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温柔的守护者，无声无息消灭小虫子（1/2）
望星苑，暖阁。
暖阁并不大，却布置得极为雅致温馨。地上铺着厚厚的银灰色绒毛毯，踩上去是没有声音的。
临窗是一张宽大的软榻，铺着绣有星月图案的锦褥，榻边小几上摆放着一套白玉茶具。
四角立着夜明珠灯，散发着柔和而不刺眼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清雅的、令人心神宁静的淡淡药香，与墨染郗身上的气息如出一辙。
晚清清和墨染郗一同走进暖阁时，阿玉和青黛早已等候在内。
两个丫头虽已随晚清清来到九天星河半年，也知自家小姐如今已是万人之上的女皇，但在私下里，晚清清严令她们不许改口，依旧如从前在揽星苑时那般称呼，这让她们倍感亲切，也少了些许深宫的拘谨。
“小姐小姐！快来！墨姑爷让备下的‘雪莲星辉羹’刚炖好，还热乎着呢！”阿玉性子活泼，见他们进来，立刻笑着迎上前，手里还捧着一个冒着丝丝热气的青玉盅。
青黛则稳重些，已麻利地在软榻边的小几上摆好了两副碗勺，并几样精致清爽的佐餐小菜。
晚清清看到她们，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卸下了朝堂上那层无形的威仪盔甲。她任由墨染郗帮她解下外罩的披风，走到软榻边坐下，对着阿玉笑道：“好，我来了。闻着就香，染郗的手艺，还有阿玉青黛的巧手，我可是盼了一天了。”
墨染郗在她对面坐下，接过青黛递来的热毛巾净了手，然后亲自拿起玉勺，从那青玉盅中舀出莹白剔透、点缀着点点星辉般食材的羹汤，盛入晚清清面前的玉碗中，温声道：“这雪莲取自北境极寒之地的千年雪莲，最是滋养神魂，调和气息。星辉草是皇庭药圃中新采的，蕴含纯净星力。慢火炖了三个时辰，药性温和，正适合你此刻用。”
晚清清拿起勺子，轻轻搅动碗中晶莹的羹汤，舀起一勺，吹了吹，送入口中。顿时，一股温润清甜的暖流顺着喉咙滑下，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不仅驱散了夜间的微寒，更让她因整日劳神而有些紧绷的神经都松弛下来，那隐隐作痛的太阳穴也舒缓了许多。
“嗯，好吃。”她满足地眯了眯眼，像只餍足的猫儿，又接连吃了几口。
在墨染郗面前，她总是格外放松，不必掩饰疲惫，也不必强撑女皇的威仪。
墨染郗含笑看着她吃，自己却不急着用，只是时不时用公筷为她布些小菜，或是提醒她慢些。
阿玉和青黛则安静地侍立一旁，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暖阁内，气氛安宁而温馨，只有碗勺轻碰的细微声响和晚清清偶尔满足的喟叹。
然而，这温馨的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就在晚清清用完小半碗羹汤，正与墨染郗低声说着今日朝堂上几件无关紧要的趣事时，她握着勺子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紫蓝色的眼眸深处，那抹能窥见命运轨迹与能量异动的奇异光华，倏然流转了一下。
几乎同时，她与墨染郗的目光，在空中有了一个极其短暂、却心领神会的交汇。
墨染郗翠绿色的眼眸依旧温和，但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了然的锐光。
他并未做出任何明显的警觉动作，只是放下筷子，拿起一旁温着的清茶，为晚清清和自己各斟了半杯，动作从容不迫。
晚清清也仿佛什么都没察觉，继续用勺子搅动着碗中剩余的羹汤，只是那原本放松的坐姿，微微调整，脊背不易察觉地挺直了些许。
她的感知如同无形的蛛网，早已笼罩了整个望星苑，甚至更远。
方才那一瞬间，她清晰地捕捉到了一缕极其隐晦、却充满恶意与阴冷气息的暗黑法术波动，在暖阁外围的某个阴影角落里，一闪而逝。
不是针对她的直接攻击，更像是一种试探性的窥探，或者某种标记、信号。
是那些不死心的“虫子”吗？
这么快就按捺不住，甚至敢潜入防守相对严密、且有她和墨染郗坐镇的望星苑来窥探？
看来，阿爵的苏醒与轩辕瑾夜的离开，非但没有让某些人收敛，反而可能刺激了他们，让他们急于在她这位“暗夜少主”全面清扫之前，做点什么？
晚清清心中冷笑，面上却丝毫不显。
她甚至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抬手揉了揉眼睛，脸上适当地露出一丝倦怠。
“染郗，”她放下勺子，身体微微后靠，声音带着一丝撒娇般的慵懒与理所当然的命令，“今日朝会冗长，那些老头子吵得我头疼。用了你的羹汤，舒服多了，可还是乏得很……”
她抬眸，紫蓝色的眼眸水光潋滟地望着墨染郗，语气自然得仿佛只是在讨论今晚的月色：“今晚，你来侍寝吧。我有些乏了，想早些安置。”
侍寝？
阿玉和青黛闻言，脸上都飞起一抹红霞，连忙低下头，假装整理碗碟。
在她们印象里，小姐虽然与几位姑爷都感情深厚，但私下里这般直接了当说“侍寝”，倒是少见，尤其还是用这种带着点女皇威严又隐含依赖的口吻。
墨染郗神色不变，依旧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只是看着晚清清的眼神更加柔和深邃。他轻轻颔首，声音平稳而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好。陛下乏了，便早些歇息。为夫在此，定当尽心伺候。”
晚清清满意地“嗯”了一声，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眉头微蹙，低声道：“那些小虫子，本皇困了不想理会。染郗，你既在，便替本皇清理一下…”
她说得轻描淡写…
墨染郗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起身，走到晚清清身边，微微俯身，一手轻轻搭在她的肩上，指尖似乎无意地拂过她颈侧那处被轩辕瑾夜留下的、尚未来得及完全遮掩的淡红印记，翠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幽光，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柔与承诺：
“清清放心安歇便是。今晚，有为夫在你身边守着。那些不长眼的‘小虫子’……”
他顿了顿，指尖在她肩上轻轻按了按，仿佛在传递某种安心的力量，然后直起身，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温润，却带着冷意：
“为夫自会帮你，清理得干干净净。保证不会发出任何声响，扰了夫人的清梦。”
“嗯。”晚清清似乎真的困极了，又打了个哈欠，就着墨染郗搀扶的力道，从软榻上起身，朝着暖阁内间的寝殿走去。
走了两步，又回头对阿玉和青黛道：“你们也下去休息吧，今晚不必守夜了。有染郗在就好。”
“是，小姐。”阿玉和青黛连忙应下，手脚麻利地收拾好碗碟，悄然退出了暖阁，并细心地将外间的门轻轻带上。
暖阁内，只剩下晚清清和墨染郗，以及那几盏散发着柔和光晕的夜明珠灯。
墨染郗扶着晚清清走入内间寝殿。
寝殿比外间更加私密，陈设简洁，一张宽大舒适的雕花拔步床，锦帐低垂。
空气中弥漫着助眠的、淡淡的宁神香气息。
晚清清在床沿坐下，墨染郗自然地半跪下来，为她脱去鞋袜。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带着医者特有的细致与温柔。晚清清低头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灯光下，他翠绿色的长发泛着柔和的光泽，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宁静力量。
谁能想到，这位看起来温润如玉、悬壶济世、总是带着和煦笑容的药王谷谷主，她的二夫君，在需要的时候，也能化身最致命、最难以防备的“清道夫”呢？
鞋袜褪去，墨染郗起身，又从一旁的柜中取出一套柔软舒适的寝衣，伺候晚清清换上。
整个过程，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有衣物摩挲的细微声响和彼此清浅的呼吸。
换好寝衣，晚清清躺进柔软的被褥中。墨染郗为她仔细掖好被角，又抬手，指尖萦绕着翠绿色的、充满生机的温和灵力，轻轻点在她的太阳穴和眉心，缓缓按摩。
那灵力带着安抚神魂、舒缓疲劳的奇效，晚清清舒服地喟叹一声，紧绷了一天的神经彻底放松，眼皮渐渐沉重。
“睡吧，清清。”墨染郗的声音在她耳边低语，如同最有效的催眠曲…
“嗯……”晚清清含糊地应了一声，意识渐渐沉入黑暗。在彻底陷入睡眠前，她最后的感觉，是墨染郗落在她额头上那个温柔而珍重的轻吻，以及他起身时，衣袖带起的、那缕清雅却隐含一丝凛冽的药香。
……
确定晚清清已沉沉睡去，呼吸平稳悠长，墨染郗脸上的温柔笑意，如同潮水般缓缓褪去。
他翠绿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寝殿内，亮起一种奇异而冷静的光芒。
那不再是平日的温润，而是洞悉一切、掌控全局的锐利，以及属于顶尖医毒高手的、冰冷的漠然。
他没有立刻离开寝殿，而是走到窗边的香炉旁，从袖中取出一个拇指大小的翠玉瓶，拔开塞子，将几滴无色无味、却隐隐有星芒闪烁的液体滴入香炉中残存的宁神香灰之上。
“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几乎不可闻的声响。香炉中升腾起一缕极其淡薄的、几乎看不见的翠绿色轻烟。
这轻烟迅速弥漫开来，融入寝殿的空气中，却没有丝毫气味。这是墨染郗特制的“梦沉香”，功效比之前的宁神香强上百倍，能确保晚清清在接下来的几个时辰内，除非受到强烈外界刺激或他亲自解除，否则绝不会被任何动静惊醒，且能深度滋养神魂。
做完这一切，墨染郗才转身，悄无声息地走出了寝殿，来到外间暖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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