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7章(2/2)
赵德厚走进来,在椅子上坐下。“头晕。”
冰凌拿出血压计,绑在他胳膊上,一下一下捏着气囊。水银柱升上去,又降下来。“高压一百四十五,低压九十五。偏高。吃药了吗?”
赵德厚摇头。“没有。不记得吃。”
冰凌从药架上拿下一瓶药,倒出两粒,递给他。“现在吃。以后每天吃,不能断。”赵德厚接过药,塞进嘴里,咽下去。冰凌递给他一杯水,他接过来喝了一口。
赵德厚看着她。“这药贵吗?”
冰凌摇头。“不贵。政府发的,不要钱。”
赵德厚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水杯。“我女儿活着的时候,生病了没有药。硬扛。”
冰凌沉默了片刻。“现在有药了。”
赵德厚点头。“有药了。”他站起来,向门口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谢谢你。”
冰凌点头。“赵叔,慢走。”
他走了。冰凌坐在诊室里,看着那个空着的椅子,很久没有动。
下午,小雨从学堂跑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本子。她跑到卫生所门口,推开虚掩的门走进去。“冰凌阿姨,我来了。”
冰凌抬起头。“来画画?”
小雨点头。“来画画。画你。”
她在观察室的床上坐下,铺开本子,开始画。她画的是冰凌坐在诊室里,面前摆着血压计,手里拿着处方签。她画得很认真,每一笔都很用力。画完了,她举起本子看。冰凌走过来,看着那幅画。
“画得真好。”
小雨笑了。“送给你。”
冰凌接过本子,把那页撕下来,折好,放进口袋里。“回去贴墙上。”
小雨跑出去。冰凌站在那里,看着窗户。阳光照进来,照在药架上,照在白布上,照在空着的椅子上。
傍晚,母亲在屋里写信。她铺了一张纸,拿起笔,写下:“小飞,今天赵德厚去看病了。他头晕,血压高。冰凌给他开了药,不要钱。”她想了想,又写:“你爸爸今天也去量了血压。高压一百三十五,低压八十五。正常。他说他身体好。他身体确实好。”
她写完,折好,放进口袋里,走到沈飞面前,递给他。
沈飞打开信,看完,折好,放进口袋。“妈,我爸去量血压了?”
母亲点头。“去了。他嘴上说不去,还是去了。”
沈飞笑了。
晚上,所有人围坐在一起。篝火烧得很旺,照亮了每个人的脸。赵德厚说自己去卫生所量了血压,高压一百四十五,偏高,开了药。老吴说偏高就吃药,不能断,他说不断。
白鸽坐在角落里,听着这些话,笑了。
“白奶奶,你笑什么?”小雨问。
白鸽摇头。“没笑什么。就是高兴。”
夜深了,篝火渐渐熄灭。人们陆续散去。沈飞一个人坐在峡谷入口,月光很亮,照在山路上。
陈岚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赵叔去看病了。”
沈飞点头。“去了。”
“他女儿活着的时候,没有药。”
沈飞沉默了片刻。“那时候没有卫生所。”
陈岚没有说话。远处,峡谷里传来溪水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