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7章 认源(2/2)
竹安望着那颗往本源光团缺块飘去的银粉,像群被磁石吸住的铁屑,在“本”字那道弯钩上织成层薄金。他往粉群里撒了把劫根的金须粉,金火“腾”地窜起半尺高,银粉却借着焰光往钩尖钻,把那道弯勾填得愈发饱满,像给鱼钩裹了层饵。
“它在喂钩。”竹安攥紧念婉的手往门后挪,两人影里的金线突然往黑木球方向绷直,小丫头的发丝扫过他手腕,带着净脉气特有的清冽香,“这球是影劫的替魂胆,被煞心泡了百年,现在想借着缺块的气钻进本源。”
念婉的指尖轻轻绕着影里的金线,线尾那半块全金的黑玉突然往黑木球上撞,玉与球身的纹路撞出细碎的响,像碎瓷落地。“它在摇头。”小丫头的声音软得像浸了水的棉,影根处的小影往黑木球里扑,影尖的金纹缠着黑丝往回拉,“竹安哥,球里有东西在哼咱们没听过的调子。”
左眼的淡粉印记突然烫得像块烧红的烙铁,映出黑木球深处的画面:球心嵌着枚骨符,符上的“替”字正往那枚小铃的“本”字弯钩上渗,铃口的银纹在颤抖,像被冻住的水。符旁蜷着个影,左眼是竹安的银纹,右眼是影劫的黑纹,手里攥着根金线——线尾系着的珠屑上,“替”字已涨得像要裂开,“我在等符裂。”影的声音从球心漏出来,带着点金属摩擦的涩,“等它裂了,连天地都分不清谁是真本源。”
“它在借骨符换魂。”竹安抱着念婉往门后迈,脉灵叼着生花的花瓣在黑木球周围盘旋,小兽的蹄子踏过之处,门后的石板渗出金汁,像地脉在淌血,“这符是用八家守脉人的指骨铸的,要是让它沾了本源气,连真源都要被挤成虚影。”
巨门突然“哐当”往开推了尺许,黑木球顺着金汁往本源光团滚,球上的纹路与光团缺块的银粉撞出火花,像烧红的铁碰着水。竹安往球上贴了片生花瓣,花瓣在球面燃成蓝火,球身的黑纹“滋滋”褪成粉,“是被替魂裹着的净脉气!”他的声音撞在门后的石壁上,惊起阵银翅虫,“她的气能克这球!”
影劫的小影突然从黑木球里钻出来,手里举着个青铜罐,罐里盛着些灰,是从伪源珠碎片里化的,“柳家的小崽子,你以为片破花能护得住本源?”小影往罐里吹了口黑风,灰突然往光团缺块里钻,“这罐是用影根树的枯心铸的,专融真源气,等我把灰撒进缺块,连生花都得认我这假源当主!”
竹安往青铜罐上甩了把八家的合魂灰,金火顺着罐沿往上爬,灰雾“滋滋”缩成个球,“合魂灰能破你的融源罐!”他往罐里撒了把念婉的影粉,粉末在灰面上凝成个“净”字,把黑风锁在罐底,“净脉气才是替魂的克星!”
小影突然往本源光团的方向扑,被门后的金光弹了回去。光点在影外织成个“辨”字,字里的银线缠着影往黑木球里拉,“不!这是地脉的辨真光!”影在光里扭得像条被钓住的鱼,“太爷爷怎么可能在门后藏这个!”
竹安往光里撒了把生花的金粉,粉末炸开的金光把影裹成个茧,逼得它往黑木球里钻,却在金光稍弱时又探出头,像只打不死的蚂蟥。生花的根须突然从石板下钻出来,须尖的金纹缠着影往花心拉,“生花要吞它!”念婉的小手拍着竹安的手背,掌心的薄金花印往光团方向亮,“让它变成辨真光的养料!”
影发出尖细的笑,往根须里钻,竟在须内长出些金纹,往花心的本源光团上缠,“正好,我也想尝尝真源气的甜!”黑木球突然“咔”地裂了道缝,缝里飞出无数细虫,往光团的“源”字上爬,啃得银纹“咯吱”作响,“这些是换魂虫,专啃真源的魂线,等它们钻进去,假源就能趁机登位了!”
地脉突然发出闷雷似的轰鸣,本源光团往门后的方向晃,光里渗出的金粉往虫群里落,细虫“滋滋”化成灰,像被烈日晒化的雪。“真源在护己!”竹安往光团里撒了把八家的魂灰,灰在光外凝成个“护”字,把漏网的虫影拦在光外,“合魂光能克虫!”
影劫的小影突然往虫群的方向钻,黑丝顺着虫尸往光团的“源”字上爬,往字心的银纹上缠,“我去啃源心!”影的声音里带着赌徒似的疯狂,“等我啃断这纹,真源就成了没魂的空壳!”
竹安的影根突然烫得像块烙铁,劫根的金须往光团里钻,缠上黑丝往回勒。丝与须在光里绞成个巨大的结,像团被揉乱的锦,“它在帮源心!”念婉的小手按在他后心,净脉气顺着掌心往结上涌,金须“滋滋”往长窜,把黑丝勒得“咯吱”作响,“竹安哥的劫根真的在护源!”
黑木球突然“砰”地炸成八瓣,球屑往本源光团的方向飞,其中半瓣撞在光上,把“本”字那道弯钩砸得愈发弯,露出里面的银纹——竟是八家守脉人的合源符,只是符的末尾缠着根极细的黑丝,丝尾钻进石壁的裂缝里,像条藏起来的蛇。
“是被替魂裹着的合源符!”竹安往光团上撒了把八家的合魂灰,金火“腾”地燃起,黑丝“滋滋”往外窜,像受惊的蛇往裂缝里钻,“生籽能锁这丝!”他往光里扔了颗生籽,籽在光内长成细藤,缠着黑丝往回拉,藤叶上的金纹把黑丝染成淡粉。
夜里,竹安抱着念婉坐在门后的石板上,黑木球的碎片被生花的金须缠成个茧,茧里的小影正往本源光团的方向飘,影里的黑纹已淡得像水墨画,被金纹裹成个半黑半金的球。巨门又往开推了尺许,门内渗出的金液在石板上织成道金桥,通往更深的地脉。
念婉影根处的小影泛着柔光,影尖的金线缠着那半块全金的黑玉,玉上的纹路与本源光团里的合源符隐隐相和。竹安往玉上浇了点寒泉水,水刚触到影面就化成金雾,雾里传来极轻的心跳声,和石壁裂缝里的响动同频。
而石壁的裂缝深处,突然渗出点金汁,汁里裹着个极小的影,眉眼像竹安,却长着影劫的黑纹长发,正往地脉更深处钻。影里缠着根极细的黑丝,丝尾系着片骨符碎屑,屑上的“替”字旁边,多了个极小的“真”字,像用指甲刻的。
竹安往裂缝的方向扔了颗生籽,籽落在金汁里长出细藤,缠着影往回拉。藤叶上的金纹突然发亮,映出影里的东西——不是煞心,是枚玉牌,牌上刻着个“真”字,正往本源光团的方向亮,牌的边缘缠着根金线,线尾系着个极小的铃,铃口刻着“本源”二字,只是“源”字的最后笔,化成了个漩涡,像要把什么东西吸进去。
至于这枚刻“真”字的玉牌,是影劫真正的换魂底牌,还是被守脉气与净脉气合出的新灵?竹安不知道。但他能听见,石壁裂缝里传来“咔哒”的轻响,像有什么机关正在转动,而本源光团里那个被填满的缺块突然发烫,烫得像块刚从炉里夹出来的铁,光团边缘的银纹正往裂缝的方向涌,像在主动钻进那个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