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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8章 古老的猎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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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五号,小暑前一天。草北屯合作社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石片地图的拓片铺满了整张长条桌。七个圣地符号在煤油灯下泛着幽光,其中三个已经找到了:生育山、通天树、神泉。还有四个待寻找:鹿角符号点、人形符号点、太阳符号点,以及一个特殊的符号——像是弓箭和动物组合的点。

“这个应该是狩猎场,”王建国指着那个弓箭动物符号,“古代民族祭祀需要祭品,祭品主要靠狩猎获得。他们一定有专门的狩猎场,而且可能和祭祀活动紧密相关。”

张大山抽着烟袋,眯眼看了会儿地图:“这个点……可能在老黑山一带。我年轻时在那儿打过猎,那地方鹿多,但地形险,一般猎人不去。”

“为什么不去?”曹大林问。

“有讲究,”张大山说,“老辈人说,老黑山是‘鹿神’住的地方,打猎可以,但不能贪心。一次最多打一头,打了要祭拜。不守规矩,会倒霉。”

吴炮手点头:“我听说过老黑山。三十年前跟我师傅去过一次,确实鹿多,但也确实邪乎。我们打了一头马鹿,回程就迷路了,转了三天才出来。师傅说,那是鹿神给的警告。”

王建国眼睛亮了:“这正是我们要找的!古代狩猎场往往有严格的规矩,体现的是可持续狩猎的理念。找到这个地方,对研究古代狩猎文化非常重要。”

曹大林算了算时间:“现在是七月,正是狩猎的淡季——动物繁殖期刚过,幼崽还没长大。咱们去找古猎场,不会干扰现代狩猎。”

“而且咱们不打猎,只是考察,”陈明补充,“记录古代狩猎遗迹,研究狩猎方法。”

计划定了:组织一支十人小队,由张大山和吴炮手带队,去老黑山寻找古猎场。队员包括曹大林、王建国、陈明、刘二愣子、赵强、孙小虎,还有张大山的猎犬大黑。

七月六号清晨,小队出发。轻装简行,只带必要的装备:猎枪两支(防身用)、测量工具、记录本、相机、干粮。张大山还带了他的老工具——鹤嘴锄和那个奇怪的罗盘。

老黑山在长白山北麓,离草北屯约八十里。路不好走,但比起去三江口,算是轻松的了。

第一天走了三十里,在一个废弃的猎人小屋过夜。小屋很破旧,但还能遮风挡雨。墙上有些刻痕,像是计数符号。

“这是猎人记数用的,”吴炮手指着墙上,“一个竖道代表一头鹿,一个叉代表一头野猪。看,这个猎人在这儿打了二十三头鹿,八头野猪。”

“这么多?”刘二愣子惊讶。

“是不少,”张大山说,“但可能是几年的总数。老猎人有个习惯,每次来都住同一个地方,在墙上记数,算是个账本。”

王建国仔细看那些刻痕:“手法很古老,有些刻痕被苔藓覆盖了,至少几十年了。”

夜里,大家围着火堆聊天。张大山讲起了老黑山的传说:

“老黑山为啥叫老黑山?不是因为山黑,是因为山里的石头黑。那种黑石头,敲开会冒火星,老辈人说那是‘雷石’,是雷公打雷时掉下来的。”

“其实就是燧石,”陈明说,“古代人用燧石打火,做工具。”

“对,”张大山说,“但老黑山的燧石特别多,特别好。古代猎人可能就在那儿采石,做石箭镞、石刀。”

第二天继续赶路。中午时分,进入了老黑山地界。果然,山上的石头大多是黑色的,在阳光下闪着幽光。

张大山拿出罗盘。这次罗盘有反应了——指针不再乱转,而是稳定地指向一个方向。

“往那边走。”他带头。

走了约五里,来到一处山坳。山坳里树木稀疏,但草地茂盛,一看就是动物喜欢的地方。草地上有许多动物脚印,新的旧的都有,主要是鹿和狍子。

“看那儿,”吴炮手指着一处岩壁,“有岩画。”

大家过去看。岩壁上用红色颜料画着狩猎场景:一群猎人手持弓箭,围猎几头鹿。画风简练,但很生动。

“就是这儿了,”王建国兴奋,“古猎场!”

他们在周围寻找更多遗迹。很快有了发现:

第一个发现是“陷阱坑”。在一片草地上,有几个规整的圆形坑,直径约两米,深一米五。坑壁用石块砌过,坑底还有腐朽的木桩——可能是插尖桩用的。

“这是陷鹿坑,”张大山解释,“挖好坑,盖上树枝树叶,鹿踩上去就掉进去。坑底的木桩是尖的,掉下去就受伤跑不了。”

“但这样鹿会死吧?”孙小虎问。

“不一定,看木桩的密度,”吴炮手蹲下看,“如果木桩密,鹿掉下去就刺死了;如果稀,只是困住,猎人来了再杀死。”

第二个发现是“驱赶道”。在两座小山包之间,有用石块垒起的矮墙,约半米高,蜿蜒约百米。墙不是连续的,有缺口。

“这是驱赶鹿群的,”陈明分析,“猎人从两侧驱赶,鹿顺着墙之间的通道跑,跑到尽头就是陷阱或者埋伏点。”

第三个发现最特别——“祭祀石”。在一块平坦的大石头上,刻着鹿头图案,石头周围散落着烧过的骨头和灰烬。

“猎前或猎后要祭祀,”张大山说,“祈求鹿神允许狩猎,感谢鹿神赐予猎物。”

王建国让陈明详细记录、拍照。他们还测量了陷阱坑的尺寸、驱赶道的走向、祭祀石的位置,绘制了平面图。

下午,张大山带着大家走了一遍“狩猎路线”。从驱赶道起点开始,模拟古代猎人怎么驱赶鹿群。

“假设鹿群从这边来,”张大山指着一片林子,“猎人在这里制造声响,吓唬鹿群。鹿受惊,顺着驱赶道跑。跑到这儿,”他指着一个转弯处,“这里有埋伏点,猎人藏在这儿射箭。”

他找到了一处隐蔽的石堆,石堆后有空间,正好能藏几个人。石堆上还有磨损的痕迹,像是经常有人蹲坐。

“看,这儿还有放箭的凹槽。”吴炮手指着石堆上的一个浅坑。

大家跟着走完全程。驱赶道尽头是一片开阔地,开阔地上有几个陷阱坑。开阔地边缘,又有一个祭祀石。

“完整的狩猎系统,”王建国总结,“有规划,有组织,有仪式。这不是简单的打猎,是有管理的狩猎。”

“而且很聪明,”陈明说,“利用地形,利用鹿的习性,效率高,还不破坏鹿群——从驱赶道看,他们只驱赶一部分鹿,不会惊动整个种群。”

天色渐晚,大家在古猎场附近扎营。晚饭后,王建国组织讨论。

“从这个古猎场,我们能学到什么?”他问。

曹大林先说:“我觉得,最重要的是‘度’。古代猎人不是乱打,是有计划的打。一次打多少,怎么打,都有规矩。”

“对,”吴炮手接话,“老辈猎人也有这规矩:不打带崽的母兽,不打幼兽,春天不打(繁殖期),冬天少打(动物瘦)。这就是‘度’。”

张大山点头:“我爷爷说,猎人要像鹿的‘亲戚’,不能像敌人。亲戚来了,招待(打)一点,但不能把家吃空。”

这比喻很形象。大家都笑了。

“还有仪式感,”陈明说,“祭祀不是迷信,是表达敬畏。因为敬畏,才会节制。”

夜里,曹大林值第一班岗。他坐在火堆旁,看着月光下的古猎场。那些石墙、陷阱坑、祭祀石,在月光下像沉默的讲述者,讲述着几千年前的故事。

他想,古代的猎人,和他父亲那辈猎人,和他这一辈护林人,其实一脉相承。都在学习怎么和山相处,和动物相处。

区别在于,古代靠经验,靠规矩;现代靠科学,靠法律。

但核心是一样的:取之有度,用之有节。

第二天,继续探索。在古猎场外围,又发现了几个遗迹:

一个是“加工场”。在一片平地上,有石砧、石锤,还有大量燧石碎片。显然是制作石器的地方。

“看这个,”刘二愣子捡起一个半成品石箭镞,“只磨了一半,可能还没做完。”

王建国仔细观察那些燧石碎片:“加工很精细,有专门的剥片技术。这需要专门的学习和训练,不是随便哪个猎人都能做的。”

另一个是“观测点”。在一处高地上,有用石块垒起的平台。站在平台上,能看到整个猎场和周围的动物活动情况。

“这是了望台,”陈明说,“猎人在这里观察鹿群的数量、活动规律,决定什么时候狩猎,狩猎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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