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4章 江南老宅(2/2)
“因为这是我想做的事。”伍馨说,“不是给别人看的,不是作秀,是真的想给那些在创作路上跋涉的人,一个可以停下来的地方。”
她的声音很坚定。陆然侧过头看她,她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很柔和,睫毛很长,鼻梁挺直,嘴角微微上扬。这个角度,他能看见她耳后有一颗小小的痣,很淡,像不小心滴落的墨点。
“你会做成的。”陆然说。
伍馨转过头,看着他。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瞳孔里的倒影。
“为什么这么肯定?”她问。
“因为你是伍馨。”陆然说,“你想做的事,从来没有做不成的。”
这句话很轻,但很重。伍馨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眼睛弯成月牙。
“谢谢。”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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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宅子里。**
伍馨和陆然坐在天井的石凳上休息。石凳很凉,坐上去能感觉到石头的坚硬和清凉。陆然从包里拿出水,递给伍馨一瓶。水是凉的,瓶身上凝着细小的水珠。
伍馨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很甜,是江南特有的软水。
“这宅子你什么时候买的?”她问。
“半年前。”陆然说,“一个朋友介绍的,说主人要移民,急着出手。我看了一眼,觉得你会喜欢。”
“你怎么知道我会喜欢?”
陆然笑了。他仰头喝水,喉结上下滚动。喝完,他擦了擦嘴角。
“因为你喜欢安静。”他说,“喜欢有故事的地方。喜欢那些被时间打磨过的东西。”
伍馨没有说话。她看着天井里的石缸,看着缸里的睡莲。一片莲叶上停着一只蜻蜓,翅膀是透明的,在阳光下闪着微光。
“这宅子花了多少钱?”她问。
“不多。”陆然说,“比北京一套公寓便宜。”
“那修缮呢?”
“修缮花了些心思。”陆然说,“请的是本地的老工匠,用的都是传统工艺。电线水管都藏在墙里、地下,表面看不出来。空调出风口也做了隐藏处理。我想保留它原本的样子。”
伍馨点点头。她能感觉到陆然的用心——不是简单的翻新,而是小心翼翼的修复。每一处改动都考虑到了宅子的气质,都为了让它既能满足现代生活的需要,又不失去岁月的韵味。
“谢谢你。”她说。
“谢什么?”
“谢谢这份礼物。”伍馨说,“也谢谢你懂我。”
陆然看着她,眼神很温柔。风吹过天井,带来远处河水的湿润气息。那只蜻蜓飞走了,翅膀振动时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饿了吗?”陆然问,“镇上有家小馆子,做本地菜很好吃。”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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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点,临水小馆。**
馆子就在河边,只有五六张桌子,老板是一对老夫妻。老爷子掌勺,老太太招呼客人。店里没有菜单,老太太说今天有什么菜就吃什么。
伍馨和陆然坐在靠窗的位置。窗户是木格窗,推开就能看见河。河水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波光,对岸的柳树被染成暖黄色。有乌篷船从窗前划过,船夫哼着小调,调子悠扬婉转。
菜上来了。清蒸白鱼,鱼是刚从河里捞上来的,肉质鲜嫩,只用了一点姜丝和葱丝。油焖笋,笋是春笋,脆生生的,带着山野的清香。马兰头拌香干,马兰头是田埂上采的,有淡淡的苦味,但回味甘甜。还有一盆腌笃鲜,汤色奶白,咸肉、鲜肉、笋块炖在一起,香气扑鼻。
伍馨吃得很慢。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认真地吃饭了——在娱乐圈,吃饭常常是应酬,是谈事,是不得不参加的饭局。像这样单纯地享受食物的味道,享受吃饭的过程,已经成了奢侈。
“好吃吗?”陆然问。
“好吃。”伍馨说,“比那些米其林餐厅好吃。”
陆然笑了。他夹了一块鱼放到伍馨碗里。鱼肉雪白,几乎没有刺。
“多吃点。”他说,“你最近瘦了。”
伍馨低头吃鱼。鱼肉入口即化,鲜甜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刚被雪藏的那段时间,她一个人躲在出租屋里,吃泡面,吃外卖,吃得味同嚼蜡。那时候觉得,这辈子可能再也尝不到美食的滋味了。
但现在,她坐在这里,吃着简单的家常菜,看着窗外的流水夕阳,对面坐着一个人,这个人懂她,支持她,送她一座可以做梦的老宅。
生活有时候,会给你意想不到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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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八点,老宅廊下。**
伍馨和陆然搬了两把藤椅,坐在临水的廊下。廊下挂着灯笼,灯笼里点着蜡烛,烛光透过纸罩洒出来,昏黄而温暖。河面上倒映着灯笼的光,随着水波轻轻晃动,像碎了一河的金子。
陆然泡了一壶龙井。茶是本地茶农自己种的,不算名贵,但很新鲜。茶叶在玻璃壶里慢慢舒展,像一朵朵绿色的小花。茶汤清澈,泛着淡淡的黄绿色。
伍馨接过茶杯。茶杯是白瓷的,很薄,能感觉到茶水的温度。她吹了吹,喝了一口。茶香清雅,带着春天的气息。
“好茶。”她说。
“喜欢就好。”陆然说。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看着河,看着对岸的灯火,看着天上的星星。江南的夜空很干净,星星很多,密密麻麻的,像撒了一把碎钻。
伍馨忽然开口。
“我想把这里,”她说,“正式命名为‘馨光驿站’。”
陆然转过头看她。烛光在她脸上跳跃,她的眼睛很亮,像盛着星光。
“驿站?”他问。
“嗯。”伍馨点头,“不是终点,是给所有在创作路上跋涉的人,一个可以歇脚、充电、遇见同路人的地方。”
她顿了顿,继续说:“就像古代的驿站,给赶路的人提供食宿,让他们休息好了,继续上路。我想让这里成为这样的地方——让那些在创作路上累了、迷茫了、需要安静的人,可以来这里住几天,写写字,看看书,发发呆,然后带着新的能量,继续往前走。”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河风吹过,带来远处桂花香——这次是真的桂花香,虽然季节不对,但伍馨确实闻到了,很淡,很悠长。
陆然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笑容很温暖。
“好。”他说,“都听你的。”
伍馨也笑了。她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茶已经凉了一些,但香气还在。
“你会不会觉得,”她问,“我太理想主义了?”
“不会。”陆然说,“这个世界需要理想主义者。尤其是你这样的理想主义者——不是空想,是实实在在地去做。”
伍馨看着他。烛光下,陆然的脸很柔和,眼神很坚定。她能感觉到,他是真的懂她,真的支持她,不是敷衍,不是客套。
“谢谢。”她说。
“又说谢谢。”陆然笑了,“我们之间,不用这么客气。”
伍馨点点头。她放下茶杯,靠在藤椅上。藤椅很舒服,椅背刚好贴合她的脊椎。她抬头看天,天上的星星一闪一闪的,像在眨眼睛。
“陆然。”她忽然说。
“嗯?”
“如果有一天,”伍馨说,“我失败了,把一切都搞砸了,你会怎么办?”
陆然沉默了片刻。河面上有青蛙在叫,呱呱的,很有节奏。
“我会帮你收拾残局。”他说,“然后告诉你,没关系,我们可以重头再来。”
伍馨转过头,看着他。她的眼睛里有水光闪烁,但她在笑。
“真的?”
“真的。”陆然说,“所以你可以大胆地去试,去闯,去做你想做的事。因为你知道,无论结果如何,有个人会在你身后。”
伍馨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伸出手,握住了陆然的手。
陆然的手很温暖,掌心有薄薄的茧。伍馨的手指很凉,但被他握住的瞬间,就暖和起来了。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这样握着手,看着河,看着星星,听着蛙鸣,闻着桂花香。
月光洒下来,很淡,很柔,像一层银色的纱,轻轻覆盖在他们身上,覆盖在老宅的白墙黛瓦上,覆盖在缓缓流淌的河水上。
一切都那么宁静,那么美好。
像一场做了很久的梦,终于变成了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