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1/2)
她轻轻叹了口气,气息拂过张世豪的颈侧。
“上回那笔钱,还在地下室躺着呢。”
她声音软得像,话里的钩子却藏得巧妙,“豪哥,咱们安安稳稳过几年富贵日子,不好么?”
张世豪猛地坐直身子,报纸在他手中哗啦作响。
他指着照片上那些模糊的人影:“等风平浪静了,哪还有这样的好时机?那些大老板现在个个心惊胆战,保镖都比平时多派了三成。”
他越说越兴奋,手指关节在报纸上敲出笃笃的节奏,“趁乱下手,浑水摸鱼,这才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智慧。”
郭金凤垂下眼帘,开始慢条斯理地削苹果。
银亮的小刀贴着果皮旋转,削出的薄皮连绵不断垂落,在灯光下透出琥珀色的光泽。
她将削好的苹果切成月牙状,用银叉叉起最饱满的那瓣,递到丈夫唇边。
“既然豪哥主意已定,”
她眼波流转,“那咱们得挑个最肥的羊。”
张世豪咬住苹果,汁水在齿间迸开。
他含糊不清地笑道:“当然要绑就绑最大的那条鱼。”
“可我在想啊,”
郭金凤又叉起一瓣苹果,这次送进了自己嘴里,“绑了龙王,谁去龙宫取宝呢?他那些儿子、秘书,哪个敢自作主张往外掏钱?”
张世豪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
他盯着妻子被苹果汁润得发亮的嘴唇,忽然意识到这场对话的走向,早就在她掌控之中。
客厅里的古董座钟当当敲了七下,钟摆左右摇晃,像在丈量着某种看不见的筹码。
财政命脉攥在李家成掌心,各大银行的巨额流动需他亲笔签署方能放行。
你动了这位财神爷,他府上的人未必来得及凑足你要的数目。
张世豪眼底燃起的火苗骤然熄了半截。
他齿尖碾碎果肉,喉结滚动两下,目光钉子似的扎在郭金凤脸上。
“绑菩萨反倒讨不着香火钱?”
他忽地咧嘴,白牙森森:“可李家这块肥肉叼住了就不能松口——十个太阳总得要吧?”
郭金凤指尖抚过玻璃杯沿,水痕拖出蜿蜒的凉意。
“豪哥,李家的账簿上只跳数字,不写金银。
长子被遣去伦敦照看新芽,次子李则巨正替老子守着港岛的地产江山。
至于那位真佛,如今闭门谢客躲风头呢。”
她倾身时耳坠晃出碎光,“生意人算时辰比算命还精,和记黄埔每日流水够淹半座城。
他就算不顾儿子,总得顾池子里的活鱼。”
张世豪胸腔震出闷笑,手臂环过女人后腰往怀里带。
“你是我肚里盘着的蛇!”
两双眼睛撞在一起,野心在瞳孔深处噼啪炸响。
警务处长办公室浸在惨白灯光里。
港督府派来的米高用指节叩击桃木桌面,每一声都像倒计时的钟摆。
“陆处长,文先生受伦敦方面保护,外事豁免权白纸黑字写着。
他来港只为安保演练,那天的插曲从头到尾都是演习剧本。”
陆明华交叠的十指纹丝不动。
“可审讯记录里,他亲口承认受人指使要对何曜宗下手。
未遂的子弹刚送进证物科,转眼就成了空包弹?”
米高从公文包抽出的文件飘落桌面。
“伦敦的正式照会在此。
文先生是军事顾问,他配枪里的火药从来都是演习专用。”
纸页边缘刮过陆明华掌心,他视线扫过那些烫金字母——证物科的保险柜,原来早被人换过锁芯。
港岛的天,终究还挂在米字旗
陆明华呼出的气在胸腔转了三转,再抬眼时眸光已淬成刀锋。
“米高先生,这样的文件卫奕信先生要多少便能造多少。
可法治若是烂了根,往后港岛还靠什么立身?”
米高忽然俯身,声音压成毒蛇吐信。
“为难港督府,就是为难你自己的椅子。
别人躲这案子像躲火,你偏往怀里搂——陆,聪明人该看明白,有些线踩不得。”
寂静在空气里结晶。
陆明华最终松开了紧咬的牙关。
“下午三点半,刑事侦缉处会押他去海港中心复勘现场。”
他推开座椅起身,玻璃窗映出他绷直的脊背。
“逃跑的机会只开一道缝。
你去拘留室告诉他,警队的耻辱勋章,我陆明华戴得起。”
米高嘴角终于翘起弧度。
“不怕警队蒙羞?”
“总比让法典跪着强。”
陆明华转身时,阴影吞没了他半张脸。
目光在空中僵持数秒后,米高终于移开了视线。
“可以,但文先生不能少一根头发。”
“废话!”
陆明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抓起桌上的电话就按下一串号码。
“李督察,三点整,带人到海港中心三十二楼复勘现场。”
……
午后日光斜射进高层落地窗,在地面拉出长长的光斑。
文被两名制服警员一左一右押进空旷楼层时,手腕绷带边缘还渗着暗红——那是李忠志留下的枪伤印记。
“就这儿。”
李忠志鞋尖点了点窗前那片反光的地砖:“你当时把狙击架设在这个坐标,瞄准对面崇光大厦的会议室玻璃?”
文眼皮都没抬:“那是训练用模拟器械。”
“改口倒挺利索。”
李忠志忽然凑近,“那先前笔录里白纸黑字承认受港岛商会指使,要取何曜宗性命那段,怎么算?”
“那天威士忌喝多了。”
自从米高在拘留室递过那句话,文连装都懒得装得像样些。
他清楚这场问话不过是走个流程,索性连借口都编得漫不经心。
“所以我们破门时你举枪瞄准的动作,也是酒精作用?”
李忠志指尖敲了敲窗玻璃上那个尚未修补的弹孔,“弹道报告显示,有颗实弹从这里穿出去了。”
文歪头看了眼墙上的钟:“李警官还有别的问题吗?没有的话,我想回拘留室休息了。”
走廊骤然炸开喧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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