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玲奈与雅子——角田家的姐妹花(1/2)
福田从佐藤夜子那边出来,没有直接回家。他让司机调头,往镰仓开。
美香早上跟他说过:“二姨搬去镰仓好一阵了,你一直没去看她。她昨天打电话来,问你什么时候有空。”
福田说:“今天就去。”
美香笑了,说:“你跟二姨多久没见了?”
福田想了想,说:“快一年了。”
美香说:“她上次见你,还是去年新年的时候。她说你瘦了。我说你没瘦,她不信。”
福田没说话。
美香帮他整了整衣领,说:“二姨那个人,嘴上什么都不说,心里什么都藏着。你去看看她,她嘴上说‘你来干嘛’,心里高兴得很。”
车子开出东京,上了高速。一个多小时后,到了镰仓。这是一个靠海的小城,安静,慢,跟东京完全是两个世界。街道窄窄的,两边是矮矮的房子,有的墙上爬满了藤蔓。海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咸味。
福田按照去年新年时记下的地址,找到了玲奈的咖啡馆。
是一栋老式的日式房子改造的,木造的,灰色的瓦,门口有一个小院子,种着几棵山茶花。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手写着“奈”。推开木门,风铃叮咚响了一声。
店里只有一桌客人。吧台后面,一个女人正在擦杯子。
玲奈。四十五岁。
她保养得很好,皮肤白净,眼角有一点细纹,但不明显。去年福田见她的时候,她刚从一段不幸福的婚姻里走出来——离婚的事,福田帮了忙,找的律师。那段时间她瘦了很多,整个人像一棵被风吹歪的树。现在不一样了。她的脸颊饱满了一些,嘴唇红润,眼睛里有光。头发染成深棕色,扎着一条低马尾,穿着一件白色的棉麻衬衫,深色的围裙。
她抬头看到福田,愣了一下。
手里的杯子停了。
“福田?”
福田说:“二姨。”
玲奈放下杯子,从吧台后面走出来。她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走到福田面前,上下打量他。
“你怎么来了?”
福田说:“来看看您。”
玲奈说:“我有什么好看的。”
但她的眼眶红了。
她伸手摸了摸福田的脸,说:“瘦了。”
福田说:“没有。您才瘦了。”
玲奈笑了,眼泪掉下来了。她用手背擦了擦,说:“进来坐。喝什么?”
福田说:“随便。您推荐的。”
玲奈说:“那就手冲吧。新进的豆子,埃塞俄比亚的。”
她回到吧台后面,开始磨豆。咖啡的香气慢慢散开来。福田坐在吧台前的高脚椅上,看着她的动作。她的动作很熟练——去年福田来的时候,她刚学会冲咖啡,手还会抖。现在不会了。水柱细细的,一圈一圈地绕,稳得像机器。
“店里生意怎么样?”福田问。
玲奈说:“还行。熟客多。够我一个人花。”
福田说:“那就好。”
玲奈把冲好的咖啡放在福田面前,杯垫还是那个手作的,上面绣着一朵小花。
“你尝尝。”
福田端起来喝了一口。酸度明亮,有果香,回味干净。
“好喝。”他说。
玲奈说:“比去年好喝吗?”
福田说:“好喝很多。”
玲奈笑了,说:“那是因为你一年没来了。”
她靠在吧台上,双手交叉,看着福田。
“你这一年,都在忙什么?”
福田说:“忙美国的事。欧洲的事。”
玲奈说:“美香说你把公司做得越来越大了。”
福田说:“是大家帮忙。”
玲奈看着他,说:“你这个人,什么事都往别人身上揽。”
福田没说话。
玲奈说:“我今天早点关门。你留下来吃饭。”
福田说:“好。”
下午,玲奈挂上“准备中”的牌子,提前关了店。
“走,去超市买菜。”她解下围裙,拿起一个帆布袋。
福田跟着她出了门。镰仓的傍晚很安静,街上没什么人。海风比白天大了一些,吹得头发飞起来。玲奈走在前面,步伐很快,福田跟在她旁边。
“二姨。”福田说。
“嗯。”
“您最近身体怎么样?”
玲奈说:“好得很。上次你说我瘦,我回去猛吃。胖了三斤。”
福田笑了,说:“那好。”
玲奈说:“你别光说我。你瘦了。美香说没瘦,我看就是瘦了。在美国没人给你做饭吧?”
福田说:“有。有人做。”
玲奈看了他一眼,说:“你又找新人了?”
福田说:“没有。是晴美。您见过的。”
玲奈想了想,说:“那个话不多的姑娘?织围巾那个?”
福田说:“对。”
玲奈点点头,没再问。
两个人在超市里逛了一圈。玲奈买了一盒牛肉、一把菠菜、豆腐、香菇,还有一瓶清酒。结账的时候,福田要付钱,玲奈拦住他,说“我请你”。福田说“我来”,玲奈说“你来看我,哪有让你付钱的道理”。福田只好收手。
回到家,玲奈系上围裙,开始做饭。福田坐在吧台边,看着她切菜、煮汤、煎肉。厨房里飘出味增和牛肉的香气。
“二姨。”福田说。
“嗯。”
“您一个人住在这里,不寂寞吗?”
玲奈切菜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切。
“不寂寞。”她说,“有店,有客人,有邻居。忙起来什么都忘了。”
她顿了顿,说:“而且,我现在是为自己活。不是为任何人。”
福田说:“那就好。”
玲奈说:“你知道吗,有时候晚上关了店,一个人坐在这里喝杯酒,看看海。会觉得,活着真好。”
她转过身,看着福田,笑了。
“这都是你帮我挣来的。”
福田说:“是您自己挣的。我只是推了一把。”
玲奈摇摇头,说:“没有你推,我找不到门。”
那天晚上,福田在玲奈家吃了晚饭。牛肉煮豆腐、凉拌菠菜、味增汤,还有那瓶清酒。两个人坐在吧台边,边吃边聊。
“二姨。”福田说。
“嗯。”
“雅子三姨最近怎么样?”
玲奈说:“她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倔得很。上次离婚的事,她死活不肯找你帮忙,说不想麻烦你。后来她自己找了个律师,磨了大半年才搞定。”
福田说:“她过得好吗?”
玲奈说:“好。好得不得了。一个人在横滨,画画、养猫、办画展。上次我去看她,她给我看她的画,画的是海。我说‘你画的海比我店门口的海好看’,她说‘废话,我画的是心里的海’。你说这人。”
福田笑了。
玲奈也笑了。
“你跟她也一年没见了吧?”玲奈问。
福田说:“差不多。”
玲奈说:“那你去看看她。她想你,嘴上不说。上次打电话,我说‘福田最近来过一次’,她沉默了半天,说‘他什么时候来横滨’。”
福田说:“明天就去。”
玲奈点点头,喝了一口酒。
“福田。”她说。
“嗯。”
“你今天别走了。”
福田看着她。玲奈的脸在灯光下泛着红,眼睛很亮。不是酒,是别的东西。是很久没见、很想念、但又不好意思说出口的那种东西。
“好。”福田说。
那天晚上,福田没有走。
两个人上了楼。玲奈的房间在咖啡馆楼上,一个不大的开间。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地板上,可以看到外面镰仓的海,黑漆漆的,只有偶尔的灯光。
玲奈站在窗前,背对着福田。
“你一年没来了。”她说,声音很轻。
福田说:“是我的错。”
玲奈摇摇头,说:“不是你的错。你忙。我知道。”
她转过身,看着福田。
“但我想你。”
很轻的三个字。但福田听得清楚。
他走过去,站在她面前。玲奈伸手,解开他衬衫的第一颗扣子。动作很慢,不是紧张,是在确认这是真的。
“你瘦了。”她又说了一遍。
福田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
“心跳快了。”玲奈说。
福田说:“因为您。”
玲奈的眼泪掉下来了。
那天晚上,两个人在一起了。
玲奈不像以前那样小心翼翼。她不再担心自己是不是不够好、不够年轻、不够漂亮。她主动,坦然,知道自己要什么。她的手抚过福田的背、他的肩膀、他的脸,像是在确认他还是不是记忆中的那个人。
福田吻她的眼睛、她的额头、她的嘴唇。她闭着眼睛,手抓着他的手臂,指甲陷进去。
“你还是在。”她说。
福田说:“我一直都在。”
玲奈笑了。笑得很轻,但很真。
滋润光环释放的时候,温暖的能量包裹着两个人。玲奈感觉到那股暖意从身体深处涌出来,不是第一次那种惊喜的、陌生的感觉,是重逢的、熟悉的感觉。像冬天的被窝,像夏天的海风,像一杯冲得刚刚好的咖啡。
“好暖。”她说,“还是那个味道。”
她趴在福田身上,手指在他胸口画圈圈。
“你这一年,有没有想过我?”
福田说:“想过。”
玲奈说:“骗人。你那么忙,哪有时间想我。”
福田说:“再忙也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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