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碎片的低语·归墟边缘的“意外访客”与墨水的秘密(2/2)
“来!”麻薯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每天都来!我要把这个城市所有的期待,都织进我的网里。”
晚上,小美做了满满一桌子菜,足足有六个。虽然今天星尘和阿肥没来,老猫和老龟也没来,只有六个伙伴,但小美还是做了很多,她说:“多做点,明天早上热着吃,省得你们又啃泡面。”
滚滚喝了两碗竹笋汤,喝得胡子上都沾了汤渍,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碗底。然后它拿出小本本,认认真真地写下:“我还欠你四碗竹笋汤。”
小美被它逗得哈哈大笑,揉了揉滚滚的脑袋:“傻孩子,说了不用还了。一锅汤而已,想喝我天天给你做。”
滚滚摇了摇头,又在小本本上写:“不还了,但我想记着。记着谁对我好。”
麻薯蹲在餐桌上,一边啃着肉包子,一边不忘温养肚子上的碎片。瓶子贴在它圆滚滚的肚皮上,随着它咀嚼的节奏一颠一颠的,里面的碎片也跟着轻轻颤动,像在跟着打节拍。它闭上眼睛,把更多的羁绊之力输进去,忽然,一股陌生的记忆涌入了它的脑海。
它看到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银白色原野,原野中央长着一棵参天大树,树干是透明的,树枝上挂满了无数片闪闪发光的叶子,每一片叶子上都写着一个字。有“爱”,有“勇气”,有“希望”,还有“包子”“竹笋”“快递”……哦,不对,后面那几个好像是它自己脑补的。
那块淡蓝色的碎片,曾经就是这棵树上的一片叶子,上面写着“自由”。它在树上待了很久很久,久到见证了无数个位面的诞生与毁灭。直到有一天,一阵风吹过来,它从树枝上掉了下来。不是被谁摘掉的,是它自己掉的。因为它太老了,老到叶脉都干枯了,再也抓不住树枝了。它飘啊飘,飘过了无数个位面,看过了无数的悲欢离合,最后一不小心,掉进了归墟。在冰冷黑暗的虚空里,它飘了千万年,久到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自己从哪里来,直到今天,麻薯的羁绊之力像一束光,照进了它沉睡的记忆里。
麻薯猛地睁开眼睛,眼眶有点湿。
“怎么了?”甲书坐在它旁边,推了推眼镜,“碎片想起什么了?”
“它想起来了。”麻薯吸了吸鼻子,用爪子擦了擦眼睛,“它想起来自己是‘自由’了。”
甲书沉默了一瞬,轻轻叹了口气:“那它很幸运。归墟里有无数的碎片,绝大多数永远都想不起自己是谁,就那么一直飘着,飘到时间的尽头。”
“那我们能帮它们都想起来吗?”麻薯抬头看着甲书,眼睛里闪着光,“一块一块地帮,帮完一块,再帮下一块。”
“能。”甲书点点头,“用你的羁绊之力。但急不得,一次只能帮一块。”
麻薯低头看着肚子上的瓶子,看着里面那块温柔发光的碎片,认真地说:“那先从这块开始。帮它完全想起来,然后用它做墨水,写第一个字。然后——用那个字,改写G-7-d的债务。”
甲书看着它,忽然问:“你知道G-7-d欠归墟的债务是什么吗?”
“不知道。”麻薯摇了摇头,然后又用力点头,“但不管是什么,总有一个字能还清。”
“什么字?”甲书好奇地问,“是‘还’吗?”
“不是。”麻薯想了想,一字一句地说,“是‘谢’。”
甲书愣住了,镜片后的眼睛里写满了震惊。
“‘还’是债务,是亏欠,是冷冰冰的数字。但‘谢’不是。”麻薯认真地解释道,“G-7-d没有欠归墟任何东西。归墟给了它存在的空间,给了它诞生生命的机会,而G-7-d用无数个温暖的故事、无数个闪闪发光的瞬间,回报给了归墟。这不是债务,是交换。用‘谢’,交换‘在’。”
甲书看着这只小小的仓鼠,看了很久很久,然后忽然笑了,笑得比任何时候都开心:“你比归墟档案馆那些读了三百年书的博士,厉害多了。”
“你昨天就说过这句话了。”麻薯得意地晃了晃脑袋。
“那今天再说一遍。”甲书揉了揉麻薯的头,“而且以后每天都说一遍。”
深夜,伙伴们都流出来了;考考蜷成一个毛球,睡在了吊灯的灯罩里;乔伊趴在门口,耳朵还竖着,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小美躺在床上,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容,大概是梦到了什么好吃的。
只有麻薯还没睡。它趴在窗台上,肚子上贴着那个玻璃瓶,继续温养那块“自由”的碎片。银白色的星痕纹路在它身上缓缓流淌,像一条温柔的小河。碎片在瓶子里轻轻颤动,发出极其细微的声音,像在低声说话,像在轻轻唱歌,又像在说“谢谢”。
麻薯闭上眼睛,静静地听着。它听懂了。碎片在说:“我想回树上。我想回家。”
麻薯的眼泪“啪嗒”一声掉在了窗台上。它想起了那棵银白色的大树,想起了树上那些闪闪发光的叶子。它知道,碎片再也回不去了。它太老了,老到就算把它重新粘回树枝上,也会再次掉下来。
“我帮你找个新的家好不好?”麻薯轻声说,声音温柔得能融化冰雪,“一个比那棵树更温暖、更牢固的家。在那里,你永远不会再孤单,永远不会再被遗忘。”
碎片在瓶子里亮了一下,像是在点头。
麻薯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把瓶子从肚子上拿下来,放在窗台上。然后它抬起爪子,爪尖凝聚出一点银白色的光芒——不是用来攻击的光芒,是用来邀请的光芒。光芒化作一根细细的丝线,穿过玻璃,轻轻缠住了那块淡蓝色的碎片。
碎片没有反抗,它发出了更亮的银白色光芒,和麻薯的光芒融为一体。
麻薯轻轻一拉,碎片就从瓶子里消失了。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消失,是规则层面的转移。下一秒,它出现在了麻薯的羁绊之网里。
银白色的羁绊之力、棕黄色的满足之力、翠绿色的坚韧之力、淡紫色的安眠之力、金黄色的期待之力,还有刚刚加入的淡蓝色的自由之力,六种颜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巨大的、温暖的、无边无际的网,在夜空中轻轻飘动。
碎片在网里自由自在地飘着,像一片落叶落在了平静的湖面上。它感受到了周围无数温柔的力量,滚滚的、慢慢的、考考的、乔伊的、小美的、还有这个城市里所有它见过的、没见过的人的力量。这些力量紧紧地包裹着它,保护着它。
它终于找到家了。不是那棵会枯萎、会掉叶子的大树,而是一张永远不会消失、永远不会忘记的网。
麻薯睁开眼睛,看着窗台上那个空了的玻璃瓶,笑了。碎片不在瓶子里了,但它的网里,多了一点温柔的淡蓝色光芒。很小,很弱,像一颗刚发芽的种子。但它在了。在了,就够了。
“晚安。”麻薯轻声说,对着碎片,对着伙伴们,对着整个城市,对着满天的星星。
挂在窗户上的铜铃铛,被夜风吹得轻轻响了一声。
“叮铃——”
像是在回应它: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