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谷口对峙!杀气冲天(1/2)
“少司命阴阳家的爪牙也来了!”
“他们竟敢摸到这里来!欺我农家无人吗!”
“果然是为了宝箱!该死的,消息怎么这么快就走漏了!”
……
一时间,怒喝、惊呼、拍案而起的声音混杂著粗重的喘息,瀰漫了整个议事堂。
如同平静的蜂巢被狠狠捅了一竿子。
朱家的面具似乎扭曲了一下,他的声音带著无法压制的惊怒。
“陈平安!
他…他不是刚在楚地平了大乱吗嬴政那老贼要卸磨杀驴还是他觉得单凭他一人就足以剿灭我十万农家弟子!”
田蜜的烟也忘了吸,娇媚的脸上失去了血色,声音有些尖利。
“先是派大军四处剿杀,现在又让这煞星带著赵高那阉人亲自登门好!好得很!真当我农家只会种田犁地不成老娘倒要看看,他那杆破枪能挑穿我农家的地泽大阵!”
她眼神凶狠,但微微颤抖的手却暴露了內心的恐惧。
就连心智如孩童般的田赐,也从眾人紧张的气氛中感受到了危险,他抱著青铜器的大手紧了紧,瓮声瓮气地问。
“二叔,阿赐,阿赐要保护姐姐……要打坏人了吗”
他看向田言的眼中满是纯粹的担忧。
司徒万里猛一拍桌子,厚重的木板发出沉闷的裂响。
“豺狼都扑到窝边了!还议什么诸位堂主,立刻召集各堂弟子,地泽二十四隨时布阵!管他什么陈平安李平安,想要宝箱先拿命来垫!”
他的豪气中带著农家人被逼迫到绝境的血性怒意。
“没错!跟他们拼了!”
“鱼死网破!也不能让姓秦的好过!”
“宝箱是祖先守护之物,绝不可落入暴秦之手!”
愤怒的情绪如同烈火浇油,瞬间在几位堂主间蔓延开来,眾人怒目圆睁,纷纷请战,厅內几乎要变成战场,吵闹声直衝屋顶。
主位上,田言依旧没有动。
她的平静像一道无形的堤坝,试图拦阻著失控的洪流。
她没有参与爭吵,只是那双沉静的眸子静静看著眾人从最初的震惊到冲天的怒火,待到眾人都喊得口乾舌燥,场面有些僵持下来时,她才伸出素手,虚虚向下一压。
不是怒喝,仅仅是这个简单而坚决的手势,一股无形的压力瀰漫开来。
堂內的喧囂像是被掐住喉咙,逐渐低了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她身上,不解,带著怒火,也有一丝等待。
田言的目光扫过情绪激动的眾人,最终落在角落的田赐身上,声音清冷而带著一种沉稳的力量。
“敌人只在十余里外,情报真偽尚未確定,是倾巢而出盲目迎敌,还是据险固守探明虚实诸位堂主是想趁敌人立足未稳迎头痛击,还是想等敌人踏入我们的陷阱才关门打狗”
她的声音不急不缓,却敲在每个人心头。
“陈平安的名字,不需要我多加介绍。
他孤身阻万军、匹马斩宗师的战绩是真是假尚存疑,但他的凶名却非虚妄。
若情报为真,他既敢带著赵高、少司命前来,必有倚仗。此刻贸然出击,中了调虎离山之计,或者陷入对方的奇兵埋伏怎么办宝箱此刻还在神农堂秘库,那里,才是必爭之点!”
一番话如冷水浇头,让头脑发热的堂主们稍微冷静了些许。司徒万里眉头皱得更紧,但还是点了点头。
“侠魁所言有理。是我等被怒火冲昏了头脑。”
他看向朱家。
“朱堂主,你的秘库事关重大!”
朱家。
“我已加派弟子,但……说实话,秘库位置,农家內部也非人人皆知完整地图!”
他的担忧溢於言表。
田言將目光转向田赐,语气放缓,带著不容反驳的柔和命令。
“阿赐,你带著蚩尤堂的精锐,与大仁、大义师兄一起,加强山谷出入各隘口的巡防,尤其是深谷通往神农堂秘库必经的那几处险要。
有任何陌生面孔或者大规模异动,立刻回报。记住,暂勿主动出手,只是警戒。”
她特意强调了“暂勿主动出手”,目光也严厉地掠过其他堂主的脸,带著警示。
田赐用力点头,憨声道。
“嗯!阿赐保护!听姐姐的!”
他对这位同父异母的姐姐有著天然的亲近和服从。
“其他人。”
田言站起身,无形的威仪让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仰视。
“召集弟子,枕戈待旦!各驻要地,等候我的下一步命令。”
她的目光投向谷外沉沉黑夜的方向,眼神深邃难测。
“让他们来。
等他们现身。”
声音如冰般冷脆。
“在看清这位『朋友』究竟带来了什么『诚意』之前……刀,我们隨时可以亮!”
山谷的晨雾尚未完全散尽,如同柔白的轻纱飘荡在苍翠的峰峦林壑之间。
山风带著清冽草木气息,却吹不散谷口处农家人心头那积攒了一夜的沉闷紧张。
农家弟子早已如临大敌,在田赐魁梧身躯的带领下,於谷口险要之处严阵以待。
他们或藏身岩后,或隱於树冠,或持弩引弓,或立地握刀,一道道警戒的目光穿透薄雾,锐利地扫视著那条崎嶇蜿蜒、盘山而上的唯一通道。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心跳声和偶尔压抑不住的粗重呼吸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终於!
在初升旭日將那层薄雾染上一层流动金边时,蜿蜒山路的下方,几个身影穿透了光雾的屏障,清晰地踏上了通往农家山谷核心地带最后一段陡峭的石阶。
为首一人,衣衫素朴,步履如閒庭信步,仿佛不是踏入龙潭虎穴,只是在登山游玩。晨光映著他平静淡然的侧脸,正是陈平安。
他身后半步,左侧是黑纱蒙面、白衣胜雪,气息冰冷如山中霜雪的阴派奇才少司命,无声无息好似一道飘忽的幽影。
右侧是神色冷峭、腰悬短剑的少女燕灵,她眼神锐利地扫视著周边环境,带著毫不掩饰的警惕。再其后几步,则是面容阴鷙、一身玄色官袍、背负双手、下巴微抬的赵高。
他那双细长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阴冷与不耐,不时扫过两侧险峻山崖上那些隱隱绰绰的人影,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讽。
几名罗网隨从紧隨其后,眼神凶悍,腰间刀剑暗藏。
这一行人的出现,如同一块巨石投入了紧张的死水潭!压抑到极点的气氛瞬间引爆!
“来了!”
“是陈平安!”
“还有赵高那个狗贼!”
“果然是他!”
岩后树顶,压抑的惊呼和低吼瞬间响起,无数带著杀意的目光如同实质的铁蒺藜,狠狠刺向走上来的眾人。农家的刀在反射著朝阳,寒光凛冽。
赵高的眼皮跳了跳,阴冷的目光扫过那些刀锋箭矢,喉咙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陈平安却恍若未觉。
他脚步不停,神態自若,径直走到距离谷口那道由粗大原木搭建的简易寨门十步开外,才稳稳站定。清澈的目光平静地掠过前面那些严阵以待的农家弟子,最后落在了寨门之后,那静静佇立的一道紫色身影上。
田言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她的目光同样穿透薄雾,与陈平安平静的视线在半空中交匯。
无形的压力在场中瀰漫开来。
陈平安微微一笑,那笑容温和淡然,仿佛老友重逢,他拱手为礼,声音不高,却在寂静的山谷中清晰传开。
“罗网指挥使秦夜,率眾来访。久闻田侠魁智勇无双,今见贤主人特相迎,山野小径亦蓬蓽生辉。”
秦夜!
这个名字让许多农家弟子心头又是一凛,这个名字在楚地的赫赫凶名可比陈平安还要响亮!田言心头亦是微沉。
她面上不动声色,微微欠身还礼,声音清冷如山中清泉。
“陈先生过誉了。农舍鄙陋,不敢言蓬蓽生辉。倒是陈先生声名威震天下,不远千里屈尊驾临我这穷山恶谷,『蓬蓽』怕是承受不起这等贵气。”
她的用词客气恭敬,话语间的试探与疏离却如同冰锥般锐利。
“只是不知,先生此来,所『访』者何物是秦廷的军令,还是先生自己的『私意』”
一句『穷山恶谷』,一句『贵气』,不动声色地將自家置於弱者地位,却在言语交锋的第一刻,就直指核心——你来意何为是代表秦国,还是你个人
场面微妙。前一刻还剑拔弩张,此刻主事二人言语客气,绵里藏针,暗流汹涌。
陈平安神色不变,像是没听出她话中机锋,正欲开口回应几句周旋的客套话,但农家一方人群中,暴躁的声音已经忍不住率先炸起。
“陈平安!”
一个身材魁梧、脸上带著三道狰狞爪疤的大汉猛地踏前一步,正是蚩尤堂副堂主陈胜,他声音洪亮如同雷霆,充斥著毫不掩饰的敌意和愤怒。
“少在这里装腔作势,念他娘的酸词!明人不说暗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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