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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9章 雪落知青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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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两人要走,如意也学着他们的样子,两只小手在屁股上使劲拍了拍,拍得尘土簌簌往下掉,沾在藏青布裤子上,留下几道浅灰色的印子,小短腿迈得飞快,像只欢快的小雀儿,蹦蹦跳跳地跟在他们身后,小皮鞋踩在碎石子路上,发出“哒哒哒”的轻响,往山下走。

羊肠小道两旁的野草被山风刮得沙沙作响,枯黄色的草叶打着旋儿飘落在地,如意时不时弯腰,指尖捏起一朵淡紫色的小野花,凑到鼻尖闻了闻,再小心翼翼地插在自己的羊角辫上,歪着小脑袋问吕晓筠好看不好看,那模样憨态可掬,引得吕晓筠刚才憋在眼眶里的泪水,“噗嗤”一声破涕为笑,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却笑得格外温柔。

谢大海的办公室就在公社小学的后院,一间不大的土坯房,墙根下还沾着未清理干净的泥点,屋顶铺着厚厚的茅草,风一吹就轻轻晃动,屋里摆着一张掉漆的木书桌、一把缺了个凳腿又用木头垫上的椅子,还有一张靠墙放的小木板床,床上铺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褥子,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他弯腰拉开书桌最也卷了起来,他双手捧着递到吕晓筠面前,声音里带着几分郑重:“这是成套的《数理化自学丛书》,我攒了好几年才凑齐的,你拿着看看,说不定能用上。”

吕晓筠双手接过书,指尖轻轻抚过泛黄发脆的书页,指尖能清晰摸到纸张上粗糙的纹路,还有前主人留下的淡淡的铅笔批注,心里又惊又喜,指尖都有些发颤,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她高中时底子不错,当年也是班里的尖子生,可后来家里实在太穷,连学费都交不起,再赶上特殊时期,学校停了课,她只能被迫辍学,跟着爹娘下地干活,那些学到的知识,也渐渐有些生疏了。

这些书,对如今渴望重新读书、渴望摆脱困境的她来说,简直是雪中送炭,是黑暗里的一束光,比什么都珍贵。

“还有件大事,我必须第一时间告诉你。”谢大海忽然压低声音,身子微微前倾,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眼底都泛着光,“中央刚下了正式通知,要恢复高考了!就在今年冬天,下个月就报名,年底就开考!”

“恢复高考?”吕晓筠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里满是难以置信,嘴唇微微张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像是被人狠狠砸了一下,整个人都懵了。

她愣在原地,足足有半分钟,脑子里一片空白,耳边反复回响着“恢复高考”这四个字,直到眼眶发热,滚烫的泪水再次涌了上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泛黄的书页上,晕开小小的湿痕,这一次,不是委屈的泪,不是难过的泪,是激动的泪,是看到希望、看到出路的泪。

谢大海重重点点头,语气愈发郑重,拍了拍她的肩膀:“对!就是恢复高考!只要能考上大学,就能去城里读书,不用再在这大山里刨土疙瘩,毕业后还能分配正式工作,端上铁饭碗,彻底改变你现在的命运!”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晓筠,你高中底子好,脑子又灵光,再加上这几套自学丛书,你好好复习,多下点功夫,肯定能考上!我相信你!”

那一刻,吕晓筠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一股热流从心底涌遍全身,连手脚都变得滚烫,她死死攥着手里的《数理化自学丛书》,指节都捏得泛了白,指腹因为用力,都有些发麻,仿佛要把这几本书嵌进骨子里。

感恩、激动、狂喜、庆幸……无数种情绪在她心里翻涌,像打翻了五味瓶,却没有一丝苦涩,全是沉甸甸的希望。

她比谁都清楚,谢大海告诉她的,不只是一个简单的消息,更是一条能让她跳出苦海、重获新生的路,一条能让她和女儿、和武林森过上好日子的路。

高考,就是她唯一的机会,是她摆脱这穷山僻壤、摆脱婆婆刁难、摆脱苦日子的唯一筹码,她不能输,也输不起。

这个消息太震撼、太珍贵了,以至于很多年后,吕晓筠都清晰地记得那一刻的每一个细节——土坯房里透过茅草屋顶洒下来的细碎阳光,落在泛黄的书页上,映出淡淡的光晕;谢大海眼里藏不住的激动,说话时微微颤抖的语气;还有自己止不住滑落的泪水,砸在书页上的触感,每一幕都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从那天起,吕晓筠像是换了一个人,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愁眉苦脸,眼里只剩下坚定和执着,浑身都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每天天不亮,她就起床,先给如意梳好羊角辫,做好简单的早饭,送如意去公社小学,等看着如意走进教室,她就急匆匆地赶回知青房,把自己关在屋里,一头扎进那些自学丛书里,连一口热水都顾不上喝。

遇到不懂的知识点,她就记在一个磨得发亮的硬壳笔记本上,笔记本的封面都快掉了,里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迹,有公式,有知识点,还有她的疑问,等到下午接如意放学的时候,就带着笔记本去找谢大海请教。

谢大海也格外上心,从不敷衍,不管手头有什么事,只要吕晓筠来问,他都会放下手里的活,耐心地给她划重点、讲难点,手把手地教她解题思路,还特意帮她整理了不少复习笔记,笔记上的字迹工工整整,重点内容还用红铅笔标了出来,比她自己整理的还要细致。

没过多久,报名的日子到了,吕晓筠揣着自己省吃俭用攒了大半年的几块钱,还有谢大海偷偷塞给她的两块钱,小心翼翼地揣在怀里,生怕弄丢了,一路小跑着去公社小学报了高考名,报完名的那一刻,她握着报名表,手都在抖,心里又紧张又期待。

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武林森得知她报名高考的事后,不仅没有反对,反而全力支持,这让她心里暖烘烘的,多了几分底气。

武林森这些年过得也格外憋屈,家里的老房子被贪婪的大哥抢走,老娘重男轻女,天天因为如意是个女儿跟他闹,摔摔打打,骂骂咧咧,他早就想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家,却苦于没有办法,只能日复一日地在地里刨食,勉强维持一家人的生计。

如今恢复高考,对他来说,也是一个希望,吕晓筠要是能考上大学,他们一家人就能彻底摆脱这个穷窝窝,摆脱老娘的刁难,如意也能跟着过上好日子,这是他盼了多少年都盼不来的机会,他怎么可能不支持。

“晓筠,你放心,从今往后,家里的活儿我全包了,下地、做饭、喂猪,还有如意,我都会好好照顾,绝不会让她耽误你复习。”武林森拍着胸脯保证,语气坚定,眼底满是期许,“就是这事得瞒着家里的老人,尤其是咱娘,她那个性子,要是知道你要去考大学,肯定得闹翻天,说你不务正业、抛夫弃女,到时候肯定会搅得你没法安心复习。”

吕晓筠重重点点头,眼里满是赞同,她太了解婆婆的性子了,自私又固执,重男轻女到了骨子里,要是知道她要去考大学,放弃家里的活儿,肯定会撒泼打滚,到处说她的坏话,到时候少不了一场鸡飞狗跳,她根本没法安心复习。

两人凑在一起,悄悄商量好,先瞒着婆婆和家里的其他人,等高考结束,成绩出来了,木已成舟,就算婆婆再闹,也无济于事了。

高考的日子越来越近,空气中都弥漫着紧张的气息,吕晓筠的复习也进入了冲刺阶段,恨不得把一天当成两天用,拼尽了全身的力气。

她每天只睡四个多小时,天不亮就起床看书,深夜还在煤油灯下刷题,眼里心里全是书本和习题,有时候累得眼睛都睁不开,就用凉水洗把脸,清醒一下,继续坚持,连吃饭都顾不上细嚼慢咽,随便扒几口就又扎进书里。

谢大海给的复习资料很管用,再加上她高中时的底子扎实,很多知识点一点就透,复习得越来越顺利,心里的底气也越来越足,只是偶尔想起婆婆,还是会有一丝担忧,怕事情败露,影响了复习。

终于,高考的日子到了,天刚蒙蒙亮,吕晓筠就起床了,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把复习资料最后翻了一遍,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准考证和铅笔、橡皮,生怕落下什么东西。

她提前跟婆婆编了个瞎话,脸上装出一副焦急的样子:“娘,我爹突然生病了,在县医院住院,大夫说情况不太好,我得带着武林森和如意去照顾几天,家里的活儿,就麻烦您多费心了。”

婆婆坐在炕沿上,脸上露出几分不情愿,撇了撇嘴,嘟囔着:“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爹生病了,有你哥你姐呢,用得着你瞎忙活?耽误家里的活儿怎么办?”

吕晓筠心里一紧,连忙装出更焦急的样子,眼眶都红了:“娘,那是我亲爹啊,我怎么能不去?再说,我哥我姐都有自己的活儿要忙,我去照顾几天,很快就回来,家里的活儿,等我回来就补回来,绝不耽误。”

一旁的武林森也连忙帮腔,顺着吕晓筠的话说:“娘,您就放心吧,我们去几天就回来,家里的活儿我临走前都安排好了,不会耽误的,您就别为难晓筠了。”

婆婆架不住吕晓筠说得情真意切,又有武林森在一旁帮腔,心里虽然不情愿,但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去吧去吧,早去早回,别在外边瞎耽搁,家里的活儿可等不起。”

吕晓筠心里松了一口气,连忙道谢,拉着武林森和如意,匆匆收拾了几件换洗衣物,就急匆匆地离开了家,生怕婆婆反悔,一路上都不敢回头。

实际上,高考这几天,武林森带着如意,就住在谢大海的办公室里,谢大海特意把自己的床铺腾了出来,又找了一张旧木板床,铺好褥子,还特意去公社的供销社,买了米面油和几个鸡蛋,让他们能安心待着,不用操心吃喝,让吕晓筠能专心考试。

每天吕晓筠考完试回来,武林森就把热好的饭菜端到她面前,有简单的青菜,还有煮好的鸡蛋,都是她平时舍不得吃的,如意则乖巧地坐在一旁,不吵不闹,见她累了,就伸出胖乎乎的小手,给她捶捶腿、揉揉肩,奶声奶气地说:“娘,你辛苦了,如意给你捶捶就不疼了。”

“晓筠,别学了,该吃饭了!饭菜都快凉了,吃完再学也不迟。”武林森的喊声,把沉浸在习题里的吕晓筠拉回了现实,她猛地抬起头,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才发现窗外的夕阳已经沉到了山后面,天边泛起淡淡的红晕,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

她把习题册小心翼翼地收起来,用一块干净的粗布擦了擦封面,又轻轻拍了拍上面的尘土,指尖拂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心里满是感慨。

村里的老人,常常坐在村口的老槐树下,跟他们这些年轻人说起那些返乡学子的故事,说他们当年如何凭着一股热血,扎根农村,努力改变家乡的模样,说他们如何坚守初心,不负韶华。

可吕晓筠心里清楚,时代不一样了,对她来说,改变命运的方式,不是扎根这里,而是抓住恢复高考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走出这座大山,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去争取更好的生活,只有这样,才能让如意过上好日子,才能让一家人摆脱苦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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