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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0章 孕期孤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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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秀兰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一根缝衣针,慢悠悠地穿线,眼神斜睨着吕晓筠,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不知道走的哪个娘家,这么不招人待见,刚去就被赶回来了?也是,像你这样没用的,走到哪儿都没人喜欢。”

本来就一肚子火气,再被嫂子这么一激,吕晓筠的脸瞬间气成了青紫色,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她狠狠地瞪了王秀兰一眼,眼神里满是怒火,像是要把王秀兰生吞活剥了似的。

可王秀兰却毫不在意,慢悠悠地翻了个白眼,把头扭向一边,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仿佛吃定了吕晓筠不敢对她怎么样——毕竟有婆婆撑腰,吕晓筠就算再生气,也只能忍着。

吕晓筠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胸口的怒火像火山似的,随时都可能爆发,可她还是死死地忍住了。

她太清楚了,跟王秀兰这样的搅屎棍置气,就是拿自己的短处碰别人的长处,纯属自讨苦吃,王秀兰就是故意激怒她,就盼着她动手,到时候婆婆就能名正言顺地收拾她。

而且,愤怒的时候智商为零,很容易干出傻事,她怀着孩子,不能冲动,到最后吃亏的还是自己,还是肚子里的孩子。

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她必须忍,就算忍得五脏六腑都疼,也要忍。

可看着婆婆和嫂子这两个让她极度反感的女人在眼前晃来晃去,听着她们阴阳怪气的话,吕晓筠一秒钟也不想在这个压抑得让人窒息的家里待着,多待一秒,她都觉得快要疯了。

她四处打量着院子,目光扫过堂屋、厨房,最后钻进牛棚,瞅了瞅猪圈里饿得嗷嗷叫的猪,又看了看羊圈里瘦得皮包骨头的羊羔,最后钻进柴房,终于拎出一个破旧的柳条编的箩筐,箩筐边缘都磨破了,露出里面的柳条。

“你又想干什么去?又琢磨着偷懒?”婆婆的声音从堂屋传来,尖酸刻薄,说的竟是前几天嫂子才说过的话,一字不差。

吕晓筠心里冷笑一声,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她走了之后,王秀兰在婆婆面前嚼了不少舌根,挑拨离间,添油加醋,就盼着婆婆用更狠的招数对付她,盼着她在婆家待不下去。

婆婆是个混不吝的,脑子简单,耳根子软,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而嫂子是个搅屎棍,见不得她好,这一家人,就没一个好东西!

“我去坡里割草!”吕晓筠的声音冷硬,没有一丝温度,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她故意提高声音,让堂屋里的婆婆听得清清楚楚,“你没听见猪和羊羔都饿得嗷嗷叫了吗?再不给它们割草,饿死了,损失的可是你家的东西!”

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你耳朵聋了?一把年纪了,不好好看着家里的牲口,反倒整天盯着我,少管闲事。

婆婆正背靠着堂屋门坐着,手里拿着一根烟袋,慢悠悠地抽着,闻言侧着耳朵往院子里听了听。

或许是真的听到了猪圈里传来的猪叫声,还有羊圈里微弱的咩咩声,她顿了顿,没再吱声,只是狠狠地瞪了吕晓筠一眼,算是默认了吕晓筠的决定,毕竟那些牲口,是她家的命根子。

吕晓筠转身走进厨房,拿出那把锈迹斑斑的镰刀,镰刀的刀刃上还有几个小缺口,是前几天割草时崩的,她往磨石上泼了一瓢凉水,“霍霍霍”地磨了起来。

心里的火气没处发泄,她的手劲格外大,磨得镰刀“滋滋”作响,火星都溅了起来,竟把磨石剜下一层白色的石粉来,石粉混着水,变成了浑浊的白浆,顺着磨石流到地上。

她一边磨,一边在心里咒骂,咒骂婆婆的偏心,咒骂嫂子的刻薄,咒骂母亲的冷漠,咒骂武大海的不负责任,咒骂自己的命苦,眼泪无声地掉下来,砸在磨石上,混着石浆,消失不见。

直到手腕传来阵阵酸痛,胳膊都快抬不起来了,她才惊觉自己用了太大的力气,磨了太久,镰刀的刀刃已经变得锋利,能清晰地映出她憔悴的脸。

吕晓筠又往磨石上泼了一瓢水,冲干净上面的石粉和白浆,这才一手拎着镰刀,一手挎起那个破旧的箩筐,大步走出家门,脚步坚定,没有一丝留恋。

直到跨出大门的那一刻,她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些许,胸口的憋闷也缓解了一些,仿佛连呼吸都顺畅了。

家里的压力实在太大了,大得让她喘不过气,让她快要窒息,她真的一刻也不想多待,哪怕是去坡里割草,哪怕累得腰酸背痛,也比在那个家里受气强。

怀孕两个月,正是妊娠反应最厉害的时候,吕晓筠心里清楚,可她别无选择。

她吃不了几口饭就想吐,不管吃什么,哪怕是平时最爱的玉米饼子,都压不住那股恶心劲,有时候刚吃下去,转身就全部吐了出来,吐得浑身无力,胃里火烧火燎的,连苦水都快吐出来了。

每天辛辛苦苦做好饭菜,公婆和嫂子甩开腮帮子狼吞虎咽,把碗底都舔得干干净净,还抱怨饭菜不够吃,而她却连半点胃口都没有,反而觉得胃里翻江倒海,一阵阵苦水直往嗓门上窜,只能躲到一边,干呕半天,连一口水都喝不下去。

可她知道,自己不能饿肚子,饿坏了自己,更会影响肚子里的孩子,那个小小的生命,是她现在唯一的希望,是她活下去的勇气。

没办法,她只能就着咸菜,勉强喝几口野菜拌的玉米糊糊,糊糊稀得能看见碗底,没什么营养,却也只能聊胜于无,至少能垫垫肚子,不让自己彻底饿垮。

那个年代,物资匮乏,家家户户都穷,能混上几口饱饭就不错了,更别说吃好的、补身体了。

可就算再困难,村里谁家有孕妇,全家人都会省出粮食来给孕妇补身体,就算不能大补,也绝不会让孕妇饿肚子,就算是挖野菜,也会给孕妇多挖点嫩的,煮得软烂可口。

村里其他怀孕的女人,个个都被家里人宠着、护着,不用干重活,每天能喝上小米粥,吃上鸡蛋,个个都被养得白白胖胖的,脸上透着孕妇的红润。

唯独吕晓筠,非但没长肉,反而一个劲地掉秤,一天比一天瘦。

她本来就瘦,身高一米六,体重还不到一百斤,如今妊娠反应严重,吃不下饭,还要从早到晚干不完的活,挑水、喂猪、做饭、割草,再加上心情郁结,短短半个月,竟瘦了足足十斤。

她的脸颊深深凹陷下去,眼窝也深了,眼底下是浓重的青黑,嘴唇干裂起皮,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不堪,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

昨天晚上,她趁着月光,偷偷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还是平平的,没有丝毫起色,心里急得不行,生怕这样下去,会影响孩子发育,生怕这个孩子会离她而去。

她开始琢磨着,变着花样做些能吃得下的饭菜,哪怕是挖点嫩野菜,煮成菜汤,也要逼着自己多吃几口,哪怕多吃一口,也是好的,为了孩子,她必须撑下去。

老人们都说,怀孕期间想吃什么,就是身体里缺什么,她坐在田埂上,望着远处的山坡,心里默默想着,自己现在最想吃的,就是一个温热的鸡蛋,一个能填饱肚子的窝头,还有一句真心实意的关心,可这些,对她来说,却像是奢望。

风一吹,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捂住肚子,眼神里满是倔强和绝望,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熬多久,不知道自己和孩子,能不能撑过这段最难熬的时光,更不知道,她的出路,到底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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