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5章 魔颅(1/2)
古神喉骨门打开的消息在神陨关内炸开时,整座关隘从底层交易区到顶层长老议事厅全都震动了。
消息是守关修士第一时间传回主控室的——那扇用古神喉骨嵌成的巨门,万年来从未开启,连大乘境巅峰强者全力一击都只能在门板上留一道白痕,今天凌晨时分自己开了。
门上的封印符文全部熄灭,骨腔内部封存的古神回声从门缝里涌出来,涌过之处所有活物的神魂都被震得发麻。
守关修士在传讯玉简里把当时听见的声音尽量准确地描述了出来——古神生前说过的每一句话,从“天亮了”到“我把心给你”到“你接住”,一句一句在喉骨门打开时从骨腔深处往外涌,涌了整整小半个时辰。
最后一个音节散尽之后,有人看见门口门槛石上那个被天魔心脏碎片砸出来的最大凹坑底部,嵌着一小片还在微微搏动的黑色碎屑。
主控室里的韩铁衣听完传讯后沉默了很久,然后转头对他身后那个拄着桃木杖刚入座不久的老人缓缓吐出一个字:“门。”
周玄机把桃木杖横在膝头,从袖中取出一枚极旧极破极不起眼的灵蝶木符,注入一道灵力。
灵蝶振翅飞起,符光比上次更微弱,翅面上布满细密裂纹——这只灵蝶上次从血幽谷追到神陨关,已经撑不了太久了。
他把灵蝶停在自己指节上,对着蝶翅说出几个字:“告诉阁里,古神喉骨门被打开了。
开门的人确认是那持幡者。
门后里面有东西在跳,万年来从来没有停止过。”
灵蝶振翅飞走,他拄着桃木杖站起来,走到水镜前。
水镜映出喉骨门方向那片废墟——原本被厚重神雾笼罩的禁区此刻雾正在散,露出门后那条深不见底的走廊。
“天魔的心脏碎片还在跳,古神的心脏碎片也还在跳。
一万年了,两个人隔着那扇门,都没有真正死透。”
神陨关在喉骨门开启后不到半日炸开了锅。
关内所有大宗派的驻地同时开始抢滩那片新暴露的禁区,散修和中小宗门也像闻到血腥味的鲨群一般从外围交易区往核心区方向涌。
这扇门背后是整个古神战场上唯一一处被封印万年不曾开启的区域,按照大陆上历代探险者总结出的铁律,封印越久残留越完整,残留越完整就意味着越值钱——古神心血、天魔心碎屑、能在万年级神魔遗骨上找到的任何残渣随便捡到一小片就比在外面捡几十年骨晶都强。
最先抢到门的是万剑宗的韩铁衣。
他带着两个副手亲自冲到喉骨门口,把一排刻满剑罡的阵旗钉进门槛外三十丈的范围,宣布此地为万剑宗临时禁区。
阵旗刚插下去,幽冥殿新任左护法阴漠就带着三个裹在黑袍里的鬼修从雾里走出来,站在阵旗外把一块通行令牌扔在韩铁衣脚前,开口时声音极平极淡极冷极慢。
“这扇门是我幽冥殿老殿主当年和天魔签订魂契时才出现在战场上的。
论先来后到,你们没资格插这几面旗。
我只要一块门槛石,把石面上的天魔心碎屑刮走就撤。
你不让我刮,我就把你门口的阵基全炸了,反正这次我带的尸兵比上次多。”
韩铁衣手按剑柄,面无表情地注视阵旗外那几团暗绿色鬼火,手指骨节微白,但最终还是把阵旗从门槛外拔了回来,只说了一句:“一块,时间半炷香。”
阴漠蹲在门槛边刮下那几粒嵌在凹坑深处的黑色粉末时,血煞教的人也到了。
带队的是前左护法司徒血的副手,一个脸上从左颧骨到右下颌贯穿着极深极长极粗极厉极狠极利极毒极辣极腥极臭极恶极邪极凶极残极暴的一道刀疤的壮汉,自称厉獒。
他没带几个手下,但身后跟着一头用魔骨链拴着的四臂猩红魔猿,魔猿四只拳头的指节上都嵌满骨晶碎片,每走一步地面就震一下。
厉獒看见阴漠蹲在门槛边刮粉末,咧嘴露出两排被血煞教秘法染成暗红的牙齿,声音粗得像用砂石在骨头上磨:“幽冥殿现在穷成这样了?连门槛石上别人心脏的碎渣都要舔。”
阴漠没抬头,继续刮他的粉末。
“你连门槛都上不来,有什么资格笑。
上次在暗道里被魔天那个老东西用肩甲鳞片炸穿左肺的是你吧,你身后的魔猿肩胛骨上还嵌着他那枚鳞片,要雇个人帮你拔掉么。”
厉獒的脸色从暗红憋成绛紫,手指猛地攥紧魔骨链就要让魔猿扑上去。
这时第三拨人到了——灵宝斋的副斋主慕容烟独自一人走上喉骨门前的骨粉地面,一只手托在袖口下方,掌心表面浮着一层极细极亮极薄极透的银光。
她没看厉獒也没看阴漠,径直走到喉骨门口,将手悬停在门框边缘极近处,感应那门框内残余的古神喉骨封印。
“古神心血、天魔心碎屑、封印石、门槛骨——我全部要。
开价。”
另一边,厉獒已经把链子完全松开,四臂魔猿嘶吼着朝阴漠扑去,将门槛边炸得碎石与骨粉齐飞。
而慕容烟面无表情地把银光从掌心收进袖中,往旁边退了两步,避开烟尘,开始用灵宝斋特有的鉴宝术逐一扫描门槛石上那些还没被人捡走的天魔心碎屑残渣。
阴九幽从喉骨门另一侧走回来的时候,韩铁衣正面无表情地站在阵旗中间那颗幽冥殿尸兵炸开后被溅满黑血的门槛凹坑前。
他看见阴九幽从门里走出来——腰悬魂幡,出来时顺手从门框边把两片韩铁衣自己都没发现的嵌在骨缝里的天魔心碎屑拈起来收进幡中。
韩铁衣强忍住自己心里翻涌的不甘,上前半步,用剑柄拦下阴九幽:“阁下开这扇门的目的何在?你打开了禁区,就得对后续负责。
后面那条走廊通向的是天魔和古神的遗骸,那是整座古神战场上最重要的两具遗骨。
你若全部带走,大陆上将永远无法复原万年前那场大战的真相。”
阴九幽低头看了看他拦在自己面前的那柄剑的剑柄,又抬头看着他,开口时语气平静得让韩铁衣心底发寒:“我开这扇门是因为门后有人在等。
他们等了一万年,心脏都碎成了粉末,手还摊着。
你们冲进来捡他们的心碎屑,捡完之后还吵谁先来谁后到。
你要真相?真相是两个人都想把心脏给对方,没接住。
这就是全部。
你可以把它刻在你那柄剑的剑身上,带回去告诉万剑宗。”
他把幡穗上沾着的那几粒新收的天魔心碎屑在韩铁衣面前极轻极淡极缓极慢极不经意极无所谓极不在乎极冷淡极漠然极漫不经心地轻轻一甩,碎屑落在韩铁衣脚前:“这些够你交差了。”
说完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有人把膝盖跪在地上一万年,你们在他跪出来的凹坑边上抢他心脏的碎渣,还插旗。
我只是送药顺路看两眼。
还有,有人看见一颗还在跳的心脏碎片从门缝里掉出来的,告诉我,我替他收。”
韩铁衣站在阵旗中间,手里握着那柄从未在任何人面前低过头的霜天剑,剑尖压得极低。
他看着阴九幽的背影越走越远,最终还是没有抬手去指。
慕容烟在阴九幽路过自己身侧时忽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极柔极甜极黏极腻极滑极顺极讨好极巴结极奉承极谄媚极殷勤:“这位道友——你手上那面幡,愿意出个价吗?我不问幡里收的是什么,只看幡面的材质,是上古归墟树的枝条织的,树龄至少万年起。
这种材料在灵宝斋的鉴定谱上排第九阶,整个大陆现存不超过三件。
你开价,不管用什么付,我都可以替灵宝斋做主。”
阴九幽停下脚步,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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