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御阶登临承天命,群雄俯首,剑镇乱世山河(2/2)
御林军换了全新的玄色军服,
盔明甲亮,刀枪如林。
广场两侧竖起了十二面巨大的玄色旗帜,
旗面上绣着金色的“汉”字,在晨风中微微翻卷。
这是新朝的第一次大典,
范文程亲自操持了每一个细节。
他将荆襄新政时的简约务实带到了登基大典上——
没有铺张,没有奢华,
但该有的威严一分不少,该有的仪式感一分不差。
百官队列中,最前排站着的是徒单镒。
这位三朝老臣今日穿着新赶制出来的汉朝官服,
玄色的袍服上绣着仙鹤补子,腰间系着玉带。
他抬头看着紫宸殿的飞檐,
想起自己第一次站在这里参加大典时,还是金世宗在位的时候。
那时候他是新科进士,
站在百官队列的最末,
踮着脚尖才能看见殿门口的景象。
如今他已经头发花白,脊背也不再挺直,
却要见证一个新的帝国诞生。
他的眼眶有些湿润,
说不清是感伤还是欣慰。
徒单镒身后站着术虎高琪。
这位曾经坐山观虎斗的老狐狸,
此刻站得笔直,目不斜视。
他不想让人看出他的紧张——
新朝建立,他这个曾经的骑墙派能站在百官前列,
已经是赵志敬格外开恩了。
他暗暗告诫自己,
从今往后,绝不能再有任何不该有的心思。
完颜承麟站在武将队列的最前面。
他今天是最高兴的人之一——
不是因为升官发财,
是因为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喊赵志敬“陛下”了。
他在居庸关喊了无数遍“国师”,
喊了无数遍“摄政王”,总觉得不够正式。
今天他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喊一声陛下。
为此他专门换了一身新盔甲,
胸甲擦得能照出人影,
连马靴都擦得锃亮。
午门外,百姓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御道两侧的茶楼酒楼早早就被占了位置,
靠窗的座位炒到了天价,还有人自带条凳爬上了树。
卖炊饼的、卖糖葫芦的、卖凉茶的,
在人群里穿梭叫卖,生意比过年还好。
整个中都城万人空巷,
只为看一眼新皇帝的御驾。
当午门的钟声敲响时,
紫宸殿的大门缓缓打开。
赵志敬走了出来。
他果然没有穿龙袍。
依旧是一身玄色衣袍,腰间束着玉带,
君子剑和淑女剑悬在身侧。
唯一与平日不同的是,
今日他的衣袍上绣着金线暗纹——不是龙纹,是剑纹。
一柄出鞘的长剑,从衣摆一直延伸到肩头,
在晨光中泛着若有若无的金光。
文武百官齐齐跪倒。
广场上的御林军单膝跪地,
盔甲碰撞的声音清脆而整齐,
像一阵金属的浪潮从殿门口涌向午门。
午门外围观的百姓也跪了下去,
数万人同时矮了一截,整座广场鸦雀无声。
赵志敬走到御阶之前,转过身来。
晨光从他背后洒下来,
将他的影子长长地投在汉白玉台阶上。
他的目光扫过广场上万众俯首的景象,
脸上的表情平静如水。
“今日起,”
赵志敬的声音不高,却沉如钟鼎,震彻四野,
一字一句,清晰传遍广场每一寸角落。
“乱世纷扰,北疆疲敝,诸国并立,山河割裂。
朕于中都定都建制,立国号为汉,肇建大汉新朝。
燕云、中原、荆襄、湘西万里疆土,皆入汉境,
金国合族归附,共奉新统,南北相融,共治北土。
革旧弊,行新政,安黎庶,定民生,
令饱受战火之北方苍生,从此安居乐业,再无苛政盘剥。
然天下未定,四海未宁。
漠北蒙古,雄踞草原,恃强凌弱,屡扰边境,常怀南下觊觎之心;
江南南宋,偏安江左,固守一隅,划江分治,久失九州归一之志。
华夏大地,本为同源,九州山河,理当一统。
南北分立,烽戈暗藏,绝非长治久安之局;
蛮夷环伺,疆域割裂,更是世代苍生之憾。
今大汉初立,根基稳固,兵甲齐备,民心所向。
朕于此昭告天下:
暂休刀兵,安抚万民,整饬吏治,积蓄国力,
养精锐之师,蓄雷霆之势,静待天时。
来日,必整北地雄兵,北上远征,
荡平漠北,震慑蛮荒,永绝边疆隐患;
必将挥师南渡,踏破江防,
收江南故土,合南北山河,重塑寰宇正统。
朕以三尺青锋立世,以苍生为念,
不令胡骑踏我中原,不使山河长久两分。
必以大汉风骨,定四海之乱;
以铁血壮志,成九州一统。
乾坤轮转,时代更迭,
万里北境,自此改姓为汉。
日月昭昭,山河为证——
大汉,今日,正式立国!”
百官叩首,山呼万岁。
赵志敬抬手,示意平身。
百官起身时,他转过身去,向殿内伸出手。
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他的动作转向殿门——
完颜宁嘉从殿中走了出来。
她今日没有穿龙袍,
而是穿了一身玄色绣金的凤袍。
凤冠上的金凤口中衔着一颗明珠,
在晨光中流光溢彩。
她的妆容很淡,
但眉眼之间有一种浸入骨子里的温润和坚定。
她走到赵志敬身边,将手放入他的掌心,
与他并肩站在御阶之上。
这一刻,紫宸殿前数万人都看见了——
他们的皇帝和皇后,并肩而立。
没有人觉得这个女人配不上这个位置。
因为她曾经是先帝最信任的公主,
是金国最后的女帝,
是那个在城楼上强忍着眼泪送出“我等你”三个字的人。
更重要的是——
在赵志敬心里,她是独一无二的。
“朕的皇后,”
赵志敬牵着完颜宁嘉的手,将她引到自己身侧,
声音传遍全场,“完颜宁嘉。”
百官再次跪倒,山呼皇后千岁。
完颜宁嘉的手在赵志敬的掌心里微微颤抖,
但她的脊背挺得很直,目光平视前方,
脸上挂着端庄而从容的微笑。
只有赵志敬能感觉到,她的手心里全是汗。
赵志敬微微握紧她的手,示意她安心,
然后继续开口。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
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骄傲与郑重:
“朕今日另有诏告,布于四海:
朕一生所遇,情缘深重,除却中宫皇后之外,
另有六位红颜,伴朕风雨,随朕沉浮,
同历乱世烽烟,共守岁月山河,
皆是朕此生心之所系,情之所钟。
故此,朕特下旨意,
册封黄蓉、李莫愁、韩小莹、穆念慈、裘千尺、华筝六人,
册立为同尊后妃,礼制等同中宫,
位次齐平,荣宠一体,不分高下。
往后岁月,七心相守,共辅大汉社稷,
同沐盛世荣光,永享王朝尊荣。”
黄蓉从殿中走了出来,
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衣裙,脚步轻快,嘴角挂着两个浅浅的酒窝。
她的目光扫过广场上黑压压的人群,神色从容,
仿佛这不是万人瞩目的登基大典,
而是襄阳赵府后花园的一场寻常家宴。
只是在看到赵志敬的时候悄悄弯了一下嘴角,
那意思是——“敬哥哥,今天这场面可真大。”
李莫愁紧随其后。
她依旧一身素白衣裙,发间只簪了一支银簪,
面容清冷如终南山巅的雪。
她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更不喜欢被人盯着看,
但今日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安静地站到了黄蓉身侧。
目光在赵志敬身上停了一瞬,然后垂下眼帘。
她嘴角的弧度别人看不清,赵志敬看清了。
韩小莹走在第三个。
她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衣裙,腰间悬着那柄越女剑。
走到御阶上时微微顿了一下脚步——
她看见了广场上那些御林军的盔甲,那些剑,那些刀。
很多年前,江南七怪也是这样站在嘉兴的擂台上。
那时候站在她身边的是朱聪、韩宝驹、南希仁、全金发、柯镇恶,还有早已故去的张阿生。
如今他们都不在了,
而她站在了一个新的帝国的御阶上。
站在他身边。
她的眼眶红了一瞬,
然后又抬起头来,步伐比之前更稳。
穆念慈走出来时,
阳光正穿过云层洒在御阶上。
穿着一身藕荷色的衣裙,步履温婉,神色柔和。
她的目光没有看广场上的人山人海,
只是轻轻落在赵志敬的后背上,
像从前在襄阳赵府的后院里看着他临窗读信时一样,
目光里盛着一泓宁静的温柔。
裘千尺大步流星地走出来,
穿着一身劲装,脚下一双快靴,
踩在汉白玉台阶上啪嗒啪嗒响。
她觉得这么正式的场合迈这么大的步子好像不太对,
便在御阶上顿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迈起了小碎步。
台下的范文程眼尖,看见了这一幕,
脸色微微一变,悄悄拿袖子遮住了脸。
华筝最后一个走出来。
她穿着蒙古式样的长袍,长发编成辫子垂在胸前,
袍角的皮穗随着脚步轻轻摆动。
她的眼眶微红,站在御阶上,望向远方。
她知道今日之后,
她不再只是蒙古的公主,更是大汉的后妃。
她的父汗此刻应该已经回到了草原上,
躺在斡难河畔的金帐里,重伤未愈。
她不知道父汗听到这个消息会是什么反应,
但她知道,她脚下的这片土地,就是她此后余生的归属。
六位后妃在御阶上一字排开,
与完颜宁嘉并肩而立,
春兰秋菊,各擅胜场。
广场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百官再次跪倒,山呼千岁。
数万百姓在午门外同时跪下,
呼声震天,直冲云霄。
完颜宁嘉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六位女子,
第一个向黄蓉伸出了手。
黄蓉微微一怔,然后紧紧握住。
李莫愁将手叠在黄蓉手背上,
韩小莹覆上李莫愁的手,
穆念慈轻轻搭上韩小莹的指尖,
裘千尺一巴掌拍在穆念慈手背上,
华筝最后一个将手放上来,脸上带着泪,也带着笑。
七只手交叠在一起,
在御阶之上,在万众瞩目之下。
赵志敬站在她们身前,背对着广场,看着这七个女人。
玄衣上的金线剑纹在阳光里闪着细碎的光,
他的嘴角微微扬起,是那种只有她们才能看懂的弧度。
“走吧,”他说,
“该上朝了。”
紫宸殿的钟声再次敲响,
悠远而沉厚,一声接一声,
从中都城传到更远的地方。
官道上的驿马载着登基大典的诏书向四方飞驰,
每到一个城池,便有新的布告贴出来,新的政令颁布下去。
那些刚刚分到田地的农民,
扛着锄头从田里直起腰,听见远方传来的钟声,
抹了一把汗,咧嘴笑了一下,
又弯下腰继续耕作。
他们不在乎坐在龙椅上的人叫什么名字,
但他们在乎自己脚下的土地归了谁。
而他们脚下的土地,现在归了自己。
这就够了。
紫宸殿前,阳光普照,
那面绣着金色“汉”字的玄色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