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7章(1/2)
卫生所通上电的第五天,冰凌搬了进去。诊室在最东边,药房在中间,观察室在最西边。她把自己的东西从木屋搬过来,不多,几件衣裳,几本书,还有一箱药品。刘成给她打了一张桌子,靠窗放着,桌面上铺了一块白布,布是白鸽用旧床单改的,洗得发白,但熨得平整。桌上摆着血压计、听诊器、温度计、处方签,整整齐齐。
老吴拄着拐杖走进来,站在诊室门口,看着那块白布,愣了很久。“像个正经医院。”冰凌正在往药架上摆药,回头看了他一眼。“这就是正经医院。”老吴走进去,在椅子上坐下,伸出手臂。“你给我量量血压。”
冰凌放下手里的药瓶,走过来,把血压计绑在他胳膊上,一下一下捏着气囊。老吴看着她的动作,没有说话。水银柱慢慢升上去,又慢慢降下来。“高压一百三,低压八十。正常。”冰凌说着把血压计解下来。老吴把袖子撸下来。“正常就好。”他没有走,坐在那里,看着冰凌继续摆药。
“吴叔,还有事?”冰凌问。
老吴想了想。“没事。就是想坐坐。”冰凌没有赶他,继续摆药。药瓶在架子上码得整整齐齐,标签朝外,一种一种分类。老吴看着她,看着那些药瓶,想起以前在自由岛,她也是这样,把药品码得整整齐齐。那时候条件差,没有药架,药品堆在纸箱里,她也能找到每一种。现在有了药架,有了白布,有了正经的诊室,她还是那个人。
小雨从门口探进头来,手里拿着一个本子。“冰凌阿姨,我来画画。”冰凌点头。“画吧。”小雨走进来,在观察室的床上坐下,铺开本子,开始画。她画的是诊室,画了药架,画了桌子,画了窗户,画了坐在椅子上的老吴。老吴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小雨画完了,把本子举起来看,老吴凑过来。“像。真像。”
小雨笑了。“送给你。”
老吴接过本子,把那页撕下来,折好,放进口袋里。“回去贴墙上。”
母亲从门口走进来,站在诊室中间,看着那些药品、器械、白布、窗户。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地上,亮晃晃的。她走到冰凌面前。“你是医生?”
冰凌点头。“我是。”
母亲看着她。“以后生病了,就来找你。”
冰凌点头。“随时来。”
母亲站在那里,看了很久,转身走了。她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冰凌还在摆药。母亲没有说什么,走了。
下午,沈飞走进卫生所。冰凌正在药房里整理处方,看到他,抬起头。“哪里不舒服?”
沈飞摇头。“没有。来看看。”
冰凌放下手里的处方,走到门口,站在那里,看着外面的玉米地。玉米已经抽穗了,顶着一头淡黄色的花,在风中摇晃。“再过一个月就能收了。”她说。沈飞站在她旁边,也看着那些玉米。“刘成伺候得好。”
冰凌没有说话。两个人站在那里,看着那片绿油油的玉米地。阳光很烈,风吹过来,带着玉米叶子的气味。
“你在这里还习惯吗?”沈飞问。
冰凌想了想。“习惯。比自由岛好。”
沈飞看着她。“这里不是岛上。”
冰凌点头。“不是岛上。”
傍晚,母亲在屋里写信。她铺了一张纸,拿起笔,写下:“小飞,今天我去卫生所了。那个女医生很好。她说话很慢,很清楚。”她想了想,又写:“你爸爸今天没有去。他说他身体好,不用去。”她写到这里,停下来,看了看,又写:“他其实应该去量量血压。他不去。我管不了他。”
她写完,折好,放进口袋里,走到沈飞面前,递给他。
沈飞打开信,看完,笑了。他把信折好,放进口袋里。
晚上,所有人围坐在一起。篝火烧得很旺,照亮了每个人的脸。沈飞说,冰凌搬进卫生所了,以后看病就去那里找她。老吴说他已经去过一次了,量了血压,正常。有人说冰凌一个人忙得过来吗,沈飞说忙得过来,看病的不会天天有。
白鸽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那本《论语》。书已经很旧了,边角卷起,封面磨得发白,但她还是每天看,每天翻。“白奶奶,你的书快烂了。”小雨靠在白鸽身上,看着那本书。白鸽低头看了看。“还能看。”她把书合上,抱在怀里,像抱着一个老朋友。
夜深了,篝火渐渐熄灭。人们陆续散去。沈飞一个人坐在峡谷入口,月光很亮,照在山路上。那种感知中,一百八十七个光点都在他身后。
陈岚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卫生所开起来了。”
沈飞点头。“开起来了。”
“以后不用求人了。”
沈飞看着她。“你求过谁?”
陈岚想了想。“求你。求你让我跟着。”
沈飞没有接话。陈岚也没有再说什么。两个人坐在那里,月光很亮,照在山路上。
第二天,赵德厚走进卫生所。他站在诊室门口,看着冰凌,没有说话。冰凌抬起头。
“老赵,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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