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1/2)
老鬼拔出插在木箱上的匕首,刀尖刺进桌面时发出笃的一声闷响。”直说吧,你想带兄弟们走哪条道?”
“何先生的名字最近总登报纸头条吧?”
他压低身子,声音从齿缝里渗出来,“和联胜的龙头,手指缝里漏点砂金就够填平新宿每条阴沟。
现在他愿意伸手拉我们——”
他忽然咧开嘴,露出被烟渍染黄的牙齿,“难道要缩在这锈铁皮屋里,等着被台南帮装进水泥桩?”
仓库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
阿杰喉咙里滚出一串怪笑,指节捏得发白:“当年在码头烂泥里,是铁头哥把我刨出来的……可今天,我站仔这边。”
小戴嘴唇动了动,被老鬼枯瘦的手掌压住肩膀。
老鬼眼皮耷拉着,声音像生锈的锯子:“仔,你拿什么赌?”
“铁头要去的地方,十个人进去,九个半横着出来。”
仔喉结滚动,“我这条贱命,不想烂在谈判桌上。”
空气凝成了铁块。
最后是老鬼咳了一声,痰音在空旷里回响:“行,这把老骨头陪你疯。
但动作要快——台南帮的刀,三和会的枪,都不会等我们。”
仔目光扫过一张张脸。
有人别开视线,有人把烟蒂碾进地板裂缝。
“跟了!”
角落里爆出沙哑的回应。
新宿龙池酒吧的灯光昏黄如隔夜茶水。
江口利成陷在卡座阴影里,烟头的红光随着呼吸明灭。
高捷穿过舞池残影走来,西装肩线僵硬得不自然。
江口身后的年轻人刚要上前,被一根手指拦下。
“江口先生。”
高捷鞠躬时,后颈露出一截防弹衣的黑边。
烟头按进玻璃缸,滋啦一声。
江口起身回礼,眼角皱纹堆起:“高先生,防弹背心捂出汗了吧?”
高捷没接话,指尖扯了扯领口。
“东京的子弹——”
江口忽然凑近,声音压得很低,“都喜欢往眉心里钻。”
高捷脸颊肌肉抽了抽。
“放心,不是今天。”
江口靠回皮质椅背,示意手下递来账簿。
册子在空中划了道弧线,啪地落在高捷面前。
纸页翻动声里,高捷瞳孔骤然缩紧。
母语的咒骂从齿缝迸出来。
江口听不懂,但欣赏着对方额角暴起的青筋。
他肘撑桌面,身体前倾像捕食的鹳:“火气别这么大。
借日本的路往韩国运货——高先生,好眼光。”
高捷盯着账簿上密密麻麻的数字,眼球爬满血丝。
“华龙会那些蟑螂,啃完垃圾开始惦记牛排了。”
江口指尖叩击桌面,“一起打扫干净,地盘对半分。
拒绝的话……”
他顿了顿,“等收拾完他们,高山茶恐怕只能烂在仓库里发霉。”
霓虹灯透过彩绘玻璃,在高捷脸上投下变幻的光斑。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江口以为要听见拒绝。
最终,高捷的下颚线松动了。
他垂下眼睛,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音节:
“是。”
江口大笑起来,举起酒杯时,琥珀色液体在杯壁撞出危险的弧度。
高桑,这杯见底就该动身了。
明晚之前,新宿不会再有华龙会这个名字。
龙池酒吧的门在身后合拢,高捷胸腔里像塞了团浸油的棉絮。
他扯开领口,夜风灌进去却吹不散那股燥热。
两个小弟跟着他走向车位,却看见一辆皇冠车亮着尾灯横在出口。
轮胎闷响着挨了一脚。
“瞎了眼的东西,滚出来!”
车窗缓缓降下,驾驶座挤出张浮肿的脸。
熟悉的闽南腔劈头砸来:“等你半个钟头,见面就踹车?高捷,你出息了啊。”
高捷的骂声卡在喉咙里。
忠勇伯。
三联帮那棵扎在台南地底的老榕树,怎么会飘到东京街头?
他腮帮肌肉抽了抽,挤出道生硬的弧度:“勇伯来旅游?”
槟榔被丢进嘴里嚼动,下巴朝副驾一扬:“让你的人自己走。
上车,有事谈。”
皇冠车滑进银座的流光里。
忠勇伯指尖敲着方向盘:“日本米比较香?”
“糊口而已。”
“那就是不打算回台南吃虱目鱼了?”
槟榔渣黏在齿缝间,话却像薄刃片肉。
高捷后背渗出层冷汗:“五年前出帮时说过,恩怨两清。
现在要斩草除根?”
“要斩你,来的就不是我。”
忠勇伯忽然笑出声,“雷公开口了,华龙会那摊浑水,你别碰。”
“凭什么?”
“凭你老婆早上还去菜市场买葱。”
红灯刺眼地亮着。
车停稳时,忠勇伯转过那颗硕大的头颅:“江口利成算哪根葱?华龙会后面站着的人,雷公见面都得敬三分烟。
小虾米往鲸鱼群里钻,是想被碾成饲料?”
高捷盯着车窗上自己扭曲的倒影。
三和会的枪口顶在左腰,三联帮的刀架在右颈。
他太阳穴突突跳着,像有根烧红的铁丝在脑髓里搅动。
“动我家眷?”
“我像那种人?”
忠勇伯咧开染红的牙,“但山口组的杀手……五十万美金够他们开庆功宴了。”
推开车门时,霓虹灯的光像血水泼了满身。
高捷站在街边嘶吼:“华龙会的事,我撒手!”
“没听见。”
“我——不——管——了!”
皇冠车里传来含糊的笑声:“门带上。
风大。”
海风裹挟着机油与咸腥气灌进集装箱夹道。
腕表指针已划过约定时刻十五分钟,阴影里三个人的呼吸都压得极低。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