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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2章 余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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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子已经移交检察院了,主线清楚了。”你的名字并没有出现在任何口供或者物证中。”

我没说话。

他继续说:“但还是那句话,离远一点。不要主动出现在和案件有关的人面前。至少半年。”

我问了最后一个问题:“阿炳呢?”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迄今为止没有涉及你。但是审讯还在继续,我不能保证你得到的是一份保票。”

挂了电话从电话亭出来,外面下着小雨,稀稀拉拉的,打不湿衣服但是可以糊一脸。

我站在路边等雨停,旁边有一个卖甘蔗汁的摊子上坐着一个老头,用双手摇动着铁棍子把甘蔗汁压榨出来,“嘎吱、嘎吱”的声音不断响彻在耳边。

回到家红姐在客厅里跟姐姐理货。

几大块编织袋靠墙堆放,是各种颜色、图案的衣服及布料样品。

红姐和姐姐一件一件地拿出衣服抖开来检查版型,好的放在衣架上,不好的叠回去退。

客厅全部是布料的味道,新染料那种化学气味和编织袋的麻绳味混合在一起。

姐姐那台缝纫机搬到了饭桌上,案板被推到了墙角。

晚饭的时候红姐突然说想买一台电风扇。

“夏茅比庆丰闷,卧室那个窗户对着墙,风进不来。”

我说行,周末去买。

姐姐夹了一块酱鸭,插嘴道:“买大的,客厅也得有一台。”

两个人在饭桌上你一句我一句,我低头扒饭没掺和。

隔壁桌小禾坐在高凳上用勺子敲着碗,周静一边喂小禾一边用毛巾擦小禾下巴上的饭汤。

双哥碗里堆了一座小山的排骨骨头,吃得满手油。

周六下午我带红姐去买电风扇。

夏茅附近有个小商品市场,二楼卖电器。

红姐挑了一台白色落地扇,三个挡位,底座很重。

老板收了50,帮我们用纸箱打包好。

出来的时候经过了一家文具店门口,红姐在那里停了下来。

她进去以后在货架上转了转,选了套彩色铅笔和一本画册,十二色的铁盒装。

我扛着电风扇的箱子站在门口等。“给谁的?”

“给小禾,上次她趴在茶几上用圆珠笔画画时桌面就戳出了几个小坑。”

红姐付了钱把东西装进塑料袋里,走在前面。

我扛着箱子跟在后面,太阳从西边照过来,她手腕上那只老银镯子反了一下光。

街上人不多,一个推板车的老头从对面过来,车上装着一箱箱矿泉水,轮子压过路面的裂缝一颠一颠的。

红姐走了几步回头看我,问箱子重不重。

我说不重。

她转回去继续走。

马路对面有一个小孩在哭,他妈妈牵着他向前走,小孩一只手拿着一根快要化了的冰棍,另一只手揉着眼睛。

我看着红姐的背影,忽然之间脑子里那些东西全停了。

钟志强、马国栋、阿炳、口供、审讯、那个买袜子的人,这些名字和事情都退到很远的地方。

眼前是一条普通的街道,拿着画册的女人手里有一颗白光。

我跟上她的步子。

晚上回到家,双哥在阳台上叫住我。

他递了一根烟过来,我接了,他帮我点上。

周静想把小禾带到夏茅的幼儿园去。

他吸了一口烟,说“这边安不安全了。”

我看着楼下的巷子。

巷口的编织袋、旧家具、破铁皮桶全撤了,三轮车也被搬走了。

路面干干净净的,一辆摩托可以直接开到楼底下。

“让她上吧。”

双哥点了点头。烟抽完后弹下楼去,红点在半空中划了一条弧线落在地上,熄灭了。

夜里睡前把那颗蓝色玻璃珠从茶几上拿回来,在床头柜的台灯下看了一会儿。

珠子里有两三道气泡纹,不值钱的东西,小孩子攒着弹来弹去的。

红姐已经睡了,侧身对着墙,呼吸很匀。

将玻璃珠放入床头柜抽屉中,与一条叠好的手帕一起放在抽屉里,关上抽屉。

手机拿出来翻了翻,打开短信记录。

钟志强的号码打了回去是空号,最后一条东西还给我,白云的事一笔勾销的邮件还在收件箱里。

将与该号码有关的短信全部删除,一条一条地按确认删除。

通讯录里翻到他的名字,也删了。

刘培元的也删了。

马国栋的名片早就撕了,号码没存过。

手机通讯录少了几个名字。

关灯之后躺了一会儿,隔壁传来小禾翻身的动静,床板咯吱响了一下,然后是周静起来给她掖被角的声音。

楼下巷口安安静静的。

今天双哥撤了岗,没人值夜了。

远处工业区的灯亮着,机器轰鸣着,与每一个夜晚没有什么不同。

闭上眼之前想到马国栋在沙河茶铺所说的一句话是,棋手和棋子的界限越来越模糊。

钟志强进去了,马国栋进去了,刘培元消失了。

我还站在棋盘上。

下一盘什么时候开,对手是谁?

苏以沫店里买了一双三块钱袜子的人,说不定已经给出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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