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第二块碎片·归墟风暴与“守”的力量(1/2)
清晨六点零七分,麻薯正做着梦见小美蒸了一笼蟹黄包的美梦,爪子还在半空比划着抓包子的动作,就被一阵能把楼震塌的敲门声砸醒了。
不是人敲门——是甲书在用它那根镶满穿山甲鳞片的尾巴抽门。那尾巴平时用来抽不听话的规则墨水都能抽得墨水哭爹喊娘,此刻抽在木门上发出“啪啪啪啪”的巨响,活像有人在门后架了一面鼓玩命敲,连楼道里的声控灯都被震得集体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别敲了别敲了!门要散架了!楼上王奶奶都要拎着擀面杖下来揍你了!”麻薯从窗台上的猫窝里弹起来,揉着被震得嗡嗡响的耳朵开门。
门一开,甲书那张平时永远板着的学者脸白得像刚从雪地里捞出来,圆框眼镜歪到了后脑勺,尾巴尖还在不受控制地哆嗦,连它最宝贝的、别在领口的羽毛笔都掉在了地上。“归墟边缘……炸锅了。”
“炸锅?谁把归墟的锅炸了?老龟吗?它上次炸锅还是因为煮生菜放多了盐。”麻薯打着哈欠说。
“不是炸锅!是规则碎片暴动了!”甲书急得原地转了三个圈,鳞片尾巴扫得地上的灰尘满天飞,“昨晚你抱着第一块碎片温养到后半夜的时候,归墟边缘所有的碎片突然集体发疯!我在归墟蹲了三百年,见过碎片打架、见过碎片谈恋爱、见过碎片组团打麻将,从来没见过这种全体跑路的架势!”
麻薯的睡意瞬间烟消云散,连蟹黄包的梦都忘了。它转身冲进客厅,开始挨个薅队友起床。
滚滚被薅起来的时候,爪子还死死攥着一根它藏了三天三夜、连睡觉都抱着的极品冬笋,嘴角还挂着没干的口水,迷迷糊糊地张嘴就啃,差点咬到麻薯的爪子。
慢慢以每秒零点八厘米的史诗级速度从沙发上往下爬,麻薯都刷完牙洗完脸了,它才爬了三分之一,嘴里还慢悠悠地念叨:“别急……让我……再睡……五分钟……不……五个时辰……”
考考正倒挂在吊灯上睡觉,被麻薯一声喊吓得爪子一松,在空中转了三个托马斯全旋,“啪叽”一声精准砸在了正在梦游拆快递的乔伊背上。乔伊条件反射地掏出马克笔,在手里的快递单上“唰”地画了一个期待印记——刚睡醒画的那种,歪歪扭扭像个被踩扁的土豆,还被考考砸得多了一道斜杠,但依旧顽强地亮了起来。
“紧急集合!归墟边缘搞事情了!”麻薯叉着腰喊,“目标城北老城区地下室!全速前进!”
六个伙伴——加上手忙脚乱捡羽毛笔的甲书——齐刷刷从阳台上跳下去。滚滚抱着冬笋边跑边啃,笋渣子掉了一路;甲书用尾巴卷着还在爬沙发的慢慢,跑得尾巴都快甩成螺旋桨;考考在电线杆之间跳来跳去,差点撞到卖早餐的广告牌;乔伊背着一摞快递单,边跑边给路过的流浪猫画期待印记,结果跑错了三个路口,被麻薯一把拽着后颈皮拎了回来。
地下室的铁门大敞着,在风里吱呀吱呀晃悠,像个闹鬼的老房子。
裂缝还在原来的位置,但和昨天比简直判若两缝。昨天还是灰蒙蒙、死气沉沉的裂缝,此刻边缘正散发着耀眼的七彩光芒——红橙黄绿蓝靛紫,比甲书最贵的那套彩虹规则墨水还要鲜艳十倍,晃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裂缝里面,归墟边缘的虚空中,无数规则碎片正在疯狂旋转,形成了一场遮天蔽日的彩色龙卷风。碎片们尖叫着、哭喊着,拼了命地往龙卷风外围跑,像是身后有什么吃碎片的怪兽在追它们。而龙卷风的正中心,有一个拳头大的黑洞——不是宇宙里那种吞噬一切的黑洞,是纯粹的、连光都逃不掉的“黑”,像是有人把“黑色”这个概念从世界规则里抠出来,揉成了一个小球。
所有碎片都在拼尽全力远离那个黑洞,连最调皮的、平时最爱追着别的碎片跑的蓝色碎片,都吓得躲在最外面,瑟瑟发抖。
“那个黑球球里是什么东西?能把碎片吓成这样?”麻薯凑到裂缝边,好奇地探头探脑。
甲书一把把它拽回来,推了推终于扶正的眼镜,手还在抖:“不知道。但能让所有规则碎片都发自内心恐惧的东西……绝对不是我们能惹得起的。搞不好整个归墟都要被它吞了。”
麻薯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胸脯:“那我进去看看。”
“你疯了?!”滚滚吓得手里的冬笋都掉在了地上,赶紧捡起来抱在怀里,然后飞快地在小本本上写,字大得撑满了整页纸,还画了三个大大的感叹号,“里面是吃仓鼠的怪兽!会把你啃得连渣都不剩!”
“就是就是!”考考挂在甲书的尾巴上,爪子都抠进了鳞片里,“上次我只是靠近裂缝三米远,就被碎片弹飞了三米高!你进去肯定会被撕成碎片的!”
乔伊赶紧掏出一张最大的快递单,“唰唰唰”画了一个超级大的“平安归来”印记,结果用力太猛把马克笔都戳断了,墨水溅了滚滚一脸。慢慢终于从甲书的尾巴上下来,慢悠悠地伸出爪子,从兜里掏出半块它藏了一个月的饼干:“带上……干粮……饿了……吃……”
“放心啦,我有羁绊之网。”麻薯抬起爪子,爪尖凝聚出银白色的光芒。六种颜色的细丝从它身体里涌出来,交织成一件薄如蝉翼的透明铠甲,在七彩光芒下闪闪发光,“碎片伤不了我,那个黑球球也伤不了我。你们在外面乖乖等着,我去去就回,保证给你们带归墟特产回来。”
不等伙伴们再反对,麻薯纵身一跃,跳进了彩色龙卷风里。
归墟边缘,彩色龙卷风内部。
麻薯稳稳地站在虚空中,周围是无数疯狂逃窜的规则碎片。有个橙色的碎片跑得太急,“咚”的一声撞在了麻薯的脑门上,然后赶紧鞠了个躬,说了句“对不起对不起”,嗖的一下又没影了。还有个紫色的小碎片吓得腿软,直接躲在了麻薯的耳朵后面,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麻薯小心翼翼地朝着龙卷风中心的黑洞走去。每走一步,周围的碎片就逃得更远一点,像是在给它让路。走到离黑洞三步远的时候,它终于看清了——那根本不是什么黑洞,是一块碎片。
一块黑色的碎片。
它比所有碎片都小,只有指甲盖那么大,但却比所有碎片都“重”。不是物理上的重,是那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承载了千万年情绪的重。碎片的表面有一道深深的裂纹,裂纹里透出暗红色的光,像凝固了七千年的血。
麻薯蹲下来,好奇地盯着这块黑色碎片看了半天。它伸出爪子,轻轻碰了碰碎片的表面——
瞬间,一股铺天盖地、浓得化不开的悲伤,像海啸一样冲进了它的意识。
不是麻薯自己的悲伤。是这块碎片的记忆。
碎片记得,它曾经也是一片叶子。长在归墟深处那棵顶天立地的银白色大树上。它的叶脉里刻着一个字:“守”。守护的守。
七千年前,一只银白色的九尾猫来到了树下。它的尾巴上挂着一个金色的铃铛,走路的时候叮铃作响。它抬起头,看着满树闪闪发光的叶子,最后目光落在了这片刻着“守”字的叶子上。
它轻轻摘下了这片叶子。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第七营。
那时的第七营,是归墟最耀眼的光。七个来自不同世界的伙伴,并肩作战,守护着归墟和人间的边界。阿肥摘下“守”的碎片,是想用它的力量,守住第七营的每一个人,守住他们的家,守住他们永不分离的约定。
它做到了。它守住了他们的命。在无数次惨烈的战斗中,是“守”的力量挡下了致命的攻击,让第七营的每一个人都活了下来。
但它又没做到。
战争结束了,第七营却散了。
老兵们退役的退役,战死的战死,失踪的失踪。老猫守着一个小小的鱼干摊,一等就是七千年;老龟背着它的生菜摊,走遍了归墟的每一个角落;星尘在时间的长河里流浪,忘了自己是谁;而阿肥,守着空无一人的第七营营地,守着七碗永远凉透了的小黄鱼汤,守着那个再也不会有人回来的家。
它守住了他们的命,却没守住他们的“在”。
人活着,但心散了。家还在,但人不在了。
“守”的碎片承受不住这份“守不住”的绝望,在阿肥的手里碎了。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碎裂,是规则层面的崩塌。它碎成了无数细小的颗粒,飘进了归墟的虚空里,一飘就是七千年。
七千年里,它见过无数碎片诞生又湮灭,见过归墟潮起又潮落,见过人间沧海变桑田。它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自己为什么会碎,只记得那种深入骨髓的、“守不住”的悲伤。
麻薯的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砸在黑色碎片的表面。
它想起了阿肥断掉的三条尾巴,想起了阿肥总是挂在嘴边的那句“本喵用了七千年,才学会放下”。原来不是放下,是“守不住”。守了七千年,拼尽了全力,还是没能守住想要守护的东西。
第七营散了,星尘走了,老猫的鱼干风干了,老龟的生菜化石了。阿肥好像什么都没守住。
但阿肥还在。
断掉的尾巴在慢慢长出来,铃铛还在响,它还在老猫的鱼干摊喝小黄鱼汤,还在陪着星尘看日出日落。它没有守住过去,但它守住了现在。
“在”,本身就是一种守护。
麻薯轻轻把那块黑色碎片捧在爪子里。碎片冰得像冬天的铁栏杆,冻得它爪子发麻,但它没有松手。羁绊之网从它身体周围张开,银白色的光芒像温暖的水流,一点点渗进碎片的裂纹里。
“你不是‘守不住’。”麻薯轻声说,声音软乎乎的,却带着无比坚定的力量,“你是‘守过了’。守过了,就够了。结果从来都不重要。”
碎片猛地颤动了一下。
裂纹里的暗红色光芒开始慢慢变色——从凝固的暗红,变成温暖的橘红,再变成耀眼的金黄,最后变成了和麻薯的星痕、和阿肥的毛发一模一样的银白色。
碎片想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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