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御阶登临承天命,群雄俯首,剑镇乱世山河(1/2)
赵志敬建国的诏令从中都城传出去的那一天,整座中都城都轰动了。
布告贴满了每一座城门的城墙,
贴满了每一条街巷的坊门,
贴满了每一处驿站的公告栏。
布告上的文字写得明明白白——
从今日起,金国并入大汉,中都为大汉帝国都城。
荆襄、洞庭、湘西、中原、燕云,所有归附的州郡,皆为汉土。
与此同时,权力帮在暗处布下的那张网,
在数年前就早已织就,此刻终于彻底收拢。
范文程坐镇中都,调度全局,
案头的舆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各处州郡的驻军、官员、粮仓、驿道。
柳三娘手下的暗香堂弟子如蛛网般渗透入每一座尚未归附的城池,
将守将的兵力部署、官员的私产账目、当地豪强的田亩数量摸得一清二楚。
屠刚领着权力帮的执法队接管了中都城的防务,
所有试图趁乱生事的宗室残余被一夜之间清理干净。
古振川守在宫城九门,
那些潜藏在暗处试图刺杀新朝官员的刺客,
在穿过城门洞的阴影时一个接一个地软倒在地,面色发青,四肢抽搐。
那是他数月前就已布下的蛊虫,遇生人气息而发。
裘千仞从洞庭赶来,
带着铁掌帮最精锐的三百子弟,
负责保护赵志敬的安全。
而在更远的地方,那些还没有归附的城池和州郡,
赵志敬没有派使者去劝降。
他亲自去了。
第一个不服的是河间府。
河间守将本是金国宗室远支,姓完颜,名宗翰。
他手里握着三万兵马,盘踞河间多年,
听说中都变了天,当即在府衙里摔了酒杯。
“什么大汉帝国!什么赵志敬!
一个全真教出来的道士,也敢自立为帝?
本将世代受大金国恩,岂能向一个篡位者俯首称臣!”
他下令紧闭城门,加固城防,
同时派快马向四方求援。
求援信送出去了六封,回来了六封——
每一封回信都是空的。
不是没有人收到信,是没有人敢回。
居庸关的战报已经传遍了天下,
那个在金帐中独战天下高手、一脚踹得成吉思汗吐血三丈的人,
谁也不敢派兵去对抗。
完颜宗翰站在城楼上,
看着远处地平线上腾起的烟尘,
手心里的汗把佩剑的剑柄都浸湿了。
那烟尘越来越近,越来越浓,
最后在城下三里处停住。
他看见了那面旗——
玄色旗面上绣着一柄出鞘的长剑,剑尖朝北。
那是赵志敬的帅旗。
赵志敬单人独骑,策马走到城门下。
他勒住马,抬头看着城楼上的完颜宗翰,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城楼上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完颜宗翰。
我给你两个选择。
开城门,你的人马编入汉军,你官降一级留用。
或者——”
他抬起右手,君子剑的剑尖指着城门。
“我进去。”
完颜宗翰的脸色白了一瞬。
他握着剑柄的手在发抖,指节捏得发白,
嘴唇翕动了好几次,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开城。”
河间府的三万守军,未放一箭,全部归降。
第二个是太原府。
太原守将是术虎高琪的旧部,姓萧,名达鲁。
此人在太原经营多年,手握五万精兵,
城墙修得比中都还高。
他听说河间府不战而降,冷笑一声:
“完颜宗翰是软骨头,本将可不是。
本将倒要看看,那赵志敬是不是真有三头六臂。”
他没有等赵志敬来。
他主动出兵了。
五万精兵出城列阵,
弓弩手在前,骑兵在两翼,步卒在中军,
摆出了标准的野战阵型。
萧达鲁亲自坐镇中军,身披重甲,手持长矛,威风凛凛。
赵志敬带着三万汉军到了。
两军对垒,中间隔着一片开阔的平原。
北风卷过原野,将双方的军旗吹得猎猎作响。
萧达鲁正准备下令进攻,
忽然看见对面阵中一骑黑马越众而出,向太原军的阵列缓缓走来。
是赵志敬。
一个人,一匹马,两柄剑。
他在距离太原军前锋不到一里的地方停下,
翻身下马,将马缰随手搭在马鞍上,
然后拔出双剑。
“我是赵志敬。”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闷雷一样滚过整个战场,
“让开,或者死。”
前排的弓弩手开始放箭。
箭矢如飞蝗般向他射去,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赵志敬双剑齐出,
君子剑和淑女剑在身周织成一道剑网,
箭矢碰到剑网便被绞成碎屑,纷纷扬扬地落在他脚下。
第一轮箭雨过后,
他脚下的地面铺了一层碎箭,
而他站在原地,一步未退。
第二轮箭雨还没射出来,
他已经不在原地了。
黑马驮着他冲入敌阵,
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劈入了灰色的海洋。
君子剑和淑女剑展开,
玉女素心剑法在万军之中绽放。
剑光过处,盾牌碎裂,长矛折断,弯刀脱手。
他没有杀人,只是将每一个挡在面前的士兵的兵器击落。
他从阵前杀到阵中,从阵中杀到阵后,
身后留下一条由断兵器和倒地士兵铺成的路。
当他策马冲过萧达鲁的中军大旗时,
君子剑一挥,碗口粗的旗杆被一剑斩断。
帅旗轰然倒下,砸在萧达鲁的战车前。
萧达鲁坐在战车上,手里的长矛还举着,但矛尖在发抖。
他看清了赵志敬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杀气,没有怒意,
只有一种几乎无聊的平静,像一个人在做一个已经做过无数次的动作。
赵志敬看了他一眼。
萧达鲁放下长矛,单膝跪地:
“末将愿降。”
太原府五万精兵,尽数归入汉军。
此后两个月,
赵志敬带着他的军队从中都出发,向南进入中原,
沿途州郡望风而降。
相州降了,卫州降了,滑州降了,
蔡州降了,许州降了。
每一座城池的守将都听过居庸关的战报,
每一个试图抵抗的人都发现自己根本挡不住他。
真正试图抵抗的只有少数几处,
而这些抵抗在赵志敬面前不过是一触即溃。
就在大军南下中原的同时,
赵志敬在每一处收复的州郡都推行了同一项政策——土地清丈。
这是一场不动刀兵却比刀兵更深刻的地震。
权力帮在荆襄推行了数年的新政,
终于被搬到了更广阔的天地。
每一座城池被收复后,
赵志敬做的第一件事不是犒赏三军,不是大宴将士,
而是让范文程的吏治班子进驻衙门。
取出当地鱼鳞黄册和田亩账目,
按照荆襄的章程,一条一条地推行新政。
清丈田亩,重新登记鱼鳞册。
凡是拿不出地契的土地,一律收归公有。
无地佃农按人口分田,每人五亩。
赋税从十税五六降至三十税一。
所有苛捐杂税,一律废除。
土地在重新丈量的过程中,
每一个官员都必须亲自下田,核查田契,登记新主。
有豪绅拿假地契来冒领田亩,
被范文程一眼识破,当场拿下,枷号示众。
有官员试图篡改鱼鳞册,
被柳三娘的暗香堂查了个底朝天,全家流放。
有地主率领家丁武装反抗,
被屠刚带人一一铲平,田产全部充公分给佃农。
也有主动交出多余田产的——
那些人多半是早就听说过荆襄新政的小地主,
知道反抗没有好下场,不如主动配合,还能在新朝混个一官半职。
那些被豪绅霸占了数十年的良田,
那些被金国贵族圈起来的牧场,
那些被贪官污吏用各种名目盘剥走的土地,
一块一块地被重新丈量出来,
一块一块地分到了无地的农民手中。
分田的花名册在每一个村落的打谷场上张榜公布,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拿到地契的农民捧着那张盖着大汉国鲜红大印的纸,
跪在田埂上嚎啕大哭。
这不是夸张,是真的。
河间府一个老农,祖上三代都是佃户,
一辈子没有自己的地,
拿到地契那天,他把地契贴在胸口,
跪在自己的田里,从早晨跪到天黑,
谁来拉都不起来。
太原府一个寡妇,丈夫被金国贵族逼租逼死,
她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给人浆洗衣裳为生,
分到十亩地后,她带着三个孩子跪在田头,
给赵志敬立了一个长生牌位,
每天早晚一炷香,香火烧得比土地庙还旺。
许州一个七十多岁的老汉,
分到地的那天,拿着锄头在田里走了一圈又一圈,
走到天黑还不肯回家,
最后被儿子硬拽回去,嘴里还念叨着:
“这是我的地,我走一遍都嫌少。”
更多的农民没有嚎啕大哭,
他们只是默默地扛着锄头下田,
把分到的地一寸一寸地翻过来,
把石头捡出来,把田埂修得整整齐齐。
他们不识字,不会说漂亮话,
但他们的行动就是最好的话——
当大汉国的征兵令下达时,报名处前排起了长队。
每一处征兵点都被应征的青壮年挤得水泄不通。
不是被强征的,是自愿来的。
因为汉律上写得清清楚楚——
当兵三年,家中赋税减半;
战死沙场,田地由乡里代耕,家人永免赋税。
这些祖祖辈辈被绑在土地上、
被徭役赋税压弯了腰的农民,
头一回觉得自己的命值钱了。
头一回觉得,自己不是谁的牛马,是大汉国的子民。
为这样的国打仗,值。
赵志敬的军队每过一处,
百姓箪食壶浆,夹道相迎。
军中火头军发现,
每到一处新收复的城池,都不用自己埋锅造饭。
城里的百姓已经把饭做好了,
烙饼卷着肉,米粥煮得稠稠的,
一筐一筐地往军营里送。
太原府一个卖炊饼的老妇人,
推着独轮车走了三十里路,
把一车炊饼全送到了军营门口。
守门的士兵说老人家您留着自己吃吧,
老妇人不干,说:
“国师把地分给了俺们,俺没啥报答的,
就这几个炊饼,你们不收就是瞧不起俺。”
士兵们收下了。
那车炊饼被分到各营,
每个士兵只分到小半块,
但所有人都说那是这辈子吃过最香的炊饼。
中都。
登基大典选在了六月初九。
钦天监的官员翻遍了历书,
说这一天是全年最好的黄道吉日,诸事皆宜。
当然,钦天监私下也讨论过另一件事——
摄政王为什么不穿龙袍。
按制,开国皇帝登基,
须着明黄五爪龙袍,戴十二旒冕冠,这是祖制,
从秦汉到唐宋再到金国,从未变过。
礼部的官员为此专门上过折子,
措辞委婉地请示陛下是否按古制备龙袍。
赵志敬只回了一句话:“不必。”
于是礼部的官员闭嘴了。
六月初九,天还没亮,
紫宸殿前的广场上已经站满了人。
文武百官按品级列队,
从殿门口一直排到午门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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