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4章 交代清楚(1/2)
冰台上那朵枯优昙婆罗花又抖了一下,这次掉下来的不是灰尘,是一小片干枯的花瓣,打着转儿飘落到冰面上,顺着风滑到孙悟空脚边。
孙悟空低头瞅了一眼,那淡淡的香飘进鼻子里,他忽然想起五百年前,唐僧刚救出他的时候,在山脚下的破庙里,给了他一个白面馒头,那馒头的香,好像跟这味儿有点像。
金蝉子长长吐了一口气,其实他不用吐,可他还是吐了,那口气裹着一点点因果之力,吹得冰面上的回文都静了一瞬。
“悟空,你还记得当年我给你讲的,我第十世当唐僧,取经走到凌云渡,脱了那具凡胎,看见水里飘着那具尸首的事儿吗?”
孙悟空点了点头:“记得,你说那是脱了凡胎,才能成佛,当时我还说,不就是一具烂尸首吗,有啥好看的。”
“那尸首不是我的凡胎,是灵山给我套的壳。”
金蝉子笑了笑,这次笑得比刚才明显多了。
“我十世轮回,就是为了把这个壳打碎,看看灵山底子里,到底藏了什么脏东西。如今壳碎了,东西我也看见了,就等着有人来,跟我一块儿回去,把这脏东西掏出来,晒给天下众生看。”
他往前微微探了探身子,睁开的双眼里,金色光点跟银色丝线开始慢慢转起来,一股淡淡的力道一点点漫开,整个昆仑山顶的冰都开始轻轻抖。
“我就在这儿,等了你一百年。我知道一定会是你来,别人来不了,也不敢来。
悟空,你的斗战胜佛,不是斗世间的妖怪,是斗不对的事儿,是斗烂了的天。
今儿你来了,正好,咱们一块儿,回灵山,问问如来,他当年传下来的真经,到底是给众生找活路,还是给他们套枷锁?”
孙悟空盯着他那双眼睛看了半天,左眼里的金色像太阳,右眼里的银色像网。
那股子劲儿顺着眼睛往他脑子里钻,他好像听见了那些风里的祈愿,听见了无数人临死前的呼喊,那些呼喊全钻进他心里头,烧得他胸口发烫。
他攥着金箍棒的手,慢慢松开了一点,又握紧了,然后忽然咧开嘴笑了,跟当年大闹天宫时候那个无法无天的石猴一模一样。
“嘿嘿,师傅,你说的对。”他把金箍棒往肩膀上一扛,晃了晃脑袋。
“俺老孙这斗战胜佛,斗的就是个不对!当年灵山说你反了,我就跟着来拿你,可我今儿看着你,我知道你没反,反的是他们自己烂透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对着冰台上的金蝉子,恭恭敬敬鞠了一个躬,跟当年刚拜师傅的时候一模一样。
“师傅,俺老孙来接你了。咱们一块儿回灵山,找如来那个老小子算账去!”
风一下子变大了,业风呼啸着扫过昆仑山顶,冰面上的因果回文全亮了起来,隐隐透出金色的光,那些嗡嗡的祈愿声一下子变大了,像是全在欢呼。
那道天幕上的黑缝越裂越大,里头传来了地府阴兵的甲叶子声响,还有灵山伽蓝的诵经声,追兵的脚步越来越近了。
金蝉子慢慢从冰台上站起来,拍了拍僧袍上的冰碴,把那破紫金钵盂、泛黄的经书跟枯优昙花小心收到怀里,然后抬头看了一眼那裂开的天幕,嘴角的笑坦然得很。
“走吧。”
他说。
声音顺着因果线飘出去,飘过大雪山,飘过大江,飘到凡世的街头巷尾,飘到每一个求过神拜过佛的人心里头。
“所以,你就这么让孙悟空去把金蝉子拿回来了?”
嵇康看着我呈上来的文件傻了,首先,他就没见过这种白花花的纸!
他在位几千年,用的都是竹简,黑毛笔字呈上来的细文。
可我这种新奇的呈报方式,着实是让他适应了好一会。
“嗯,不错,这样我们马上就可以以押送金蝉子的名义将你们五人送上天庭了,你们做做准备,这次是真身去,人间时间翌日便可出发。”
“是!”
我们五人齐齐应着,转眼间回到了人间。
深夜,战天殿红色的烛火还在慢慢摇曳,石岭看我和言申王骁三人倒坐在大殿里一言未发,轻轻的走到我的身旁。
他穿的是皮鞋,那玩意是硬底儿,很容易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声音,可他此时却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
这点动静虽然不大,但是在我这个窥虚巅峰的武者面前还是不够看的。
“石岭,想说什么就过来说,不用扭扭捏捏的。”
我的声音很低,可能是喝了冯清阳亲手酿的酒的缘故。
我斜坐在大殿中央,一手松松垮垮的抱着那酒坛,一手撑在地上,身上的衣衫被我抖搂的松垮无比,都拖到了青石板地上。
酒很香,喝起来很美。
我不是个爱喝酒的人,可这时老冯却亲手送来一坛他多年前亲手酿的美酒。
我和言子骁子三人对饮到半夜,夜至三更。
至于段佶,他喝完一杯酒说他要再看看自己心爱的那个徒弟修炼的怎样,给他开个小灶。
蓝新月嘛,则是跑去跟季白曹云依喝着洋酒,我喝不惯那个。
鹤祁川早早的睡了,他说他要替我们兄弟几个送行,喝了两杯说不胜酒力也就睡了。
可谁都知道,他喝下那两杯酒的时候,眼眶之中的红润藏不住。
他知道,可能这是我们兄弟最后喝的一杯酒了。
玉捷缩在被窝里默默的哭,声音低到只有她自己听得见。
她和言申刚刚相恋不久,言子便要前往天界大闹西天极乐,她心里跟明镜儿似的,明白此次一行前途未卜啊。
成了,我们就是纵横三界的人物。
败了,也不过就是势力争斗之中的弃子。
我们这些人一水的窥虚修为,在人间可是纵横无敌。
可这马上上了天庭,我们怎么就开心不起来呢?
修为太低,虽然神力在身可终究是凶多吉少。
“师父,您喝多了,要不然徒儿带您去吹吹风?”
石岭轻声说着,生怕吵醒了一旁早已沉睡的言申与王骁。
他们二人满身酒气,不是不想运功排出,而是想最后再醉一次。
“走吧,我也跟你说点话,此一去山高路远,我跟你这几位师叔估计短时间回不来,有点话必须交待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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