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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3章 寰宇时代的最后试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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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行业呢?”伍馨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如果‘馨光’被收编,变成寰宇时代资本游戏的一部分,那我们这些年坚持的独立、公正、以创作者为本的原则,还能保持多少?那些因为信任‘馨光’而向我们靠拢的创作者,他们的利益谁来保障?”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窗外。院子里,槐树的叶子在风中轻轻摇晃,光影在地面上流动。

“陈老,您还记得当年拍《山河故人》的时候吗?”伍馨忽然问。

陈怀远眼神微动。

《山河故人》是他二十年前的作品,讲述一个山村教师坚守三尺讲台四十年的故事。那部戏投资很小,拍摄条件艰苦,但成了当年的票房黑马,拿了好几个大奖。

“记得。”陈怀远说。

“您当时为了那部戏,拒绝了三个商业大片的邀约,自己垫了五十万才把戏拍完。”伍馨说,“后来有记者问您为什么这么做,您说:‘有些故事,不能用钱来衡量。’”

陈怀远沉默了。

阳光在他脸上移动,皱纹在光影中显得更深了。他花白的眉毛微微蹙起,像是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

“陈老,”伍馨的声音很温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馨光’的根基,就在于‘有些东西不能用钱来衡量’。在于对每一个具体创作者的尊重,在于对每一份真诚创作的珍视,在于保持独立和纯粹,不被任何资本裹挟。”

她拿起那个文件夹,轻轻放在陈怀远面前。

“请您转告寰宇时代:道不同,不相为谋。”

六个字,清晰,干脆,没有任何回旋余地。

陈怀远看着那个文件夹,看了很久。他的手指在茶台上轻轻敲击,发出细微的“嗒嗒”声。院子里传来鸟叫声,清脆悦耳,像某种背景音。

终于,他叹了口气。

“小伍啊,”他说,“你这样的性格,在这个圈子里,会走得很辛苦。”

“我知道。”伍馨微笑,“但如果不这样走,我会看不起自己。”

陈怀远看着她,看了足足十秒钟。然后,他忽然笑了,这次的笑容里多了些别的东西——是欣赏,是感慨,或许还有一丝遗憾。

“好。”他说,“话我会带到。”

他站起身。伍馨和王姐也站起来。

“茶还没喝完,”陈怀远指了指茶壶,“但你们应该还有事要忙,我就不留你们了。”

“谢谢陈老的茶。”伍馨躬身。

陈怀远摆摆手,重新坐回茶台前。他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已经凉透的茶,慢慢喝了一口。阳光照在他身上,那个身影在光影中显得有些孤独,又有些释然。

伍馨和王姐走出包间,穿过回廊,来到院子里。

下午的阳光正好,照在青石板上,石板泛着温润的光泽。锦鲤在缸里游动,红色的鱼尾划出优美的弧线。槐树的影子在地上摇曳,像一幅流动的水墨画。

走出“静庐”,胡同里很安静。两边的灰墙黛瓦在阳光下显得古朴宁静,墙角开着不知名的小花,淡紫色的,在风中轻轻摇曳。

王姐拉开车门,两人坐进车里。

车门关上的瞬间,世界仿佛被隔开了。胡同的宁静、茶室的雅致、陈怀远复杂的眼神,都被关在了外面。车里很安静,空调发出低低的运转声。

“你觉得陈老会怎么转达?”王姐问。

伍馨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刚才在茶室里紧绷的神经慢慢松弛下来,疲惫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他会原话转达。”她说,“陈老是个体面人。”

车子启动,缓缓驶出胡同,汇入主干道的车流。窗外,城市在下午的阳光里显得格外清晰,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耀眼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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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寰宇时代总部,顶层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全景,车流如织,高楼林立。办公室装修极简,只有一张巨大的实木办公桌,几把皮质座椅,墙上挂着一幅抽象画,画面上是大片大片的蓝色和灰色,像海洋,又像天空。

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站在窗前,手里拿着手机。他身材挺拔,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侧脸的线条冷硬得像用刀刻出来的。

手机里传来陈怀远的声音,有些模糊,但每个字都清晰:“……她说,道不同,不相为谋。”

中年男人沉默了几秒。

窗外,一架飞机拖着白色的尾迹划过天空,像一道缓慢的裂痕。

“可惜了。”他说。

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像在评价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但电话那头的陈怀远似乎听出了什么,沉默着没有接话。

“那就……”中年男人顿了顿,“祝她好运吧。”

他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在办公桌上。实木桌面光滑如镜,倒映着窗外的天空。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那是馨光基金会提交给文化部的提案复印件,“关于建立影视行业信用评价体系的初步构想”。

他翻开文件,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阳光照在纸面上,黑色的铅字在光线下有些刺眼。

看了一会儿,他合上文件,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玻璃杯里晃动,冰块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端着酒杯,重新走到窗前。

城市在脚下延伸,无边无际。这个他掌控了二十年的娱乐帝国,每一栋楼、每一块屏幕、每一个流量入口,都在他的棋盘上。但现在,棋盘边缘出现了一颗不受控制的棋子——不,不是棋子,是一个新的棋手。

他举起酒杯,对着窗外的城市,轻轻晃了晃。

冰块在酒液中旋转,折射出细碎的光。

然后他喝了一口酒,酒液辛辣,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他说。

秘书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日程表:“林总,晚上和星汇资本的饭局安排在七点,需要调整吗?”

“不用。”中年男人——林耀,寰宇时代的实际控制人——转过身,“照常。”

“好的。”秘书退了出去,门轻轻关上。

林耀走到办公桌前,把酒杯放下。酒杯底在桌面上发出轻微的“咔”声。他拿起那份馨光基金会的提案文件,看了最后一眼,然后拉开抽屉,把文件扔了进去。

抽屉里已经堆了不少文件,最上面一份的标题是:“关于遏制民间组织过度干预行业治理的若干建议(草案)”。

他关上抽屉,锁好。

窗外,夕阳开始西沉,天空被染成金红色。城市的灯光一盏盏亮起来,像星星坠落人间。

他站在窗前,看着这座灯火渐起的城市,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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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馨光基金会办公室。**

伍馨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热水。水是刚烧开的,热气袅袅上升,在她脸上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窗外,夕阳的余晖把天空染成温暖的橘红色,云朵像被点燃的棉絮,在天边缓缓燃烧。

王姐坐在办公桌后,正在整理今天的会议记录。键盘敲击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像某种背景音乐。

“王姐,”伍馨忽然开口,“你说,我们拒绝了寰宇时代,接下来他们会怎么做?”

王姐停下敲击键盘的手指。她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镜腿在鼻梁两侧留下浅浅的红印。

“明面上的打压应该会暂时停止。”她说,“毕竟他们换了策略,试图收编我们,说明之前的硬碰硬效果不好。现在收编失败,他们需要时间重新评估。”

“然后呢?”

“然后……”王姐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很清醒,“他们会换一种方式。可能是更隐蔽的竞争,可能是更高维度的布局,可能是从我们想不到的角度施加压力。”

伍馨点点头。她喝了一口热水,水温刚好,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你觉得他们会从哪个角度下手?”她问。

王姐沉默了片刻。

“行业规则。”她说,“如果我们推动的信用评价体系、标准合约这些真的落地,会触动很多人的利益。寰宇时代完全可以联合那些既得利益者,在规则制定的层面和我们博弈。”

伍馨转过身,背靠着窗台。夕阳从她身后照进来,在她周身勾勒出一圈金色的轮廓。

“那就博弈吧。”她说。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窗外的天空,最后一抹余晖正在消失,夜色像墨汁一样从东方蔓延过来。城市的灯光越来越密集,像一片倒置的星空。

王姐看着她,忽然笑了。

“笑什么?”伍馨问。

“笑你。”王姐说,“十年前,你因为不肯陪酒被雪藏的时候,也是这个表情。”

伍馨也笑了。她走到办公桌前,放下水杯。杯底和桌面接触,发出轻微的“嗒”声。

“十年了,”她说,“有些东西,不能变。”

窗外,夜幕完全降临。城市的灯火连成一片璀璨的海洋,每一盏灯下,都有一个故事正在发生。而在这个小小的办公室里,两个女人相视而笑,像十年前一样,准备迎接下一场战斗。

只是这一次,战场更大,对手更强,赌注更高。

但她们的眼神,和十年前一样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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