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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荒唐的早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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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荒唐的早朝

刘建军愕然了一小会儿,然后就释然地笑了:「你倒是想得开,这事儿我都还没打算提。」

李贤也笑了:「想不开能怎么办,这一年我在海上,在美洲,天天看著日出日落,看著那些土著过日子,看著看著就发现,这世上没什么事是离了谁不行的。

「光顺这一年干得不错。老臣们走了,新人们顶上来了。铁路通了,船队跑起来了,长安城比以前还热闹。我回来那天,你看见站台上那些百姓了吗?」

刘建军点点头。

「看见了。」

李贤说:「他们喊陛下万岁」的时候,我心里忽然在想他们喊的是我,还是那个位置?」

刘建军没说话。

李贤继续说:「我离开这一年,他们该过日子过日子,该种地种地,该坐火车坐火车,有没有我这个皇帝,大唐还是大唐。」

他看著窗外的月亮。

「所以我就想,也许,是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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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建军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拿起酒壶,喝了一口。

「光顺知道吗?

李贤摇摇头。

「还没跟他说。

「」

刘建军点点头。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说?」

李贤想了想:「再过几天吧,等他忙完手头的事,找个机会,好好谈谈。」

他顿了顿,又问:「你说————光顺会不会觉得我不负责任?」

禅位的事儿,李贤思考了许久。

但真到了开口的这一刻,李贤又开始瞻前顾后了。

他担心光顺觉得自己不负责任,担心绣娘觉得自己没有担当,担心大唐的子民对他失刘建军想了想,摇头:「不会,他比谁都了解你。」

李贤愕然。

光顺了解自己?

刘建军说:「你想想高宗皇帝,在你当皇帝之前,你心里边的对高宗皇帝是怎样的评价?」

刘建军这话说完,李贤就懂了。

在自己的心中,高宗皇帝从来都是一位睿智英明的皇帝,哪怕史书上记载的太宗皇帝有多么英明神武,但在李贤心中,太宗皇帝太远了。

他驾崩的时候,自己甚至都还没出生。

所以,在李贤心里,高宗皇帝就是最最英明神武的皇帝,哪怕他年老后犯了些糊涂,但在李贤心中,那也是因为他人老了,精力跟不上了的原因。

自己对高宗皇帝是这样的印象,那推己及人,光顺对自己的印象,不也是这样吗?

李贤笑著说:「你倒是会安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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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池塘里养著的鲤鱼跳起来了一下,将月光击碎在水面上,碎成了一池银箔。

刘建军的目光停在水面上,忽然笑著说:「贤子,你说,光顺要是知道你打算禅位,他会是什么反应?」

李贤想了想,认真,却又带著笑意地说:「应该会吓一跳吧,然后说,父皇,儿臣还年轻,担不起这个担子。」

刘建军哈哈大笑。

李贤看著他笑,忽然觉得,禅位这么一件重大的事儿,忽然之间变得轻松了许多李贤竟有些期待光顺被自己吓一跳的样子了。

月亮越升越高。

池塘里的鱼安静下来,不再跳了。

远处传来几声狗叫,又安静了。

刘建军站起身来:「行了,都这个点了,你也别回去了,就在我这儿睡了吧。」

李贤点头。

然后心里又有些觉得荒诞。

皇帝回来的第一天,竟不在皇宫里睡觉,反而跑到国公府上过夜。

美洲大陆这段时间的所见所闻,的确对自己影响很大。

第二天清早,准确地来说是凌晨。

李贤是被刘建军从被窝里拽出来的。

「干啥呢,回来长安了,该上早朝了!」刘建军一边把李贤往国公府外拽,一边催促。

李贤一脸茫然。

他都忘了还有早朝这回事儿了。

被刘建军一刺激,他才觉得紧张,然后四下寻找:「我朝服呢?」

刘建军府上可不能收藏得有皇帝上朝的朝服,这事儿是砍头的大罪,哪怕李贤再怎么徇私,朝中那些老家伙也会不遗余力的攻讦他。

当然,刘建军也不会干这么糊涂的事儿。

「你人到就行了,管那么多呢!」刘建军拽著李贤就上了马车。

李贤朝他身上看去,他倒是穿了一身整齐的国公朝服,板板正正,反观自己,还穿著昨日那身常服。

这家伙,站著说话也不嫌腰疼!

马车咕噜咕噜地往前跑,夜色还没完全退去,天边刚泛起一点鱼肚白,长安城的街道上静悄悄的,只有几个早起的小贩挑著担子往东市赶,看见马车经过,赶紧让到路边。

刘建军坐在马车里也没个形象,斜著半躺在角落里,眯著眼睛,像是在睡回笼觉。

李贤忍不住好笑道:「你平时上朝就是这副模样?」

他可算知道刘建军为什么每次上朝的时候都一副没睡醒的模样了,他估计都是到了皇城才被叫醒。

刘建军睁开眼,嘟囔:「贤子,你知道我最烦早朝什么吗?」

李贤看著他。

「什么?」

刘建军说:「太早了。」

李贤愣了一下。

刘建军继续说:「你说咱们这些当官的,天不亮就得爬起来,穿衣裳、戴帽子、骑马坐车往皇城赶,赶到这儿,站一个时辰,听你们说那些有的没的,听完再回去,该干嘛干——

嘛。」

他顿了顿。

「这不是折腾人吗?」

李贤想了想。

「祖宗之法,历来如此。」

刘建军嗤笑一声。

「祖宗之法?祖宗要是知道他们定的规矩把后代折腾成这样,非得从坟里爬出来骂人不可。」

李贤被他这话逗笑了。

「那你有什么高见?」

刘建军说:「要我说,早朝就该改成上午,辰时开始,已时结束,让这些当官的睡够了再来,脑子清醒,说话利索,办起事来也快。」

李贤被他逗得直乐,也不说话,就听著刘建军说。

刘建军继续说:「而且你们这些当皇帝的,也不用天不亮就爬起来,对身体好。

李贤附和:「有道理。」

刘建军说:「有道理有什么用?礼部那些老家伙,一听要改祖制,就跟挖了他们祖坟似的。」

他学著礼部官员的腔调。

「陛下,祖宗之法不可废啊!陛下,早朝乃国之大典,万不可轻动啊!陛下,臣等宁死也不能从命啊!」

李贤笑得直不起腰。

马车在皇城门口停下。

李贤下车,跟刘建军并肩朝里走。

守门的禁军看见刘建军,急忙行礼:「郑国公!」

刘建军点点头,大摇大摆往里走。

李贤跟在他旁边,从禁军身边经过。

禁军看了他一眼,目光一扫而过,然后继续站得笔直,目送刘建军进去。

李贤走了几步,忽然回过头。

那禁军已经不看他们了,正盯著前方,一脸严肃。

刘建军注意到李贤的目光,在旁边压低声音,笑著调侃:「瞧见没?人家都没认出你来。」

李贤瞪了他一眼,道:「那不也没认出你来,你把身上这身衣服脱了试试?」

刘建军反驳:「那我这马车也能认出来啊!」

李贤哑然失笑。

然后,忽然又开始胡思乱想:皇帝对于这些底层的人来说,那不就是一件衣服,一辆马车,一个位置么?

两人继续往里走。

穿过几道门,远远就能看见太极殿的轮廓了,晨光里,那些宫殿的屋顶泛著金色的光,巍峨又庄严。

太极殿里,人已经来了不少。

——

官员们三三两两地站著,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整理笏板,有的在闭目养神,蜡烛烧了一夜,烛泪流得到处都是,空气里弥漫著一股淡淡的蜡油味。

李贤心想,这么久了,皇宫里还是没换上煤气灯,这还不如外边的夜市呢。

李贤和刘建军从侧门进去。

刘建军走到自己的位置站好,李贤站在他旁边。

刘建军压低声音说:「你就站这儿?」

李贤说:「怎么了?」

刘建军说:「没什么,就是觉得————有点意思。」

他嘴角弯著,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早朝还没开始。

官员们还在闲聊。

李贤站在角落里,听著他们说话。

一个年轻官员凑过来,朝刘建军拱手。

「郑国公!您可算回来了!这一趟美洲之行,辛苦辛苦!」

刘建军摆摆手。

「辛苦什么,坐船过去,坐船回来,跟游山玩水似的。」

李贤看刘建军的表情,就知道刘建军甚至都不认识这位年轻官员。

但那年轻官员毫不在意,笑著恭维:「国公说笑了,那可是一年多的行程,海上风浪险恶,岂是游山玩水能比的?」

刘建军懒得解释。

又一个官员凑过来。

「郑国公,听说这次去美洲,带回来不少好东西?」

刘建军说:「还行吧。皮毛、矿石、药材,太平那边在弄,你们要问去问她。」

那官员讪讪地笑。

刘建军还会跟他客套几句,但依太平的性子,估计这官员还没开口,她就得把人轰出去。

「郑国公,听说美洲那边有座城,叫豹城?是您给题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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