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真生病了（2/2）
无序喘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缓过来。
他的眼睛半阖着，金色的瞳孔透过睫毛的缝隙，瞪着曦辉暖暖。
那个眼神里有愤怒，有憋屈，有一种“我记住你了”的咬牙切齿。
但曦辉暖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
四分钟过去了。
五分钟过去了。
曦辉暖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画的那条线，又抬头看了看床上那个绿色的、长着斑点、贴着兔子退热贴的混沌之主。
他的表情，从戏谑，变成审视，从审视，变成认真。
“你不会……”他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真生病了吧？”
无序没有说话。
他只是用那双暗淡的金色眼睛看着他，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那个抽搐不是愤怒，不是羞耻，而是一种……
“我特么从一开始就在跟你说我生病了！”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虚弱，但每一个字都带着滔天的怨气。
“是你这个狗东西！非要拿报纸打我！非要量我的手臂！非要站那条该死的线！”
他越说越激动，爪子又开始往曦辉暖暖的方向够，但因为脱力，那只爪子在半空晃了晃，最后只是软软地搭在床沿上，连抬都抬不起来了。
“我……”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疲惫，“我怎么就摊上你这么个晦气玩意……”
曦辉暖暖站在原地，看着无序那张绿色的、长着橘色斑点的、贴着兔子退热贴的脸。
他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开口了，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看来不是骗我。”
他顿了顿，嘴角又弯起来，这次不是阴测测的笑，而是一种更轻松的、带着点理直气壮的弧度。
“谁让里个扑街，过去装病使唤我，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无序的眼睛猛地睁大。
“我什么时候装病使唤你了？！”
“上个月。”曦辉暖暖的语气平静得像在念购物清单，“你说你‘虚弱得动不了’，让我去帮你取快递。”
“我跑了半个小马谷，结果发现那个快递是一箱你自己订的天马无畏漫画。”
“拜托！那上面可是有你客串的内容，对了，你还没看过吧，我建议你去看看，贼有意思。”
“别打岔！还有上上个月。”曦辉暖暖继续说，“你说你‘头疼欲裂’，让我去给露娜送信。”
“特意连夜跑到坎特洛特，结果露娜告诉我那封信里写的是‘今晚月色真美，你睡了吗？——爱你的曦辉暖暖’……”
“你不是看你们没啥进展，我都替你急！”
“你替我急什么？对了！还有三个月前——”
“行了行了行了！”无序打断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挥了挥爪子，“那是……那是战术需要！”
“战术需要让人帮你取漫画？”
“那是……那是……”无序的声音越来越小，“那是测试你的执行力……”
曦辉暖暖看着他，面无表情。
无序在他的目光下，第一次在那全是绿色和橘色斑点看出里心虚。
他移开视线，盯着天花板，嘴巴抿成一条线。
“所以你看，”曦辉暖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理直气壮，“你有前科在那边，我怀疑你很正常。”
无序没有说话。
他只是一脸屈辱地转过头，把脸埋进那个绣着小雏菊的枕头里。
他的后脑勺对着曦辉暖暖，耳朵耷拉着，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不想跟你说话”的绝望气息。
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
曦辉暖暖看着那个后脑勺，看着那对耷拉的耳朵，看着那条从被子
他的嘴角，开始抽搐。
不是愤怒，不是无语，而是……
他忍。
他使劲忍。
他用尽全身力气忍。
他把嘴巴抿成一条线，把腮帮子鼓起来，把眼睛瞪得大大的，死死盯着无序的后脑勺。
不行。
不能笑。
他现在是个成熟的、稳重的、见过大场面的小马。
不能因为看到混沌之主被自己怼到怀疑人生就笑出声。
无序依然把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你笑吧。”
“我没笑。”曦辉暖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在发抖。
“你蹄子都在抖。”
“那是……那是冷的。”
“壁炉烧着呢。”
“废话，不冷还开什么壁炉？”
“……”
曦辉暖暖终于没忍住。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整张脸都憋得通红。
然后他一个jup!直接蹦到了床边。
不是跳到床上，是跳到床边的地板上，脸凑到无序的枕头旁边，近到他能看清无序耳朵上那些细小的绒毛。
“我就想看看你这副表情～”
他的声音终于破了，笑意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出来，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露出了一副扭曲的笑容。。
“这份屈辱的表情——呀嘎嘎嘎！！！！”
他笑弯了腰，两只前蹄捂着肚子，狮子尾巴在身后疯狂甩动，整个人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哈哈哈哈哈——你刚才那个表情——哈哈哈哈——你知道吗你刚才那个表情——哈哈哈哈哈哈——！”
无序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用那双金色的眼睛看着他。
那个眼神里有愤怒，有羞耻，有一种“我要杀了你”的决绝。
但曦辉暖暖完全不怕。
因为无序现在连抬爪子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只能躺在床上，用那双暗淡的金色眼睛，瞪着眼前这个笑得满地打滚的白色小马。
“你等着。”无序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但认真，“等我好了，我要把你变成一个……一个一个”
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试图想出一个足够有创意的惩罚。
“一个带着你的头的腿！”
曦辉暖暖笑得更厉害了，整匹马在地上滚了一圈：“哦～腿～哈哈哈～那那个腿一定是个老寒腿，毕竟需要我给它‘暖暖’～哈哈哈”
“而且是一个不是一双，没法走路！”无序补充，“只能蹦着跳的那种！”
“哈哈哈哈哈——咳咳咳——”曦辉暖暖笑到咳嗽，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但他完全停不下来，“你——你生病了都不忘威胁人——哈哈哈哈——”
“我不是威胁！”无序的声音陡然拔高，“我是认真的！非常认真！”
“好好好——你认真——哈哈哈哈——”
“你等着！等我好了！我要让你知道什么叫混沌之主的愤怒！”
“你现在——哈哈——你现在连我都打不过——哈哈哈哈——”
无序的脸——那张绿色的、长着橘色斑点的、贴着兔子退热贴的脸——此刻的表情，很难用语言形容。
愤怒，憋屈，羞耻，还有一丝——
他猛地转过头，把脸重新埋进枕头里。
“滚。”声音闷闷的，从枕头和碎花被子的缝隙里传出来。
曦辉暖暖终于笑够了。
他喘着粗气，从地上爬起来，用蹄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终于让自己的呼吸恢复正常。
他站在床边，低头看着那个把脸埋进枕头里的绿色混沌之主。
壁炉的火光在两人之间跳跃，把影子投在墙上，一高一矮，一大一小。
“行了。”曦辉暖暖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那种戏谑的调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温和的、带着点无奈的语气。
“真病了啊？”
无序没有动。
“要不要我给你叫可拉？”曦辉暖暖问，“她就在森林里，草药什么的比我懂。”
无序还是没动。
“或者你想吃点什么？我去给你弄。”
无序的耳朵动了一下。
他缓缓地从枕头里抬起头，用那双金色的眼睛看着曦辉暖暖。
那个眼神里已经没有愤怒了。
只有一种复杂的、说不清的东西。
“不用。”他说，声音还是很虚弱，但比刚才平静了很多，“你离我远点就是最好的药。”
曦辉暖暖笑了。这次不是嘲笑，是一种更轻的、带着点兄弟间默契的笑。
“那可不行。”他说，“我还得问你点事。”
无序的眉头皱了起来。
“什么事？”
曦辉暖暖没有立刻回答。他转头看了一眼门口，确认柔柔和塞伦迪普蒂都不在附近，然后拉过一把椅子，在床边坐下。
椅子是木质的，坐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坐得舒服一点，然后抬起头，看着无序。
壁炉的火光在他钴蓝色的眼眸里跳跃，明明灭灭。
“紫悦的事。”他说。
无序的表情，在那一瞬间，有了一丝极细微的变化。
“她到底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