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神神秘秘的悦悦(2/2)
陈孝义识趣地闭了嘴,拿起公筷给赵汀文夹了块排骨,酱汁在白瓷盘里晕开小团油花,把话题岔开:“尝尝这个,做得挺嫩。”
赵汀文心领神会,接过后转了话头,语气里带着点自家人才懂的关切:“对了,阿芳在学校没给你添麻烦吧?那孩子看着老实,其实有点认死理,像她妈,轴得很。”
“没有。”陈孝义嘴上应着,心里却掠过一丝犹豫——想起那张苹果似的圆脸,最后没跟他说再见,反倒仰着头问他是不是石头做的,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星星,鼻尖还沾着点军训时的薄汗,倒挺有意思。
赵汀文拿起茶杯,轻轻碰了下他的杯子,发出清脆的“叮”声,谢道:“这阵子辛苦你多照看了。她上回去我家,坐那儿半天不说一句话,捏着衣角跟个小猫似的,我还担心她在学校不合群,惹事。”
“她惹不出什么事,心肠挺好的。”陈孝义微微皱眉,语气认真起来,像是在陈述一份确凿的报告,“有次训练,有个女生中暑,脸白得像纸,是她第一个发现,二话不说就往医务室跑,回来时刘海都湿透了,贴在脑门上,也没说什么,就站在旁边看着,等那女生缓过来才悄悄退开。”
在他看来,彭芳是那种太过纯粹的好,像块未经雕琢的璞玉,带着点笨拙的真诚,笑起来脸颊会鼓成小包子,和李静怡那种带着娇气的单纯截然不同——李静怡笑时总忘不了撩下头发,眼角带着点算计的甜。闻子瑞正值青春期,眼里只看得见光鲜亮丽的外貌,像追逐蝴蝶的孩子,他能理解。但要懂得欣赏彭芳这种内在的温润,得有双经过岁月磨洗的眼睛才行。闻子瑞自小娇生惯养,自尊心强又自负,看人的时候下巴总抬着,自然瞧不上彭芳这种“不起眼”的。看来闻家的安排,还是高估了这小儿子的情商。
“闻科其实挺待见你表妹的。”陈孝义接下来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带着点刻意的安慰,像怕话说重了伤人心,“有时候训练完,会问起她的情况,说‘那个扎马尾的姑娘今天没来?’”
赵汀文摇摇头,指尖在桌上轻轻敲着,节奏缓慢,语气里带着点释然:“我跟我妈说过,我妈就说缘分天注定,强扭的瓜不甜,咱不勉强闻子瑞,阿芳也没这心思——她心思单纯,就想好好读书,说将来想考个好研。”
这事里,最委屈的其实是彭芳,她本就和闻子瑞没什么牵扯,却平白被卷进闻家的安排里,训练时总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说她“想攀高枝”。想起那张总是乐呵呵的圆脸,仿佛再大的愁绪到她那儿,都能像天上的云似的被风吹散,陈孝义垂下的眼眸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像落了点星光在深潭里。
是个好姑娘,可惜了。
赵汀文给他夹了道菜,翠绿的时蔬衬得白瓷盘格外清爽,打趣道:“说起来,怎么没见你交女朋友?要不要我给你介绍?我妈那儿一堆三姑六婆,整天捧着相册给人牵线搭桥,张阿姨家的侄女是老师,李婶的外甥女在医院当护士,保准有合适的。”
听到这话,陈孝义早有对策,朝身旁的闻子轩努了努嘴,眼底带着点促狭,像个调皮的兵蛋子:“先把他搞定再说吧——他要是解决了终身大事,我们这些下属才好跟上节奏,不然总被他比着,压力大。”
谁敢给闻子轩介绍对象?那不是自讨苦吃吗?闻子轩这种万人迷,根本不能按常理揣度。以前不是没人试过给他安排相亲,可一两次后,媒婆们全知难而退了——闻子轩没看上人家,人家姑娘反倒魂不守舍,有回还托人送来了亲手织的围巾,上面绣着歪歪扭扭的名字,差点闹出乱子。他那样的人,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哪用得着别人介绍。
赵汀文自然明白陈孝义不是拿自己跟闻子轩比,想必是他对另一半要求不低。以陈孝义的条件,沉稳可靠,相貌周正,眉宇间有种让人安心的硬朗,根本不用相亲,自己找完全没问题。
正想着,手机“嗡”地响了下,震动贴着裤袋传来,是表妹彭芳发来的短信。彭芳在学校被同学催得急,那帮丫头围着她要陈孝义的联系方式,她只好找表哥打听,问他给的那个联系地址是不是真的,是不是随便写了个糊弄他们学生的,“地址后面的巷子号,我查了下好像是家杂货店”。
赵汀文扫了眼短信里的地址,是陈孝义在石家庄的老地址,门牌号后面跟着“转交老王”,看样子是那边有朋友能代收信件。显然,陈孝义没把自己在京城的新地址告诉这些学生,包括他表妹。至于连电子邮箱都不给,恐怕是知道这些学生,尤其是他表妹,在计算机方面有点本事——彭芳高考时,计算机可是满分,据说是能自己编小程序的主儿。
还没来得及删短信,旁边的陈孝义忽然投来一道锐利的目光,像瞄准靶心似的,余光精准地瞥见了屏幕,“喔”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过来人的告诫,指尖在桌下轻轻敲了敲:“你可得小心点。这帮学生,看着年轻,扒起信息来能耐大得很,能通过互联网把人家家底扒得底朝天。上次有个小子,愣是把我战友老家的宅基地平面图都找出来了。幸好我是军人,档案在国防部锁着,不然早被他们扒干净了。”
“不过是些学生,哪有这么厉害?”赵汀文没真正领教过表妹的能耐,讪讪笑了笑,不太相信——阿芳看着挺老实的,说话都脸红,怎么会做这种事。
陈孝义伸出一根手指,在桌上点了点,力道不轻不重,当着君爷和闻子轩的面,说得认真,眼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我不知道闻科清不清楚他弟弟的本事,反正我存折里有多少存款,在哪家银行存的,连我妈去年给我寄的棉被是什么花色,他们都给查出来了,还打印出来贴在训练场上当玩笑,说我‘铁血硬汉藏着颗柔软心’。”
赵汀文吃了一惊,眼镜都滑了滑,连忙用手扶了扶,语气里带着点难以置信:“不会吧?这也能查着?银行不都保密吗?”
闻子轩也回过头,护短似的挑了下眉,指尖转着杯子轻笑:“我家瑞儿才不会干这种事——他顶多嘴上说说,嫌训练累了发点牢骚,没这闲工夫琢磨这些。”
几人语气里,倒不是质疑自家弟弟妹妹的能力,反倒都好奇起来,目光齐刷刷落在陈孝义身上,像在看什么稀奇事:“你到底做了什么,让他们这么盯着你人肉搜索?”
陈孝义面对这齐刷刷的质问,百口莫辩,皱起眉,语气里带着点哭笑不得,指尖挠了挠头:“你们觉得我能做什么?整天不是训练就是执勤,难不成还能抢了他们的零食?许是我管得严了点,他们想找点乐子气气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