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金光守边界,石林暖如春(1/2)
那团金光照亮了虚空边界的第一夜,叔父没有睡好。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眼睛闭着一会儿又睁开,睁开望着天花板,闭上又觉得心里有事。母坐在床边,没有回自己的石屋,握着他的手,一下一下地轻轻拍着,像哄小孩。
“睡不着?”母问。
叔父沉默了一会儿,说:“他在外面,我睡不着。”
母知道他说的是那团光。父亲的气息,悬在虚空边界,亮亮的,暖暖的,像一盏等人回家的灯。叔父觉得它在那里,自己却躺在屋里,心里过意不去。
“明天,天亮就去看他。”母说。
叔父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这次睡得快了些,呼吸慢慢平稳下来,手还握着母的手,没有松开。母没有走,坐在床边,望着窗外的月亮。月亮已经缺了一小块,但还是很亮,把石林照得明晃晃的。
小桑也睡不着。她躺在床上,想着那团金光,想着那朵白花,想着叔父说“他认得我们”时候的表情。念睡在她旁边,小手攥着她的衣角,呼吸很匀。她低头看了念一眼,念的小脸红扑扑的,嘴巴微微张着,不知在做什么好梦。
她轻轻把手抽出来,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块石头。石头暖暖的,和平时一样。她又摸出那枚玉牌,上面那两个字——“等到”——她已经能背下来了。等到。等到了什么?等到了花,等到了光,等到了叔父。也许还有别的什么。但她觉得,等到了这些,就够了。
她把石头和玉牌放回去,闭上眼睛。这次很快就睡着了。
天刚亮,叔父就起来了。他穿上那件深灰色的外袍,拄着拐杖,站在石屋门口,望着虚空的方向。母从厨房端了粥来,他喝了两口,放下碗,说:“走吧。”母没有劝他多喝,把碗放在石头上,扶着他往虚空边界走。
小桑练完第一壶箭,听说叔父去了边界,也跟了上去。她跑到边界的时候,叔父已经站在那团金光前面了。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团光,光在他指尖流动了一下,像一条狗摇尾巴。
“早。”叔父说。
金光跳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小桑蹲在旁边,看着那团金光,忽然觉得它不像一团光,像一个活的东西。它会动,会跳,会贴在人的手指上不肯走。它有温度,有心意,有记忆。它记得叔父,记得母,记得回家的路。
“它认得您。”小桑说。
叔父点头:“认得。他认得的。他的东西,都认得。”
小桑不知道“他的东西”指的是什么,也许是指这团光,也许是指别的什么。但她觉得,父亲虽然不在了,但他的东西还在。在归墟里,在边界上,在那些信里,在那朵白花旁边的石子里。在每一个记得他的人心里。
中午的时候,紫曜来换班。他蹲在那团金光旁边,手里拿着一块玉简,在记录它的变化。金光不动不缩,就悬在那里,亮着。紫曜记了半天,什么变化都没有,把玉简收起来,干脆坐在那里看着它发呆。
炙来了,手里提着两壶酒,一壶递给紫曜,一壶自己喝。紫曜接过来喝了一口,眉头皱了一下——烈的。他没说什么,又喝了一口,脸红了。
“你说它就一直这么亮着?”炙问。
紫曜看着那团金光,说:“也许。也许明天就灭了,也许一直亮下去。不知道。”
炙没有再问,两个人并排坐着,看着那团金光,喝酒。金光在他们面前亮着,暖暖的,照在他们脸上,把他们的脸照成金色。
傍晚的时候,小桑又去看花。那朵白花还开着,花瓣比早上张开了一些,更大了,更薄了,在夕阳下被染成淡淡的金色。旁边的几棵芽也长大了,最高的那棵已经有她小指两个那么高了,顶上鼓出了一个小小的花苞,不是白的,是粉的。
念蹲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把小铲子,在给花松土。她松得很认真,一铲子一铲子地挖,挖出来的土堆在一边,堆成一个小山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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