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嫌疑（1/2）
“紫悦的事，她到底怎么了？”
无序沉默了。
那种沉默和之前不同。
不是被纸筒打头后的羞恼，不是被揭穿装病后的心虚，而是一种更深的、更认真的表情。
混沌之主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嘴脸，金色的蛇瞳虽然依旧暗淡，但里面的光芒变得专注而沉稳。
他微微侧过头，用那种目光看着曦辉暖暖，像是在打量，又像是在斟酌。
“你认真的？”无序问，声音沙哑，但没有之前的戏谑。
曦辉暖暖没有回答。他只是坐在那把嘎吱作响的木椅上，前蹄交叠搭在椅背上，钴蓝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无序。
那个眼神本身就是答案。
无序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很长，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无奈，还有一种“虽然麻烦但我认了”的纵容。
“行。”他说，爪子从被子里伸出来，费劲地往上拽了拽，让自己靠坐在枕头上。
那个动作让他又喘了两口气，绿色的脸上那层病态的红晕更明显了，但他还是坚持坐稳了。
“你问吧。”
“我已经问了。”曦辉暖暖说，“紫悦到底怎么了？还有塞伦就是你搞出来的那个第二人格，她会不会伤害紫悦？”
无序的眉头皱了起来。
“首先，不是我‘搞出来’的。”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被冤枉的不满。
“我只是把她们心里积压的东西释放出来，压力、负面情绪、不敢面对的那些玩意儿，每个人都有，我只是让它们……嗯，出来了。”
他说着，爪子在空中比划了一个“爆炸”的手势，但动作太虚弱，那个手势看起来更像是在赶苍蝇。
“所以紫悦那些异常状态……”
“都是她们自己的东西。”无序打断他。
“柔柔的保护欲变成控制欲，珍奇的慷慨变成病态的认可需求，苹果嘉儿的诚实变成选择性真相，那些不是我塞进去的，是她们本来就有的。”
“我只是把锁打开而已。”
曦辉暖暖沉默了一秒。
他想起了塞伦迪普蒂，想起了她那些“项目”，想起了她说“我想体验活着”时的表情。
那也是紫悦本来就有的吗？
“那对她们有没有伤害？”他问。
“没有。”无序的回答很干脆，“对她们而言，这不过是一次发泄的机会。等过段时间，那些情绪释放完了，她们自己就能恢复。”
“过段时间是多久？”
无序的爪子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开始飘忽，从曦辉暖暖脸上移到天花板，从天花板移到窗外，从窗外移回自己爪子上，就是不看曦辉暖暖。
“呃……这个嘛……”
“多久？”曦辉暖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问今天吃什么。
无序的耳朵耷拉下来了。
“我也不太清楚。”他说，声音越来越小，“毕竟她们每个人积压的东西不一样，释放的速度也不一样……”
“所以？”
“所以……短的话可能一个星期，长的话……”他顿了顿，爪子下意识地揪着被角，“可能要半个月？”
壁炉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
“半个月？”曦辉暖暖重复了一遍。
“也可能更久一点……”无序的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但不会太久！真的！我保证！”
他飞快地补充，像是怕曦辉暖暖不相信，还努力举起爪子做出一个“我发誓”的手势。
“毕竟那些东西在她们心里憋了那么久，总要给点时间让它们出来嘛，你说是吧？”
“而且你看，柔柔现在不就挺好的？她只是想把你们都保护起来，又没伤害谁——”
“柔柔把安吉尔吓得抱着我的腿不肯松手，估计柔柔现在的变化也不寻常。”曦辉暖暖平静地打断他。
无序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那只是一时的，等这段时间过去，她们都会恢复。”
“那些情绪需要出口，憋在心里太久反而不好。”
“所以你是为了她们好？”
无序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曦辉暖暖，金色的蛇瞳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不，我只是觉得这样比较有意思。”
曦辉暖暖看着他。
然后他忽然换了个话题，语气轻快得像在聊天气：“对了，我和塞伦发生的那些事……你是不是也在旁边偷看？”
无序的表情僵住了。
那张绿色的脸，本来就已经够绿了，此刻似乎又绿了一个色号。
他的眼睛开始疯狂地左右飘移，嘴巴张开又闭上，闭上又张开，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我……那个……当然没有！”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过于刻意的严肃，“我是那种会偷看别人隐私的低级趣味家伙吗？！”
“你是。”曦辉暖暖说，语气笃定得像在陈述太阳从东边升起。
无序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我那是……那是监控事态发展！”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理直气壮。
“作为事件的始作俑者呸！不对，作为观察者！我有责任确保一切在可控范围内！”
“所以你看到了什么？”
“什么都没看到！”无序的声音几乎是在喊了，但立刻被一阵咳嗽打断。
“咳咳咳……我什么都没看到！你抱着她睡觉也好，她给你梳尾巴也好，你们跳舞也好，我统统没看到！”
曦辉暖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无序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他的脸此刻呈现出一种非常微妙的神色。那种神色介于“我完了”和“能不能当没说过”之间。
“我是说……”他试图补救，但发现任何补救都只会让情况更糟。
“你果然看到了。”曦辉暖暖的声音平静好似在宣布死刑。
无序闭上嘴，把脸转向窗外。
“那是意外。”他小声说，“我只是想确认紫悦的状态，谁知道你们刚好在……在……”
他说不下去了。
曦辉暖暖没有追问。他只是看着无序那副恨不得把自己埋进枕头里的模样，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个弧度很轻，轻得像是不存在。
“行了。”他说，“继续说紫悦的事。”
无序如蒙大赦，整张脸都亮了起来。他飞快地坐直身体，爪子摆出一个“让我们进入正题”的严肃姿势，脸上那副心虚的表情被一种刻意的认真取代。
“紫悦的情况比较特殊。”他说，语速比刚才快了一倍，像是怕曦辉暖暖再问什么不该问的问题。
“我看过她的内心，当然！不是偷看！是必要的诊断！”他飞快地补充，然后继续，“她的压力和积压的欲望……怎么说呢……”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我估算过，反正到时候受伤的也只有你一个。”
曦辉暖暖的动作顿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看着无序。那双钴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凝聚。
“嘛意思？！”
无序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不是！我的意思是——”他飞快地挥动爪子，试图解释。
“紫悦的那些情绪，那些积压的东西，大部分都和你有关，所以如果它们要释放，首当其冲的——”
他指了指曦辉暖暖。
“就是你。”
曦辉暖暖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站起来，转身，走到床边那个床头柜前。
那个床头柜是木质的，不大，但看起来挺结实。
上面放着柔柔特意摆放的一杯水和一盘切好的水果。
曦辉暖暖用两只前蹄握住床头柜的边缘。
“等等等等——”无序的声音陡然拔高，“你要干什么？！”
曦辉暖暖把床头柜举了起来。
那个动作很慢，很稳，完全不像一个魔力被封印的家伙应该有的力气。
他的肌肉绷紧，白色皮毛下的鳞片微微翕张，那个床头柜在他蹄子里稳稳地升到半空。
无序的眼睛瞪得像两颗鸡蛋。
“放下！你给我放下！”他的声音都破了，“你听我说完！我还没说完！”
曦辉暖暖看着他，面无表情，床头柜举在头顶，纹丝不动。
“你最……好快点说……趁我还没改变主意……”
无序的脑子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
“紫悦的意识没有危险！”他飞快地说，“她只是沉睡了！塞伦迪普蒂不会伤害她！我确认过！”
曦辉暖暖的蹄子动了动，那个床头柜在空中晃了一下。
无序的心脏也跟着晃了一下。
“真的！”他的声音几乎是在尖叫。
“她的意识完好无损！只是暂时被压制了！等塞伦迪普蒂的情绪释放完，她就会醒过来！我保证！我用我混沌之主的身份保证！”
床头柜停在半空。
曦辉暖暖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地把床头柜放回原处。
那个动作很轻，很稳，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甚至把被弄歪的水果盘重新摆正了，又把那杯水往里面推了推。
无序瘫在床上，大口喘气，整张脸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你……你这个疯子……”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种“我差点被你吓死”的控诉，“你魔力都被封了还这么暴力……”
曦辉暖暖没有理他。他重新坐回那把椅子上，前蹄搭在椅背上，看着无序。
“继续说。”他说。
无序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终于让自己的心跳恢复正常。
他用爪子拍了拍胸口，用一种“我记住了”的眼神瞪了曦辉暖暖一眼，然后继续开口，这次语速慢了很多，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
“紫悦的情况……现在有点特殊。”他说，“我没办法判断她算不算‘严重’。”
“为什么？”
“因为塞伦迪普蒂太正常了。”
曦辉暖暖的眉头微微皱起。
“正常？”他重复。
“对，正常。”无序的爪子在空中比划着。
“你想想，一个新生的意识，一个因那些负面情绪而产生出来的新生意识，她应该会收到紫悦的影响变得混乱、应该恐惧、应该做出各种匪夷所思的事情。”
“但她没有。”
他的爪子指向曦辉暖暖。
“她只是列了一张清单，一件一件地做那些‘紫悦想做不敢做的事’。’
‘她梳你的尾巴，和你跳舞，靠在你背上睡觉，那些事确实有点过火，但放在‘新生意识’这个前提下，反而显得……太有章法了。”
曦辉暖暖没有说话。
他想起塞伦迪普蒂那张清单，想起她做那些事时的表情，紧张、害羞、硬撑，但从来没有失控。
“我原本打算的是看乐子。”无序继续说，语气变得有些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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