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魔力抑制(2/2)
等等。
曦辉暖暖想到一件事。
一件很重要的事。
他想起那封信上的措辞,“不要轻易戴上,特别是你,曦辉暖暖”。
这种故意强调、故意点名、故意激将的语气,怎么那么熟悉?
他又想起离开坎特洛特之前,塞拉斯蒂亚对他说的那句话:“紫悦她们失败了,不要打扰她们,让她们自己处理”。
当时他没多想,但现在回想起来,那句话说得太刻意了。
塞拉斯蒂亚知道他会去找紫,塞拉斯蒂亚知道他会“不听她的话”,塞拉斯蒂亚知道他会产生叛逆心理。
但以防万一还是特意强调一遍让自己会百分百的去看望紫悦所以……塞拉斯蒂亚那个老东西现在估计还窝在什么地方看他笑话?!
“……”
“塞拉斯蒂亚。”他开口了,声音很轻,“你这家伙……”
空地上寂静无声,只有风吹过糖果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虫鸣。
“你在偷看我吧……”
依然是寂静,连虫鸣都停了。
曦辉暖暖盯着那片空地,盯着那片被路灯照得昏黄的、什么都没有的空地。
三秒。
五秒。
十秒。
什么都没有发生。
“嘎——嘎——”
几只乌鸦从旁边的树上飞起,在夜色中划过几道黑色的弧线,发出几声应景的、充满嘲讽意味的叫声。
曦辉暖暖的脸开始发烫。
但他没有移开目光。
他依然盯着那片空地,盯着那片什么都没有的空地。
然后——
他笑了。
不是开心的笑,不是自嘲的笑,是一种混合了“果然如此”和“你给我等着”的、咬牙切齿的笑。
“塞拉斯蒂亚——”
他开口了,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低沉而危险。
“你这!!!老不死的!!!又算计我!!!”
最后一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
紧接着,一连串的、语速极快的、词汇量惊人的、融合了小马利亚各地方言和人类世界特色用语、甚至还夹杂了几句混沌生物特殊语言中的“问候”,如同开闸的洪水一般,从他嘴里倾泻而出。
“你丫是不是闲得蹄子疼?!整天没事干就盯着我看?!我的生活是你的连续剧吗?!”
“我就知道你让我别去管紫悦没安好心!你故意的!你故意激我!你算准了我会不听你的话!”
“还有这个项圈!这东西是不是你设计的?!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打算把它套我脖子上?!”
“我告诉你塞拉斯蒂亚!等我找到机会,我一定把你花园里那朵三百年才开一次的奇葩花连根拔了!拔了当柴烧!烧成灰!灰撒进永恒自由森林当肥料!”
“还有你的甜品柜!我知道藏在哪儿!你等着!下次我去坎特洛特,第一件事就是把你第三层那个隐藏夹层里的所有甜品都吃光!一块都不给你留!”
“还有你那些秘密文件!我全给你曝光!让全小马利亚都知道他们的太阳公主有多不靠谱!整天就知道偷窥自家臣民的私生活!”
“还有——”
他骂了整整十分钟。
期间那几只乌鸦飞回来,落在他头顶的路灯上,歪着头看他,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彩的独角戏。
他骂了十五分钟。
期间有几只夜行的小动物路过,被他的声音吓得掉头就跑。
他骂了二十分钟。
期间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骂什么了,只是机械地、发泄地、把所有能想到的词都往外扔。
终于。
他终于停了下来。
不是因为没词了,是因为喘不上气了。
他弯着腰,四蹄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夜晚甜腻的空气。
“那个……你说的塞拉斯蒂亚的那朵花能不能别烧成灰,直接栽种到我这里就行了,我馋她花园里的花好久了。”
永恒自由森林的声音从他的脑海里想起,这个时候还不忘了给他补刀。
“滚……”
“好嘞~”
汗水从曦辉暖暖的额头滴落,打在地上那层薄薄的糖霜上,融出几个小小的凹坑。
他的嗓子在冒烟。
他的胸口在剧烈起伏。
但他的眼睛,依然死死盯着那片空无一物的空地。
空地上什么都没有。
依然什么都没有。
但曦辉暖暖知道。
他知道塞拉斯蒂亚在看。
她一定在看,说不定还端着茶杯,一边看一边笑,笑到茶都洒出来。
这个念头让他又是一阵咬牙切齿,但他已经没有力气再骂了。
他瘫回长椅上,仰面朝天,盯着那盏拐杖糖路灯。
灯光昏黄,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影。
项圈依然贴在他脖子上,温热的,紧紧的。
“呼……”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算了,骂完了,发泄完了,该面对现实了。
他摸了摸项圈,又一次试图用力扯,纹丝不动。
好吧,确认了,他扯不下来。
那就只能用那个最不想用的方法了——
“踏。”
一声轻响。
很轻。
轻得像一片树叶落在糖霜上。
但曦辉暖暖听到了,他的耳朵猛地竖起,他的身体瞬间紧绷。
那是蹄子踩在地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的。
很近。
非常近。
近到不可能听错,或者说,脚步的主人根本就没想着遮掩着什么。
曦辉暖暖的呼吸停住了。
他维持着那个仰面朝天的姿势,一动不动。
她,紫悦……跟过来了?
不可能,他下来的时候确认过,她明明在睡觉,呼吸声他都听到了,她不可能……
除非。
除非她根本没有睡。
曦辉暖暖的眼皮跳了一下。
那呼吸声,那平稳的、有规律的、从头到尾都没有变化的呼吸声。
还有她翻身的那一下,在他最紧张的时候,那一下翻身。
时机太好了。
好得像故意的一样。
好得像在告诉他——
“我知道你在。”
冷汗从他的额角渗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长椅上,在饼干表面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需要转过身。
他必须转过身。
但他的身体像被定住了一样,一动也不能动。
不是害怕。
至少不完全是。
是一种更深层的、说不清的感觉。
就像你知道身后站着什么,但你不确定那还是不是你认识的那个。
“踏。”
又一声。
更近了。
曦辉暖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睁开眼睛,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
路灯的昏黄光芒照进他的眼睛,让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看到了。
那道紫色的身影。
站在路灯的阴影边缘,刚好没有被光照到。
她站在那儿。
一动不动。
紫色的鬃毛垂落下来,遮住了半边脸,月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在她身上勾勒出一道朦胧的轮廓线。
她在看着他。
那双眼睛。
紫色的。
熟悉的。
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曦辉暖暖看着她,看着她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刚睡醒的迷蒙,没有深夜被吵醒的不悦,没有困惑,没有惊讶,没有质问。
就像一潭死水,一面镜子,一个标本。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就那么看着他。
看着他脖子上的项圈。
看着他脸上的冷汗。
看着他僵硬的姿势。
看了很久。
久到曦辉暖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然后她笑了,那是一个很轻的笑。
“曦……辉……”她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得像夜风,轻得像梦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