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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1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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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感迟了半拍才涌上来,海啸般淹没所有理智。

他嘶喊出声,声音在冷库里撞出回音,又被四壁吸收。

“政治部的人在前台。”

他喘着气,唾沫星子冻结在下巴上,“远东科在幕后。

明处的人收集情报,暗处的人……处理障碍。”

“处理?”

邱刚敖蹲下来,平视他的眼睛,“像你处理何生那样?用狙击镜?”

文嘉盛别过脸。

铁椅扶手上结的冰霜映出他扭曲的倒影。

凌晨一点零四分,铁门再次打开。

何曜宗进来时带进一股室外暖湿的空气,瞬间在冷库里凝成白雾。

他看了眼文嘉盛耷拉的右手,眉梢都没动一下。”肯开口了?”

这话是问邱刚敖的。

“开了条缝。”

邱刚敖退到墙边,摘下手套。

指关节处沾着暗红色的冰渣。

何曜宗拖了张铁凳坐下,凳脚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他没立刻问话,而是从大衣内袋掏出个扁铁盒,打开,取出片薄荷糖含进嘴里。

糖纸被他仔细折成小方块,塞回盒中。

“文嘉盛。”

他念这个名字,像在念某种陌生语言,“你母亲葬在墓地山,二号公墓第三排左二。

墓碑是青石打的,去年清明有人去扫过墓,供了三只柑橘一炷香。”

他顿了顿,“是你托人去的吧?”

文嘉盛猛地抬头。

“可惜。”

何曜宗把糖块从左边腮帮顶到右边,“那墓是空的。

六七年迁坟时,你母亲的骨灰坛就被领走了。

领的人姓陈,叫陈美玉——你剑桥养母的中文名。”

冷库里静得能听见冰霜生长的细微噼啪声。

文嘉盛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他脸上最后一点血色褪尽了,皮肤透出死灰。

有那么几秒钟,邱刚敖以为他会直接昏过去。

但他没有。

他只是慢慢弯下腰,额头抵在捆着腕子的皮带上,肩膀开始剧烈颤抖。

没有哭声。

只有压抑的、断断续的抽气声,像破风箱在拉扯。

何曜宗耐心等着。

等那阵颤抖平息,等文嘉盛重新抬起头。

男人脸上全是冰水混合物,分不清是泪是霜。

“地图上的十七个名字。”

文嘉盛说,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给我纸笔,我写。”

邱刚敖递过去笔记本和圆珠笔。

文嘉盛用没受伤的左手写字,写得很慢,每一笔都用力透纸背。

写完后,他把本子推回去,手悬在半空停了片刻,然后缓缓收回,握成拳抵在膝盖上。

“还有一个要求。”

他说。

何曜宗挑眉。

“我死后……”

文嘉盛看向冷库角落,那里堆着蒙尘的货箱,箱体上印着早已褪色的船运编号,“把我烧了,灰撒进鲤鱼门海峡。

我老母的骨灰……三十年前就是从那儿漂出去的。

她说海流会带她回家。”

他顿了顿,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现在该我了。”

何曜宗合上笔记本,起身时铁凳腿又刮擦地面。

他走到门边,手搭在门把上,没回头。”鲤鱼门的水很急。”

他说,“撒进去,就什么都留不下了。”

“正好。”

文嘉盛闭上眼,“我本来……就什么都不是。”

铁门开合,灯光被截断又恢复。

冷库里重新只剩两个人。

邱刚敖看了眼墙上的钟,凌晨一点四十七分。

他走过去,解开文嘉盛腕上的皮带。

皮肤接触处已经冻得发紫,留下深凹的勒痕。

“需要医生吗?”

他问。

文嘉盛摇头,用左手慢慢按摩右腕。”给我支烟吧。”

他说,“最后一支。”

邱刚敖把整包万宝路连打火机都放在他膝上,转身离开。

走到门边时,他听见身后传来打火轮摩擦的声响,然后是长长的一声呼气,像卸下千斤重担。

门关上了。

这次没有再锁。

青筋在额角突突直跳,求生的本能从未熄灭。

那些在冰冷训练场里刻进骨髓的伎俩——如何窥探人心缝隙,如何在绝壁边缘开出虚幻的花——此刻正被他小心翼翼地编织成网。

他试图让何曜宗相信,某种“醒悟”

正在他眼底真实地燃烧,足以让他吐出半真半假的情报,转身成为一枚嵌入军情六处的活棋。

可何曜宗的目光像手术刀,轻易划开了这层表演。

那句关于骨灰的宣告,没有温度,却比任何酷刑都更彻底地碾碎了他最后的侥幸。

免受折磨,竟成了眼下唯一能攥住的恩赐。

“别用那些飘在天上的话糊弄我。”

何曜宗的声音不高,却让空气凝滞,“我身边这位兄弟的本事,你尝过滋味。

他也是鬼佬亲手调教出来的高材生。

你若在我面前编故事,到时候,连‘求死’两个字都会变成奢望。”

文嘉盛眼底最后一点微光暗了下去,嘴唇颤动几下,终于挤出声音:“以前……政治部专管拉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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