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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荒唐的早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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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建军点点头。

「对。」

那官员竖起大拇指。

「好名字!霸气!」

李贤站在旁边,听著这些话,差点笑出声。

豹城?霸气?

无论是豹城这个名字,还是豹城城门上的题字,哪一个跟霸气能沾得了边?

这些人,恭维起来真是不分青红皂白。

人越来越多。

来跟刘建军打招呼的也越来越多。

「郑国公,您瘦了!」

「郑国公,您黑了!」

——

「郑国公,您精神头更好了!」

刘建军一一应付,脸上的表情从无所谓到有点烦,李贤站在角落里,笑得肩膀直抖。

他发现,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早朝,也挺有意思的。

这时候,又一个人走过来。

是张说。

他走到刘建军面前,拱手行礼。

「郑国公————」

他拱手到一半,忽然瞧见了刘建军身旁的李贤,声音变得惊讶:「陛下?」

然后,又急忙将没行完的礼转向了李贤。

李贤看到张说的时候就暗道不妙。

这一年多,朝中多了不少生面孔,他们或许没见过李贤,但张说不可能不认识自己。

这不,一眼就认了出来。

张说这一嗓子,整个大殿都安静了。

所有人都转过头来,看向这个角落。

刘建军站在人群中间,嘴角弯著,一副「终于来了」的表情。

张说继续说:「陛下,您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没人通报?怎么没人迎接?这————」

他说著,忽然看见了李贤身上那身常服。

他愣住了。

「陛下,您这衣裳————」

大殿里更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著李贤,看著他那身和周围格格不入的常服。

有的人嘴巴张著,有的人眼睛瞪著,有的人手里的笏板差点掉地上。

刚才还在围著刘建军恭维的那些人,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李贤站在那儿,看著这些表情。

忽然有点想笑。

他清了清嗓子:「朕今天来得早,就随便站站。」

张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旁边的人终于反应过来,哗啦啦跪了一地。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参差不齐,有的高有的低,有的还在发抖。

李贤看著跪了一地的人,又看了看自己身上那身常服。

忽然想起刚才禁军的眼神。

想起那些围著刘建军恭维的话。

他笑著摇了摇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都起来吧。」

场面慢慢平复下来。

官员们回到自己的位置,但眼睛还时不时往李贤这边瞟,等到卯官唱喏,百官入殿,李贤也夹在人流里入了殿,站在御座旁边,等著早朝开始。

光顺从侧门走进来,看见他,愣了一下。

「父皇?」

李贤冲他点点头。

光顺走过来,压低声音说:「父皇,您今天怎么穿这身?」

李贤说:「怎么了?」

光顺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想了想,小声说:「父皇,您是不是有什么事?」

李贤看著他。

光顺被他看得有点心虚。

「儿臣就是————就是觉得————」

李贤拍拍他的肩。

「没事。先上朝。」

早朝开始了。

李贤自然坐在了龙椅之上,光顺则是站在御座旁边,主持朝会。

李贤示意光顺不用管自己,按照平时的来。

在短暂的僵持后,各部开始汇报工作。

张说出列,汇报扬州到汴州铁路的运营情况。

源乾曜出列,汇报今年上半年的税收情况。

宇文融出列,汇报清查田亩的进展。

然后是官员议事。

有人参了某地官员贪赃枉法。

有人替那官员辩解几句。

两边争了起来。

光顺听完,拍板定案。

该抓的抓,该放的放。

李贤坐在御座上,听著这些,和以前一样,又不一样。

以前他听的时候,心里在想著怎么平衡,怎么让两边都满意。

现在他听,只是在听。

就像听一个故事。

一个关于大唐的故事。

早朝快结束的时候,李贤忽然开口。

「众卿。」

大殿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著他。

李贤说:「朕离开这一年,早朝是谁主持的?」

光顺愣了一下。

「是儿臣。」

李贤点点头。

——

「朕不在的时候,早朝的流程是什么样的?」

光顺想了想,说:「和现在一样。各部汇报,官员议事,儿臣定夺。若有大事,儿臣会与几位老臣商议,商议不决的,会记录下来,等父皇回来定夺。」

李贤问:「这一年,有多少大事是等朕回来定夺的?」

光顺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没有。」

李贤看著他。

「一件都没有?

光顺点点头。

「一件都没有。」

李贤没说话。

他又看向

「朕不在这一年,你们觉得,早朝有什么不一样吗?」

然后有人开口,是宋璟。

宋璟似乎已经察觉到了什么,斟酌著开口:「陛下,臣觉得,没什么不一样。」

李贤看著他。

宋璟说:「太子殿下主持朝会,公允持正,赏罚分明。该议的事议了,该定的事定了。臣没觉得有什么不一样。」

又有人开口。

是姚崇。

「陛下,臣也觉得,没什么不一样。」

他顿了顿。

「就是太子殿下比陛下您————稍微温和些。」

两位老臣开口,朝中稍稍有些头脑的人都已经反应了过来,甚至哪怕反应再慢的人,结合李贤这趟出海,也隐隐猜到了什么,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李贤无视那些人的表情,看向张说。

「张侍郎,你说呢?」

张说显然也是聪明人,他说:「臣是新进之臣,没有经历过陛下主持朝会的时期。但臣在太子殿下手下做事这一年,只觉得条理分明,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清清楚楚。」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臣斗胆说一句,臣觉得,太子殿下主持朝会,挺好的。」

李贤点点头,这的确挺斗胆了。

但也从侧面说明,大唐的朝堂风气,还是那个言论开放的样子。

他又看向源乾曜。

「源侍郎,你呢?」

源乾曜说:「臣也是新进之臣。臣只知道,这一年,该办的差事都办了,该收的税都收了,该清的田亩都清了。朝里朝外,没什么乱子。」

李贤点点头。

他又看向宇文融。

「宇文御史?」

宇文融说:「臣只知道,这一年,参的案子都查了,该抓的人都抓了。没人敢说因为太子殿下在,就徇私枉法。」

李贤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好,朕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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