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补品调理,齐母关怀(2/2)
挂了电话,她坐在沙发上没动。手机还握在手里,屏幕已经暗了,变成了一面黑色的镜子,映出她自己的脸——头发有点乱,脸颊有一点点红,嘴唇微微张着。阳光斜照进来,从窗户的左上角射进来,光柱里有无数细小的灰尘在飞舞,像一群金色的精灵在跳舞。光落在脚边,形成一块光斑,光斑是椭圆形的,边缘是模糊的,像一滴墨水滴在宣纸上,慢慢晕开,慢慢变淡。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放在膝盖上,掌心朝上,手指微微张开,像一个在接雨水的手势。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没有涂颜色,指甲盖是粉色的,月牙白白的,小小的,只有拇指的月牙比较大,其他的都很小,几乎看不见。虎口那道旧疤隐隐泛白,在阳光下几乎透明,像一条细细的、干涸的河流。她忽然想,如果真有了孩子,也会有人这样一遍遍问她吃了什么、睡得好不好吗?也会有人天没亮就出门,坐一个小时的公交车,就为了送一锅炖了四个小时的羹汤吗?也会有人把她的名字写在纸条上,叫她“女儿”,用那种理所当然的、不需要解释的语气吗?她不知道。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些问题。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成为别人惦记的对象,成为别人在清晨五点出门的理由,成为一张纸条上那个被叫“女儿”的人。
傍晚齐砚舟回来时,手里拎着个牛皮纸盒。纸盒是长方形的,浅棕色的,封口贴着快递单,快递单是白色的,上面印着黑色的字,寄件地址是宁夏某个县城,收件地址是她的花坊。盒子的一角被压扁了一点,像是被什么东西砸过,但封口还完好,胶带还粘得很紧,没有被打开过。他把盒子放在茶几上,发出“咚”的一声,不算重,但很实。“妈托人寄来的,说是宁夏黑枸杞,助孕的。”他说着把钥匙放在玄关的托盘里,钥匙落在金属托盘上,发出很轻的“叮当”一声,然后脱掉外套,挂在衣架上。
她接过盒子一看,包装上印着“男性专用”四个红字,红字很大,很醒目,像是怕人看不见似的。下角:“肾气充盈,精强子旺。”她看着那行小字,嘴角动了一下,然后抬眼看他:“这是给你吃的吧?”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点调侃,一点幸灾乐祸,还有一点点不好意思,因为她不太习惯在公开场合谈论这种事情,哪怕这个公开场合只有他们两个人。
齐砚舟先是一愣,随即笑出声。他的笑声很大,从喉咙里涌出来,带着一种被突然戳中了笑点之后的、控制不住的感觉。“怎么,嫌我不行?”他歪着头看她,眼睛里带着笑意,那种笑意不是被逗乐的笑,是一种“你终于也轮到调侃我了”的、带着一点得意和一点反击意味的笑。
“谁嫌你了。”她推他肩膀一下,脸有点热。那种热从脸颊开始,慢慢向耳根扩散,像一朵花从中心向边缘绽放。她的手指碰到他肩膀的时候,感觉到他肩膀的肌肉硬硬的,是那种经常运动的人才会有的硬度。她推的力气不大,但足以让他往旁边歪了一下,然后又弹回来。
“我妈说了,咱俩一起调。”他把盒子从她手里拿过去,用指甲划开封口的胶带,胶带撕开的时候发出“呲啦”一声,很脆,很响。“她说男人也得养,精子质量要达标,不然影响受孕率。她说她问过那个老中医了,老中医说现在很多怀不上的原因不在女方,在男方。男方精子活力不够,数量不够,畸形率太高,都影响受孕。所以不光你要补,我也要补。她专门让人从宁夏寄回来的,说是那边产的黑枸杞最好,花青素含量最高,补肾效果最好。”他说着打开盒子,里面是真空小袋分装的黑枸杞,一袋一袋地码着,整整齐齐,像一排排等待检阅的士兵。他拿出一袋,撕开一个小口,倒了几粒在掌心里。黑枸杞的颗粒饱满,圆圆的,小小的,像一颗颗黑色的珍珠。色泽乌亮,在灯光下泛着深紫色的光泽,像夜空里最暗的那颗星星。他用拇指和食指捏起一粒,举到眼前看了看,然后放进嘴里嚼了嚼,嚼的时候发出很轻的“咯吱咯吱”声,像在吃一颗小小的、硬硬的糖果。他皱了皱眉,“有点涩,但还行。”
她低头拆盒子,把里面的小袋一袋一袋地拿出来,数了数,一共三十袋,正好一个月的量。她把袋子排列在茶几上,按生产日期的顺序,先生产的放在左边,后生产的放在右边。她一边排一边说:“那……你怎么吃?泡水?”她的语气很平常,像在问今天晚上吃什么,但她的耳朵有一点红,刚才的热还没有完全退下去。
“每天一把,泡水喝。”他凑近她耳边,嘴唇几乎碰到她的耳廓,呼吸喷在她的皮肤上,痒痒的。“要不要监督我?你监督我喝枸杞水,我监督你喝银耳羹。公平交易,谁也不吃亏。”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气声,像一个人在说悄悄话,怕被别人听见,哪怕旁边根本没有别人。
“少贫。”她甩开他手,转身去厨房找密封罐。密封罐是玻璃的,圆形的,盖子是不锈钢的,放在厨房吊柜的最上层。她踮起脚尖,手指够到罐子的边缘,把它勾下来。罐子落下来的时候她用手接住,抱在怀里,玻璃罐的表面凉凉的,贴着她的手心。她打开盖子,把黑枸杞的小袋一袋一袋地放进去,放得很慢,很仔细,像在存钱,每一袋都是一个小小的、圆形的、深紫色的硬币。
他跟过去,靠在门框上看她收拾。他的双手插在裤兜里,肩膀靠着门框的左侧,右脚的脚尖点着地,身体微微倾斜,像一个在等车的人。“你说,我妈是不是特别可爱?”他问,声音里带着一种温和的、柔软的、像在说一件很私密的事情的语气。他的嘴角翘着,眼睛弯着,笑容不大,但很真,从眼角开始,慢慢扩散到整张脸。
她手一顿,玻璃罐停在半空中,罐子里的黑枸杞发出很轻的“沙沙”声,像树叶被风吹过。她轻声说:“是挺……上心的。”她本来想说“可爱的”,但到了嘴边换成了“上心的”。她觉得“可爱”这个词用在长辈身上不太合适,但又想不出更合适的词。齐母确实不是那种传统意义上的“可爱”——她不撒娇,不卖萌,不会用软绵绵的语气说话。她说话很快,很直接,像一把刀,切东西的时候干脆利落,不留余地。她做事很有主见,不需要别人帮她拿主意。她送补品的时候不说“我担心你们”,她说“当妈的管儿媳,天经地义”。她打电话的时候不问“你最近怎么样”,她问“鱼是海鱼还是河鱼”。她的关心不是那种柔软的、温暖的、像一样的东西,是一种坚硬的、粗糙的、像石头一样的东西,不好看,不温柔,但结实,经得起摔打,风不化,雨不蚀。
“她平时都不这么管我。”他挠了挠头,手指插进头发里,挠了两下,然后放下来。“我大学离家念书,四年没见她做过饭。我放假回家,冰箱里什么都没有,她就带我去楼下吃拉面。我问她你怎么不做饭,她说一个人吃没意思。我说那我在家呢,她说你在家也是一个人吃,我给你做和你在楼下吃有什么区别。我说有区别,楼下要钱,你做不要钱。她瞪了我一眼,说你的学费生活费哪样不要钱,你还好意思跟我算这个。”他笑了,摇着头,像是在回忆一个很久以前的、已经变得模糊的画面。“现在倒好,隔三差五送补品,打电话查岗,比我主任查房还勤。主任查房一周查两次,她一天查一次,有时候一天查两次,早上一次晚上一次,比闹钟还准时。我主任要是知道我背后这么编排他,非得让我写检讨。”他说着又笑了,这次笑得更大了,露出了一排整齐的白牙,眼角的笑纹更深了,像一把打开的小扇子。
她忍不住笑了,笑声从喉咙里涌出来,带着一点气声,像水烧开之前的那种声音。“那你以前都吃什么?”她问,把最后一袋黑枸杞放进玻璃罐里,盖上盖子,拧紧,盖子拧紧的时候发出很轻的“咔咔”声。
“外卖啊,泡面啊,护士站偷糖吃。”他耸肩,肩膀耸起来又落下去,像一个在说“无所谓”的人。“值班的时候更惨,连外卖都没时间点,就靠护士站的饼干和咖啡撑着。林夏说我迟早要把自己胃搞坏,我说没事,我是医生,坏了我会治。她说你治得好胃,治不好命。我说命也不用治,反正迟早要死。她气得把饼干收走了,说我不配吃。”他说着把手伸进口袋里,掏出一颗奶糖,奶糖是白色的,包装纸上印着一只大白兔。他把奶糖举到她面前,“你看,我今天偷的,还没来得及吃。你要没收吗?”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点调皮的光,像一个小孩子在试探大人的底线。
她没说话,把枸杞分装进玻璃瓶,标签写上“男方补剂”。标签是白色的,方形的,背面有不干胶。她用黑色签字笔在上面写字,字迹工整,一笔一划。写完之后她把标签贴在玻璃罐的正面,用手按了按,贴平了,没有气泡。写完自己先乐了,摇头:“搞得像实验室配药。‘男方补剂’,下一个标签是不是要写‘女方补剂’、‘双方共用’、‘遵医嘱服用’?”她说着自己笑了起来,笑声在厨房里回荡,不大,但很清脆,像一串被风吹动的风铃。
“本来就是科学备孕。”他一本正经,把奶糖重新放回口袋,拍了拍,像是在确认它还在。“下周去医院做检查,得拿出数据说话。激素六项、精液分析、甲状腺功能、维生素D,该查的全查一遍。有了数据,咱们才能知道哪些指标达标了,哪些没达标,没达标的怎么补,补多久能达标。不能凭感觉,不能靠猜测,不能相信什么‘我觉得没问题’。”他的语气很认真,像一个在做术前讨论的医生,每一个词都用得很准确,每一句话都有依据,没有含糊,没有也许,没有大概。
她点头,心里却悄悄松了口气。原来不只是她在努力,也不是只有他们在努力。还有一个人,在看不见的地方,默默为这个家添柴加火。那个人不在这个厨房里,不在这个家里,甚至不在这个城市里。但她的关心像一张网,从另一个城市撒过来,密密地、细细地、严严实实地罩住了他们。保温桶、纸条、电话、黑枸杞,每一样东西都是这张网上的一个结,每一个结都是一个信号——我在,我想你们,我惦记你们,我希望你们好。
夜里十点,她照旧翻开《备孕日记》。台灯暖黄,光线从灯罩里洒下来,在桌面上画出一圈一圈的光晕。笔尖沙沙作响,在纸上留下一个一个的、蓝色的字迹。她在今日页写下:“齐妈妈送来第三种补品,她说‘养得好,宝宝才聪明’。我好像……真的成了有人惦记的女儿。”写到这里她停了一下,笔尖悬在纸上,离纸面只有几毫米。她看着“女儿”这两个字看了很久。这两个字她写过很多次,在订单本上写“陈姐的女儿”、在留言条上写“王阿姨的女儿”、在快递单上写“某某的女儿”。但她从来没有写过自己是“女儿”。她从来没有把自己放在那个位置上。她是一个女儿,但她很少想起这件事。她的母亲已经走了很多年了,久到她快记不清母亲的声音了。她记得母亲坐月子时咳血的样子,记得母亲躺在病床上脸白得像纸的样子,记得母亲在厨房晕倒额头磕在灶台上的样子。但她不记得母亲叫她“女儿”的样子。也许母亲叫过,也许没有,她不记得了。她只知道现在有一个人在叫她“女儿”,用那种理所当然的、不需要解释的语气,像她本来就是她的女儿,从很久很久以前就是。
她写完合上本子,发现齐砚舟还没睡,侧躺着看她。他的头枕在左手臂上,右手搭在被子上,眼睛睁着,目光落在她脸上,落在台灯暖黄的光里。他的眼睛很亮,瞳孔的颜色从深棕色变成了一种暖棕色,像一杯被阳光照透的红茶。他的睫毛很长,从侧面看微微上翘,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他的嘴角带着一点笑意,不浓,很淡,像冬天里的阳光,不刺眼,但能暖到骨头里。
“想什么?”他问。声音很低,从枕头那边传过来,带着一点睡意的沙哑,像一把很久没用过的提琴被轻轻拉了一下。
她转头看他:“你说,咱们的孩子,会叫她外婆吗?”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惊动了什么。她的手指在日记本的封面上慢慢摩挲着,一下一下,像在摸一块被磨光滑了的石头。
他伸手捏她脸颊,手指捏着她的脸颊肉,轻轻的,不疼,像在捏一个刚出炉的面包。“当然。而且她已经准备好红包了——听说是金锁片,刻了‘长命百岁’。金的,不是镀金的,她说要买就买真的,假的没意思。金锁片她三个月前就买了,一直放在她床头柜的抽屉里,用红布包着,谁也不让碰。上次我回家想看看,她说不行,还没到时候,等有了再说。我说有了再看和现在看有什么区别,她说区别大了,现在看是空的,有了看是满的。”他说着把手从她脸上收回来,放在她手背上,手指覆在她手指上,一根一根地对齐,食指对食指,中指对中指,无名指对无名指,小指对小指,拇指对拇指,像两只手在照镜子。
她笑了,眼睛弯起来,眼尾的笑纹细细的,像两把打开的小扇子。梨涡深深的,像两个小小的酒窝,里面盛着台灯暖黄的光。“她对你都没这么细致。”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点点的嫉妒,不是真的嫉妒,是一种撒娇式的、假装出来的嫉妒,像一个孩子看到妈妈对别人更好时的嘟囔。
“那是以前不懂事。”他翻身躺平,眼睛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吊灯,三头的,其中一个灯泡是坏的,暗着,另外两个亮着,暖黄色的光从灯泡里洒下来,在白色的天花板上画出一圈一圈的光晕。他的手从她手背上移开,伸过来揽她腰,手臂从她腰侧绕过去,手掌贴着她的后腰,手指微微收拢,扣在她腰的弧线上。“现在懂了。有些人,值得被全家宠着。”他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但他的手指在她后腰上轻轻按了一下,像是在强调什么。
她没再说话,关了灯钻进被窝。灯是台灯,旋钮式的,她慢慢把旋钮往左转,光线从亮变暗,从暗变无,最后完全熄灭。房间里只剩下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细长的亮线。她侧身面向他,鼻尖几乎碰到他的手臂。她的手慢慢覆在他手上,掌心贴着手背,手指覆在手指上,和他的手叠在一起,像两块叠在一起的木板,严丝合缝,没有间隙。掌心相贴,温度交融,她的体温和他的体温通过掌心的皮肤交换着,分不清是谁的温暖,只知道是两个人的,共同的,不可分割的。
他呼吸渐稳,胸口微微起伏,像潮水涨起来又退下去,涨起来又退下去,节奏越来越慢,幅度越来越小,像是在慢慢沉入睡眠的深水区。他的眼睛闭着,睫毛偶尔颤一下,嘴唇微微张着,呼吸从嘴唇间进出,发出很轻很细的声音。她望着天花板,天花板上吊灯的三个灯泡暗着两个亮着一个,亮着的那一个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暖黄色的光,像一颗快要燃尽的星星。她听见楼下邻居家关窗的声音,铝合金窗框滑动的“唰”一声,然后是窗锁扣上的“咔哒”一声。远处出租车驶过的声音,轮胎摩擦沥青路面的“沙沙”声,由远及近,由近及远,像一阵风,吹过来又吹走了。屋里很静,只有墙上挂钟滴答走动,秒针一下一下地跳,像一个不知疲倦的心脏在跳动。
她忽然想起早上那碗羹,想起电话里那句“比我儿子有福气”,想起纸盒上的“男性专用”和他大笑的模样。她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指,指甲在他指腹上轻轻刮了一下,他的手指在她掌心里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她,又像是在说“我知道了”。她闭上了眼,嘴角翘着,梨涡挂着,在黑暗中看不见,但她知道它在,像一个小小的、温暖的印记,刻在左脸上,永远不会消失。
第二天清晨六点,闹钟响起。铃声是那段钢琴曲的前奏,只响了几个音符她就睁开了眼。她睁开眼,齐砚舟已经起身,正轻手轻脚穿衣服。他背对着她,T恤套在头上,手臂伸进袖子里,头从领口钻出来,然后用手把头发拨了拨,不让头发翘着。他穿裤子的动作很轻,先把脚伸进裤腿,然后站起来,拉上拉链,扣好扣子,每一个动作都很慢,很轻,像在看一部被放慢了的电影。她没动,听着他在厨房倒水、开柜门、洗漱的声音。水龙头的水哗哗地响了一阵,然后停了。柜门开了一下,又关上了。牙刷在杯子里搅动的声音,很轻,“唰唰唰”的,像蚕在吃桑叶。
过了一会儿,他端着两杯温水进来,一杯递给她。水杯是白色的陶瓷杯,杯壁上有一道浅浅的釉裂,像一片干涸的河床。水是温的,不烫手,杯壁的温度刚好能暖手。他把另一杯放在床头柜上,然后说:“今天早班八点,不迟到。”他顿了顿,又说:“PS:枸杞藏在茶叶罐第二格,奖励今天准时起床。”他说“PS”的时候嘴角翘了一下,像是在模仿一种他很喜欢的、带着一点俏皮的格式。
她接过杯子,看见杯底贴着张小纸条,纸条是浅黄色的,裁得很小,只有拇指那么大。字迹歪扭,像是写的时候手在抖,或者是在忍笑。上面写着:“老婆大人专属补品领取券×1。”她看着那张纸条看了两秒,然后笑了。笑声不大,但很真,从喉咙里涌出来,带着早晨特有的那种清新的、干净的气息。她一口喝下半杯水,水从喉咙流下去,温热的,像一条小小的河流,从口腔流向胃里,把温暖带到全身。窗外天光大亮,阳光从窗户涌进来,落在窗台上,落在那盆“桃蛋”上,落在那些肉嘟嘟的、绿里透红的叶片上。街边梧桐树影摇晃,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斑点点的光斑,光斑随风移动,像一群在跳舞的金色精灵。新的一天开始了,和昨天一样,又和昨天不一样。一样的是阳光、空气、风声、鸟鸣,不一样的是她在慢慢变成另一个人——一个被惦记的人,一个被叫“女儿”的人,一个在清晨六点收到“老婆大人专属补品领取券”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