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0章 借名(1/2)
灰门在身后合拢的那一下,门后这条道像立刻活了。
两侧石壁先是轻轻一抖,接着就往中间挤。不是整面墙压过来,更像墙皮底下有一层筋在缓慢收紧,把本就不宽的黑道一点点勒窄。鞋尖往前探半寸,都能蹭到碎灰。
那双惨白眼珠已经贴着左侧墙皮爬了过来。
不是走。
是爬。
眼珠,像被人硬抹平的湿纸。它爬过的地方,墙缝里不断渗出细长灰丝,一根接一根,朝林宇身上探,像在嗅,又像在钩。
专钩他手背那层假灯气。
林宇刚吸了口气,胸口旧伤就被门后冷意一掀,痛得发闷。袖中木牌自己热了起来,那枚才显出不久的“借”字起笔发着微光,一跳一跳,像不是他在找路令,是这东西主动把第三步催了出来。
退路没了。
灰门短时回不去。
黑道又窄,林父在前,白厄在后,连转身都费劲,更别说围杀。偏偏这东西还不吃血肉,它只认假灯气,白厄那套压异物的手段,多半也打不到它的根。
木牌里女声这回比前几次都快。
「别让它闻全。」
她声音压得发紧。
「你身上那口假灯气一旦被啃实,借的就不是路了。」
林宇眼神一沉。
不是借路,那还能借什么?
没等他往下想,白厄已经先动了。黑雾从他袖口里窜出去,啪一下拍在左侧墙面,沿着那些灰丝一路压过去。灰丝顿时散了不少,像被火燎过的蛛网,碎成一缕缕往下掉。
可那双白眼一点没慢。
反而顺着黑雾爬得更快。
黑雾铺到哪,它就贴着哪往前钻,眼珠一滚,已经从墙角贴到林宇肩侧。
「这鬼东西吃阴影。」白厄骂了一句,手腕一翻,赶紧把黑雾抽回。
前头林父也没闲着。
他半蹲下去,把先前那截枯枝拿出来,往右侧地面边缝里轻轻一点。旧驿里有“借位”的做法,借的是道上的偏口、角位、空门,先给活人让半步。
可枯枝刚碰到那道边缝,颜色就变了。
从灰褐一下泛白。
接着发脆。
林父手指刚一提,半截枝子已经咔嚓碎在地上,像被什么东西从里头吸空了。
这里借的不是位置。
是更贴近人的东西。
白厄刚要再试,那双眼珠忽然一偏,整团灰影从墙上弹近半尺,贴到林宇肩侧,一口咬住了他外溢的一缕假灯气。
没有牙印。
也没撕肉。
可林宇肩膀还是猛地一沉,像有一小块无形的东西被硬生生啃走了。与此同时,木牌上的第三段路令突然亮实,原本只露一半的字,终于往下补全。
借名。
两个字一出,缝道里的冷气都像跟着沉了沉。
林宇盯着那两个字,胸口起伏压得很低。
名。
借的是名。
旧玉里的女声没有给他喘口气的空档,下一句直接砸了下来。
「她第二次没走完,就是在这一步,把你的名从这条路上摘了。」
这次连白厄都安静了。
林父背对着他们,肩背明显绷住。
话已经够直白了。
第二次。
抱着孩子。
在“借名”这一步,把孩子的名从旧路上摘掉。不是单纯遮掩,不是换个称呼,是让整条暗轨和后头追索的东西,暂时记不住这个孩子。这样他才能被从这条路里硬塞出去。
“她把你塞走”,到这才真正长出骨头。
林宇舌尖抵住后槽牙,木牌直接按上自己心口。
咚。
木牌边角顶在骨头上,疼得发硬,像真要把“借名”两个字压进血里。那双白眼还贴在墙上转,没急着扑第二口,只沿着林宇四周慢慢绕,像知道路令已经亮了,等的就是他自己把该交的东西交出来。
林宇喘了口气。
胸口痛,掌心痛,喉咙里还有灯祟核留下的干涩焦味。
可思路反倒清了。
守灯嗅影能追上来,不只是闻到假灯气,还因为“林宇”这个现名还完整挂在他身上。灯气是引子,名才是钩。借名不是喊一句口诀,也不是在墙上写个字,是把“被这条路记住的那层外壳”剥下来,先丢给它叼。
当年母亲是这么干的。
现在轮到他。
「给我半息。」林宇嗓子发哑。
林父没回头,只往前侧了一步,把前路那一小截空出来。
白厄则直接压住后头,手指卡在兵刃上,眼睛盯死墙上那团灰影:「半息没有,一口气吧。」
林宇没理他。
龙神诀一扯,不再往外吞东西,而是逆着往里逼。那层挂在经脉和皮肉间的假灯气,被他硬往喉口和掌心推。推到一半,胸前旧伤先炸开一阵钝痛,像有人拿钝刀贴着伤口来回刮。木牌上的“借名”二字却越亮越白,像一把看不见的薄刃,正顺着他的血和气,一点点往外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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