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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第33章 女弟子风波,菊英娥的考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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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英娥收秦玲珑这件事,在江湖上传了半个月,越传越离谱。

有的花痴开他娘重现江湖,是准备把当年千手观音的名号重新立起来。有的秦玲珑根本不是什么千门遗孤,而是菊英娥流在外二十年的私生女。最离谱的是南海赌王那边放出来的话——花痴开门下阴阳失衡,收了女弟子,早晚要出大事。

花痴开听了,啥反应也没有,坐在太师椅上,把一粒骰子翻来覆去地搓。

阿蛮急得团团转:“老大,外头把咱们成什么了,你倒是句话啊。”

“什么?”

“菊姨要另立门户!”

“哦。”花痴开把骰子换了个面继续搓,“那我娘立了没有?”

“还没有。”

“那等立了再。”

阿蛮气得一拳捶在柱子上,灰尘簌簌往下掉。

七在旁边剥花生,一颗一颗丢嘴里,嚼得咯嘣响。她一直没吭声,但花痴开知道她心里有事。

这姑娘从十六岁跟他闯江湖,什么场面没见过。赌命的时候手都不抖,这会儿剥花生的手指却在发颤。

“你怕她?”花痴开忽然问。

七手一顿。

“老大……”她笑了一下,那笑意有点苦,“我不是怕她。我是怕她那双眼睛。”

“眼睛?”

“她看我的时候,我总觉得她在打量一件东西。一件——不够好的东西。”

花痴开沉默了一会儿,把骰子收进怀里。

“走。”

“去哪儿?”

“去看看那件‘不够好的东西’到底在干什么。”

后院练功房里,秦玲珑在挨打。

不是挨师父的打。是挨木桩的打。

菊英娥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七根人形木桩,每根桩子上都绑着弹簧机关,碰一下就弹出一截木棍。她让秦玲珑蒙上眼睛,在七根桩子中间穿梭,一边躲棍子,一边从每根桩子胸前摸走一片竹牌。

花痴开推门进去的时候,秦玲珑已经被打了不下三四十下。左脸颊青了一块,右肩肿了半寸高,后背上七八道棍痕从衣服底下透出来,渗着血点子。

可她没有停。

人在桩阵中间左闪右避,脚步碎而稳,像是在走什么步法。那些木棍弹出来的角度刁钻,有的直取面门,有的横扫腰腹,有的从背后偷袭。可她的身体像是长了眼睛,每次都差之毫厘地避过去。

花痴开看出来了——这不是千手观音的手法。

千手观音讲究快,快到极致,快到对方看不清你的手。可秦玲珑现在练的这个,讲究的是“躲”。在方寸之间,用最的动作避过最险的攻击。

“这是什么功夫?”花痴开问菊英娥。

菊英娥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一盏凉茶,慢悠悠地喝着。

“千门秦家的压箱底功夫,‘游鱼身法’。秦家被灭门以后,这道功夫就失传了。玲珑她爹死得早,只留下半本残谱,她一直瞎练,练得一塌糊涂。”

“所以你在帮她补全?”

菊英娥没答话,放下茶盏,忽然扬声:“停!”

秦玲珑应声停住,扯下蒙眼布,大口大口喘气。花痴开这才看见,她两只手里攥着一把竹牌,数量对——七张,一张不少。

菊英娥走过去,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检查竹牌上的划痕。

每一张竹牌背面,都刻着一朵菊花。这是菊英娥昨晚亲手刻的,每一朵菊花的花瓣方向都不一样。如果有人偷换竹牌,菊花的方向对不上,一眼就能看出来。

她看了很久,久到连花痴开都觉得紧张了。

然后她把竹牌往桌上一拍,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才丢下一句话。

“今天晚饭,你上桌吃。”

秦玲珑愣在原地,眼泪夺眶而出。

上桌吃饭这件事,在外人看来稀松平常。可在这座府邸里,它意味着一件事——秦玲珑从今天起,不光是菊英娥的徒弟,还是这个家的人了。

晚饭桌上,阿炳聋拉着脑袋坐在花痴开旁边,耳朵竖得老高,一直在听秦玲珑那边的动静。

秦玲珑换了干净衣服,脸上的淤青用粉盖了一层,可仔细看还是瞧得出来。她坐在菊英娥右手边,面前放着一碗白饭,几碟菜,紧张得筷子都不敢动。

菊英娥给她夹了一块红烧肉。

“吃。”

秦玲珑端起碗,扒了一口饭。咽下去的时候,喉咙里哽了一下,差点噎住。

七坐在斜对面,一直没怎么动筷子。吃到一半,她忽然站起来,端着自己的饭碗往后院走。

“七。”花痴开叫她。

“我吃饱了。”七头也不回。

菊英娥端着碗,像是什么都没看见。

这顿饭吃得安静极了。花痴开偷偷觑了一眼秦玲珑,发现她把那块红烧肉夹在碗边,一直没吃。

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当初七加入队伍的时候,才十六岁。流街头,饿得皮包骨头,他请她吃的第一顿饭,有红烧肉。七也是这么夹着,舍不得吃。

这一晃,多少年过去了。

那天晚上,花痴开睡不着,在院子里溜达。

月亮很大,照得石板路发白。他走到后花园的亭子底下,忽然听见有人在话。

是秦玲珑的声音。

“七姐,你教我盘头吧。”

花痴开往亭子里一看,秦玲珑坐在石凳上,散着头发,手里攥着一根木簪子。七站在她身后,正把她的头发一绺一绺地拢起来。

“你这么长的头发,盘什么盘。”七的语气还是冷冷的,可手上的动作很轻,怕扯疼她,“扎个马尾得了。”

“我从就散着。以前在街上,头发长容易被人揪住,揪住了就往死里打。”秦玲珑得很平静,“后来我把头发的末梢磨尖了,藏在衣领子里,谁揪我头发我就扎谁的手。”

七的手顿了一下。

“七姐?”秦玲珑转过头来看她,“你今天是不是不高兴?”

“没不高兴。”

“你骗人。”秦玲珑低下头,“我看得出来。师父对我越上心,你越不自在。”

七没话,继续帮她盘头发。一圈一圈往上绕,手很稳。

过了很久,七才低声了一句。

“我十六岁那年,在街上被人追着打,是他救了我。那时候他也是这么把我带回家的。给我饭吃,给我衣穿,教我本事。我以为我够好了,够资格站在他身边了。”

她的声音忽然哑了。

“可你来了。你比我年轻,比我手快,比我更配得上这千手观音的传承。你知道我看见你在桩阵里挨打是什么滋味吗——我居然有点高兴。”

秦玲珑转过身去,仰着脸看她。

月色下,两个女子面对面站着。一个是吃尽了江湖苦的大姑娘,一个是刚熬出头的姑娘。

都有一双不肯服输的眼睛。

“七姐,”秦玲珑轻声,“我这辈子,没让任何人给我盘过头发。”

七看着她,眼睛忽然一红,偏过头去。

“你别哭啊!”秦玲珑急了,手忙脚乱站起来,袖子到处找不着,“我没帕子——”

“谁哭了!”七一把扯过她的木簪,把她按回石凳上,“坐好!头发才盘一半呢!”

秦玲珑乖乖坐回去。

簪子穿过发髻的时候,七咬着嘴唇,很声很声地了一句。

“明天早上起来,我教你盘另一种。”

秦玲珑用力点头。

花痴开在影后面站着,嘴角一点一点翘起来。

他没有走过去。

转身回了自己屋。

第二天清早,花痴开还没睡醒,就被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吵醒了。

他披了件外衫往外走,一进前厅,就看见七站在菊英娥面前,手里攥着一副护腕。

“这是软犀牛皮做的。戴上以后透气不闷,关节活动也不受影响。”七把护腕往秦玲珑手里一塞,“练桩的时候戴着。”

菊英娥接过护腕看了一眼,又看了看七。

“你做的?”

“我找遍全城皮匠铺子才订到的料子,昨晚缝了一宿。”七指了指自己眼睛底下的乌青,“缝得不好,将就用吧。”

菊英娥把护腕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忽然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你的裁缝手艺跟谁学的?”

“自己瞎学的。以前在南城分号,赌坊后巷有个改衣裳的老婆子,我在她那儿蹲了半年,缝破布练出来的。”

菊英娥点了点头,从袖子里摸出一本书来。

一本极薄的册子,封皮泛黄,边角都磨毛了,看得出有些年头。封面上四个字——飞花穿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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