他把动物城的铁线莲孤儿院,整个搬到了青青草原。

他说,这里更安静,更开阔,孩子们会喜欢。

可我知道,他也在守着什么,等什么,或许,只是给自己找一个留下来的理由。

青青草原在时间的冲刷下慢慢变化,盖起了新楼,通了更快的路,成了别人口中的“科技城”。

十五年,弹指一挥。

是喜羊羊和灰太狼消失的第十五个年头,是蔚羊羊去世的第十个年头。

我以为,我余下的生命,就要在这样的怀念、寂静和偶尔对着旧照片的叹息中,缓缓熬尽了。

直到那一天。

阳光很好,我正拄着拐杖,在村口那棵老树下,看着新来的小羊们追逐嬉戏。

忽然,我听到有人在喊,声音远远传来,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激动和颤抖:

“村长!”

我慢慢转过身,心里有些疑惑,是谁这么大惊小怪?

然后,我的目光穿过稀疏的树影,落在村口小路上那两个正跌跌撞撞、却又以极快速度向我奔跑而来的身影上。

白发,蓝衣,笑容灿烂。黑发,狼耳,熟悉的身影。

时间,在那一刻,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猛地按下了暂停键,然后开始疯狂倒流。

是……喜羊羊?灰太狼?

他们看起来……几乎和十五年前离开时一模一样。

我的第一反应,是狂喜!

像干涸了十五年的心田,猛然被汹涌的泉水灌满,那股冲上头顶的热流让我眼前发花,手脚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是我的孩子们!他们回来了!他们真的回来了!!

可是,下一秒,那汹涌的喜悦还没来得及化作眼泪和呼喊冲出喉咙,就被一股更巨大、更冰冷、更绝望的恐惧狠狠攥住!

灰太狼……灰太狼回来了。

那我……我该怎么告诉他?

我该怎么对着这个消失了十五年、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回到家的父亲,张开我这把老嘴,用我这苍老的声音,说出那句比刀子还利、比冰还冷的话?

‘灰太狼,你的女儿蔚羊羊……为了找你们,受尽苦难,然后……在十年前,死了。’

老天爷啊……

我望着那两张越来越近、写满久别重逢喜悦的脸,望着灰太狼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对家的渴望和对见到妻儿的期盼……

我拄着拐杖的手,抖得不成样子。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却又冰冷得像沉入了万丈寒潭。

你……这是要杀了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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