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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6章 基金会的扩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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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候选人专业能力很强,但言谈间透露出对“公益”的功利化理解——把基金会当成跳板,或者单纯想找一份稳定的工作。有些候选人对艺术充满热情,但缺乏组织管理的实际经验。还有些候选人,各方面都不错,但眼睛里缺少一种东西——那种相信自己在做一件重要的事的光芒。

直到傍晚,夕阳把天空染成橙红色,最后一位候选人才离开。

伍馨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办公室里只剩下她和王姐,安静得能听到窗外马路上隐约的车流声。

“怎么样?”王姐问,声音里带着疲惫,但也有一丝期待。

伍馨沉默了一会儿。夕阳的光从窗户斜射进来,把整个房间染成温暖的橙色。墙上的抽象画在光影中呈现出不同的层次,那些扭曲的线条和色块,此刻看起来像某种无声的诉说。

“陈明可以用。”她最后说,“项目评审委员会需要他那种系统化的思维,但他对‘勇气’的理解,和我们很契合。”

“周琳呢?”王姐问。

“法律顾问中心非她莫属。”伍馨说,“她专业,而且有原则——知道什么时候该坚持,什么时候该妥协。”

“赵阳呢?”

伍馨笑了,笑容很淡,但很真实:“国际交流部就他了。年轻人,有冲劲,有想法,而且……他眼睛里有一种光,那种相信自己在做一件了不起的事的光。”

王姐也笑了,开始整理桌上散乱的简历和文件。纸张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还有几个岗位的候选人,下周面试。”她说,“如果顺利,一个月内,新的组织架构就能搭建起来。”

伍馨点点头,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夕阳正在下沉,天空从橙红渐变成深紫,最后一丝余晖照在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上,反射出耀眼的金光。城市开始亮起灯火,一点一点,像星星洒落人间。

她看着这一切,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刚出道的时候。那时候的她,什么都是一个人——一个人跑通告,一个人对剧本,一个人面对媒体的刁难,一个人熬过无数个失眠的夜晚。

后来,有了王姐,有了林悦,有了李浩,有了越来越多愿意相信她、支持她的人。

现在,馨光基金会也要走这条路了——从一个人,到一群人,到一个组织,到一个能够自我生长、自我更新的生命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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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个月后,馨光基金会新会议室。**

房间比之前的临时面试室大得多,约莫五十平米,中间是一张椭圆形的实木长桌,能坐下二十个人。墙壁上挂着基金会资助过的所有项目的照片——有乡村孩子在画画的专注脸庞,有少数民族老艺人演奏传统乐器的沧桑双手,有残障舞者在舞台上跃动的矫健身姿。每一张照片

阳光从整面的落地窗照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明亮通透。空气里弥漫着新装修的淡淡气味,混合着咖啡香,还有桌上摆放的鲜花的清新香气——是白色的百合,花瓣上还带着水珠。

伍馨坐在长桌的一端,面前摆着一杯水,一个笔记本。她没有坐在主位,而是选择了一个侧面的位置。主位上坐着陈明——新任项目评审委员会主任。

长桌周围,坐着十二个人。有陈明从原单位带来的两名资深评估专家,有周琳推荐的法律顾问,有赵阳刚招募的国际项目专员,还有几位从其他公益组织挖来的行业精英。王姐坐在伍馨旁边,面前摊开着会议议程。

这是新组建的项目评审委员会第一次正式会议。

“今天要审议的最后一个项目,”陈明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是编号P-1036的纪录片提案,《无声的河流》。”

他按下遥控器,投影幕布上出现项目简介。文字简洁,配着几张黑白照片——一条干涸的河床,几个坐在河边发呆的老人,一片荒芜的盐碱地。

“提案人是一位刚从电影学院毕业的年轻导演,他想拍摄一部关于中国西部农村地下水枯竭的纪录片。”陈明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回荡,“题材很边缘,没有明星,没有戏剧冲突,甚至可能没有‘好看’的画面。预算申请是五十万,拍摄周期八个月。”

他顿了顿,看向在座的委员:“按照基金会的评估标准,这个项目在‘艺术价值’和‘社会影响’两个维度上得分很高,但在‘可持续性’和‘执行能力’上得分偏低——导演太年轻,没有独立完成长片的经验;题材敏感,后期发行和传播可能遇到困难。”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实木桌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气里,百合的香气混合着咖啡的微苦,还有新家具淡淡的木香。有人轻轻咳嗽了一声,有人翻动面前的资料,纸张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我反对资助。”坐在陈明右手边的一位中年女士先开口,她之前在一家大型基金会工作,负责项目评估,“理由很简单——风险太高。五十万不是小数目,给一个毫无经验的年轻导演,去拍一个可能根本播不出来的敏感题材,这是对捐赠者的不负责任。”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很有分量。

“我同意。”另一位委员接话,是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戴着金丝边眼镜,“基金会现在影响力大了,盯着我们的人也多。如果资助的项目出了问题——比如内容过于负面,或者导演能力不足导致项目烂尾——会对基金会的声誉造成严重损害。”

伍馨静静地听着,手指在笔记本上无意识地画着圈。阳光照在她的手背上,能看见皮肤下细微的青色血管。

“我不同意。”

说话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坐在长桌的另一端。她叫孙薇,是陈明从联合国带来的评估专家之一,专攻环境议题。

“这个项目的价值,恰恰在于它的‘边缘’和‘敏感’。”孙薇的声音很坚定,“中国西部农村的地下水危机,是一个被严重忽视的问题。它影响的是几百万人的生存,但因为发生在偏远地区,因为不‘好看’,因为涉及复杂的政策和社会因素,所以很少有媒体和创作者愿意去碰。”

她站起身,走到投影幕布前,指着那张干涸河床的照片:“这条河,三十年前还是水流充沛,两岸都是农田。现在呢?河床干裂,庄稼枯死,年轻人全部外出打工,只剩下走不动的老人守着这片土地。这不是一个‘题材’,这是真实发生的事,是成千上万个家庭的命运。”

会议室里更安静了。

阳光在移动,光斑从桌面的这一侧慢慢移到另一侧。百合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混合着某种紧绷的、思考的气息。

“孙老师说得对。”另一个年轻委员开口,是赵阳招来的国际项目专员,之前在海外做纪录片发行,“但问题还是存在——就算拍出来了,怎么让更多人看到?国内电视台可能不会播,视频平台可能不会推,电影节可能因为题材敏感而不愿选片。那我们资助的意义是什么?只是让导演完成一部可能永远锁在硬盘里的作品吗?”

“所以我们需要创新传播方式。”孙薇转身,目光扫过所有人,“不能只想着传统渠道。可以做成系列短视频,在社交媒体上传播;可以联系高校、研究机构,作为教学案例;可以尝试海外发行,国际观众对这类环境议题的关注度可能更高。关键是——我们要相信这个作品有价值,然后想办法让它的价值被看见。”

争论开始了。

不是争吵,是辩论。每个人都拿出自己的专业判断,每个人都坚持自己的立场,但没有人情绪失控,没有人人身攻击。他们引用数据,列举案例,分析风险,评估价值。声音时而高亢,时而低沉,像一场多声部的交响乐。

伍馨坐在那里,静静地听着。

她看着陈明熟练地引导讨论,在各方观点之间寻找平衡点;看着周琳从法律角度分析项目的潜在风险,并提出具体的风险规避方案;看着赵阳从国际视野出发,提出跨平台传播的可能性;看着孙薇用专业知识扞卫项目的核心价值。

她看着这些人——这些她亲自面试、亲自挑选的人——为了一个边缘题材的纪录片项目,激烈但理性地辩论着。

阳光越来越斜,把整个房间染成温暖的金色。墙上的照片在光影中仿佛活了过来——那些孩子、老人、舞者的脸庞,在光线中显得格外生动。百合的香气在空气中浮动,混合着思考的气息、争论的气息、以及某种……蓬勃生长的气息。

伍馨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是温的,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清凉。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馨光基金会刚成立的时候。那时候,所有项目都是她一个人决定——看提案,看作品,看人,然后点头或摇头。她相信自己的判断,但也常常感到孤独。那种一个人扛着所有责任、所有压力的孤独。

后来,有了王姐,有了团队,但核心决策还是在她手里。

现在呢?

现在,她坐在这里,听着这些专业人士的辩论,看着他们为了一个项目的命运而认真思考、激烈争论。她不需要说话,不需要表态,甚至不需要做出最终决定——陈明会综合所有人的意见,形成评审委员会的集体决议,然后向她报备。

她不再是那个唯一的决策者。

基金会正在形成一种不依赖于她个人的、可持续的决策机制。一种基于专业、基于理性、基于共同理念的集体智慧。

争论还在继续。

有人提出折中方案——可以资助,但金额减半,要求导演先拍一个短片样本,证明自己的能力;有人建议分期拨款,根据拍摄进度分批支付;有人提议增加导师制,为年轻导演匹配一位资深纪录片导演作为指导。

每一个建议都被认真讨论,每一个风险都被仔细评估。

伍馨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一切。

窗外的天空已经从明亮的蓝色变成温暖的橙黄,夕阳正在下沉,把云朵染成绚烂的彩霞。城市灯火渐次亮起,像无数颗星星落入人间。

会议室里的辩论声,在夕阳的余晖中,听起来像一首歌——一首关于成长、关于信任、关于未来的歌。

她知道,馨光基金会正在长大。

从一个想法,到一个行动,到一个组织,到现在——一个能够自己思考、自己决策、自己生长的生命体。

而她,可以稍微退后一步了。

不是退出,不是放手,而是从台前走到幕后,从决策者变成守护者,从一棵独自撑起天空的树,变成一片让更多树木生长的森林。

阳光最后一丝余晖照进会议室,在实木长桌上投下长长的影子。争论渐渐平息,共识正在形成。陈明开始做总结,声音平稳而有力。

伍馨低下头,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

字迹很轻,但很清晰:

“它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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