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第二块碎片·归墟风暴与“守”的力量(2/2)
它不是“守不住”的碎片。它是“守”。是七千年前,那只为了伙伴拼尽全力的九尾猫,从世界树上摘下的、最勇敢的那片叶子。
守过了,不管结果如何,守本身,就是全部的意义。
麻薯把这块重新变得温热的银白色碎片,小心翼翼地收进了羁绊之网。网里立刻多了一点柔和的银白色光芒,和之前那点淡蓝色的“自由”之光相互缠绕,像两条在水里嬉戏的小鱼。
几乎是同时,席卷了整个归墟边缘的彩色龙卷风停了。
所有疯狂旋转的碎片都安静了下来,静静地漂浮在虚空中,像一群受惊后终于平静下来的小鸟。它们围着麻薯轻轻转着圈,像是在道谢,又像是在欢迎这位新的守护者。那个令人恐惧的黑洞,也随着黑色碎片的消失,彻底不见了踪影。
躲在麻薯耳朵后面的紫色小碎片,终于敢探出头来,轻轻蹭了蹭麻薯的脸颊,然后嗖的一下,和其他碎片一起,飘向了归墟深处。
麻薯转身,朝着裂缝的方向跳了出去。
它刚从裂缝里探出头,就被六个扑过来的伙伴埋在了底下。
滚滚把它抱得紧紧的,差点把它勒断气,小本本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你终于回来了”;考考挂在它的头上,用翅膀蹭它的脸;乔伊把一摞写满“平安归来”的快递单塞到它怀里,堆得像小山一样高;慢慢慢悠悠地递过来那半块饼干:“饿了……吃……”;甲书推了推眼镜,尾巴尖却在偷偷地开心摇晃,连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知不知道你进去了整整一个时辰!我们都以为你被碎片吃了!”
“一个时辰?”麻薯挠了挠头,“我感觉只过了五分钟啊。”
“归墟里的时间和外面不一样。”甲书说,“碎片暴动会扭曲感知,你觉得只过了几分钟,实际上外面已经过了一个时辰。滚滚都已经啃完三根竹笋了。”
麻薯低头看了看自己肚子上的星痕,银白色的纹路里,多了一点温暖的光。第二块碎片,“守”。
“捞到了?”甲书问。
“捞到了。”麻薯把那块银白色的碎片从网里拉出来,捧在爪子里。碎片温温热热的,像刚在太阳底下晒了一下午的小石头,“不是用网兜捞的,是用心捞的。”
甲书看着那块碎片,愣了很久很久。它推了推眼镜,声音有些沙哑:“这是……‘守’?阿肥七千年前从世界树上摘下来的那块?”
“嗯。”麻薯点点头,“它碎了,在归墟飘了七千年,忘了自己是谁。现在想起来了,就不碎了。”
甲书沉默了一瞬。“那阿肥知道吗?”
“还不知道。”麻薯把碎片收起来,拍了拍爪子,“我现在就去告诉它。”
下午三点,阳光正好。
麻薯跳到老猫的鱼干摊时,阿肥正坐在一把小小的竹椅上喝小黄鱼汤。它今天没像往常一样趴着晒太阳,而是坐得笔直,面前摆着三碗冒着热气的小黄鱼汤——一碗是自己的,一碗是星尘的,还有一碗是空的,是给老猫留的。
星尘蹲在它旁边,爪子里攥着一条小黄鱼,一口一口吃得很慢,时不时会抬头看一眼阿肥,确认它还在身边。阿肥断掉的三条尾巴已经长出了大半,金色的新毛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软乎乎的,像一团金色的云。
“阿肥前辈!”麻薯蹦蹦跳跳地跳上摊位。
阿肥抬起一只眼皮,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鱼汤:“嗯?又闯什么祸了?是不是把甲书的规则墨水打翻了?”
“没有没有!我给你带了个礼物。”麻薯献宝似的,把那块银白色的“守”碎片捧了出来。
阿肥手里的汤勺“当啷”一声掉在了碗里。
它金色的猫瞳猛地缩成了一条缝,死死地盯着那块碎片,连呼吸都停了。过了很久很久,它才伸出爪子,指尖微微颤抖着,轻轻碰了碰碎片的表面。
碎片在它的爪尖下,发出了柔和的金色光芒,和它尾巴的颜色一模一样。铃铛轻轻响了一声,像是跨越了七千年的回响。
“碎了。”阿肥的声音很哑,像是很久很久没有说过话一样,“本喵以为,它碎了就彻底没了。”
“没有没!”麻薯摇摇头,把碎片往它面前递了递,“它一直在归墟里飘着呢,只是睡着了,忘了自己是谁。现在我把它叫醒了,它想起来了。”
阿肥看着那块碎片,看了很久很久。阳光洒在它的身上,把它银白色的毛发染成了金色。然后,它轻轻把碎片推回给了麻薯。
“你留着吧。”阿肥说,“本喵守过了,不需要了。”
“那你需要什么?”麻薯歪着头问。
阿肥抬起头,看向远处。菜市场东边的巷子口,老猫正拎着一桶刚炸好的鱼干走过来;老龟的空摊位上,摆着一盆刚发芽的生菜;远处的高楼鳞次栉比,更远处的天空,飘着几朵软绵绵的白云。
“需要‘在’。”阿肥轻声说。
麻薯看着阿肥,忽然觉得,阿肥真的老了。不是身体上的老,是心里的老。守了七千年,拼了七千年,累了。不想再守着过去的回忆了,只想好好地“在”。在窗台上晒太阳,在鱼干摊喝小黄鱼汤,在星尘旁边发呆,和老朋友们一起,慢慢变老。
“那你就好好‘在’。”麻薯把碎片收进羁绊之网,认真地说,“碎片我帮你收着。什么时候想守了,随时跟我说。我帮你一起守。”
阿肥看了麻薯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极淡、却无比温柔的笑容。“嗯。”
旁边,星尘手里的小黄鱼“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它没有捡。只是看着阿肥,金色的左眼和银色的右眼,都慢慢蓄满了泪水。七千年了,它等这句话,等了七千年。
“你终于……不守了。”星尘的声音带着哭腔,却笑得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阿肥伸出爪子,轻轻擦了擦星尘脸上的眼泪,动作笨拙却温柔。“嗯。不守了。在。”
星尘的眼泪掉得更凶了,但它笑得更开心了。阳光洒在它们身上,温暖得不像话。老猫拎着鱼干走过来,看着它们,也笑了,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晚上,月亮升起来了。
又大又圆的满月,像小美刚蒸好的白面包子,洒下皎洁的月光。
麻薯趴在窗台上,看着天上的月亮,把第二块碎片彻底融进了羁绊之网里。网里现在有两点光——一点淡蓝色的“自由”,一点银白色的“守”,它们相互缠绕,相互依偎,在黑暗中发出温柔的光芒。
甲书坐在桌子旁边,正在写新的规则墨水配方,推了推眼镜说:“照这个速度,一天捞一块碎片,一千块要捞一千天,差不多三年。”
“三年就三年。”麻薯晃了晃尾巴,爪子上的铃铛叮铃作响,“不急。”
“你不是之前还说,等不了二百五十年还债吗?”
“二百五十年太长了,我等不了。但三年可以。”麻薯转过头,看着客厅里睡得东倒西歪的伙伴们——滚滚抱着一根新的竹笋,睡得口水直流;慢慢缩成一团,打着小小的呼噜;考考挂在窗帘上,像个小蝙蝠;乔伊趴在一摞快递单上,梦里还在画期待印记,“三年后,G-7-d的债务就清了。小美还在,你们还在,羁绊之网还在。一切都还在。”
甲书看着麻薯,也笑了。它放下羽毛笔,说:“那我陪你三年。”
“不用陪。”麻薯摇摇头,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你去做你的规则墨水,我去捞我的碎片。分工合作,效率更高。”
“好。”
窗外,月光如水。铃铛在夜风中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的响声。
叮铃——叮铃——
像是在说:慢慢来。我们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