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茶会（1/2）
柔柔的小屋比外面看起来要宽敞得多。
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橘红色的光晕在木质地板上流淌，把整个房间染成温暖的色调。
墙上挂着各种编织花环，窗台上摆着几盆不知名的小花，空气中弥漫着洋甘菊和蜂蜜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像是刚烤好的饼干香气。
曦辉暖暖坐在靠窗的位置，那把椅子他坐过很多次了，每次来柔柔家蹭饭都坐这里。
椅垫是柔柔亲手缝的，碎花布料，里面塞的是晒干的薰衣草，坐上去软软的，还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无序半靠在床上，碎花被子盖到胸口，那张绿色的脸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更加……嗯绿了。
橘红色的斑点分布得很均匀，像是有人用画笔在他脸上点了一堆小橘子。
他鼻子上那片退热贴已经换过了，新的是淡蓝色的，上面印着小云朵的图案。
塞伦迪普蒂坐在曦辉暖暖旁边，背挺得笔直，前蹄规规矩矩地并拢放在膝盖上，像一只刚被领进新家的小猫，好奇又拘谨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她的目光从墙上的花环移到窗台上的小花，又从窗台上的小花移到壁炉里跳跃的火焰，最后落在柔柔身上。
柔柔正站在小推车旁边。
那辆木质推车被她推到了房间中央，上面铺着白色蕾丝桌布，摆着三个茶壶、四个杯子，还有好几碟精致的饼干和糖果。
饼干的形状各异，有小花、有小星星、有小兔子，边缘烤得金黄，上面还撒着亮晶晶的糖粒。
“这是洋甘菊茶，安神的。”柔柔提起第一个茶壶，淡黄色的茶汤注入杯中，升起袅袅白雾。
“这是蜂蜜薄荷茶，暖暖最喜欢的。”第二个茶壶，淡绿色的茶汤，带着清凉的薄荷香。
“这是——”
她顿了顿，提起第三个茶壶。
那是一个淡蓝色的小茶壶，上面画着几朵不知名的小花。
壶嘴冒出的蒸汽带着一股曦辉暖暖说不上来的香气，有点甜，有点涩，有点像某种他尝过但又记不清是什么的东西。
“这是新配的花茶。”柔柔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笑眯眯的。“用了一些森林里采的花，也不知道好不好喝，你们帮我试试？”
她说着，把倒满淡蓝色茶汤的杯子分给三人。
无序接过杯子，低头闻了闻，金色的蛇瞳眯了起来：“闻起来还不错。”
塞伦迪普蒂双手捧着杯子，小心翼翼地凑到鼻子前嗅了嗅，眼睛亮了一下：“好香。”
曦辉暖暖没有立刻接杯子。
他看着那杯淡蓝色的茶，看着茶汤表面微微晃动的涟漪，看着柔柔那张温柔的笑脸。
然后他开口了，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天气。
“对了，无序，你这病到底咋得的？”
无序正准备喝茶，听到这话动作顿了一下。
他翻了个白眼，用一种“你还好意思问”的语气说：“我要是知道还用在这儿躺着？”
“话说无序之前在你这里生病的，柔柔你有什么头绪吗？”曦辉暖暖转过头，看向柔柔。
柔柔正在把饼干摆得更整齐一些，听到这话点了点头。
她的动作没有停顿，语气也没有任何变化，还是那种温柔的、轻得像羽毛的声音。
“嗯，我想是被这里的小动物传染的。”
“前几天我收养了一只小动物，可能它身上带了什么病毒吧，无序刚好在，就……”她摊了摊蹄子，做了一个“就这样了”的手势。
“什么小动物？”曦辉暖暖问。
“一只……嗯，我也叫不上名字。”柔柔歪了歪头，像是在回忆。
“小小的，毛茸茸的，尾巴很长，它来的时候确实有点会打喷嚏，但我没想到会传染给无序。”
她说得很自然，眼神也很真诚。
曦辉暖暖盯着她的脸看了几秒，那种认真的、想要从表情里找出什么破绽的注视。
柔柔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还是那样微笑着，眼睛弯成柔和的弧度，嘴角微微上扬，整张脸上都写着“我也没想到会这样”的无辜。
曦辉暖暖收回目光。
“那你还挺倒霉的。”他转向无序，语气忽然变得轻快起来，那种“算了不追究了”的随意。
“被一只小动物放倒了，混沌之主的面子往哪儿搁？”
无序那张已经够绿的脸瞬间又绿了一个色号。
“你还有脸说我？！”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你被一朵花放倒的事要不要我帮你回忆一下？！”
曦辉暖暖的表情僵住了。
“毒笑花！”无序的爪子在空中用力一挥，那动作大得差点把被子掀翻。
“某位自称‘永恒自由森林美食家’的家伙，看到一朵漂亮的花，第一反应是‘这玩意儿能吃吗？’”
“然后呢？”他故意拖长了音调，金色的蛇瞳里闪烁着抑制不住的兴奋，“然后他就吃了！吃完当场就——噗——”
他没说完，因为他自己先笑喷了。
“你闭嘴！”曦辉暖暖的脸开始发烫。
“变——成——了——女——孩——子——！”无序一字一顿，每个字都说得格外清晰，格外欠揍。
“粉色的！大波浪！还特别好看！我当时看了都愣了一下！”
“我说了那是意外！！！”曦辉暖暖从椅子上弹起来，整张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那是我刚来小马利亚没多久！我不知道那玩意儿有毒！我就是好奇它的味道——”
“你还尝味道？！”无序笑得在床上打滚，碎花被子被他蹬成了一团。
“你看到什么都想尝一口！上次你还问我混沌维度里的云能不能吃！”
“那能一样吗？！混沌维度的云本来就是变的！”
“但那是云！是云！你怎么什么都往嘴里塞！”
“你管我！我又没吃坏肚子！”
“你没吃坏肚子？你没吃坏肚子？！那上次那个发光的蘑菇是怎么回事？！”
曦辉暖暖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无序的眼睛亮得像两颗小太阳：“你吃了！然后你在永恒自由森林里转了三圈！”
“还跟一棵树聊了半个小时！你以为它是可拉！”
“那棵树长得确实很像可拉……”
“一棵树！你和一棵树聊了半个小时！你还给它唱歌！”
“你TMD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因为柔柔跟我说的！她当时路过，最后发现你抱着一棵树在唱儿歌！”
曦辉暖暖的脸此刻已经红得不能再红了。
他站在那里，嘴巴张开又闭上，闭上又张开，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塞伦迪普蒂在旁边听得眼睛都圆了，一副“外面的世界简直太精彩了！”的神情，她看看曦辉暖暖，又看看无序，嘴唇抿成一条线，肩膀微微颤抖。
她在忍。
忍得很辛苦。
无序继续补刀：“而且你还记得你唱的是什么吗？要不要我帮你回忆一下？”
“闭嘴！！！”曦辉暖暖的声音都破了，“那是我中了蘑菇的毒！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但你确实唱了。”无序的笑容咧到了耳根，“而且还唱得挺好听的。”
曦辉暖暖深吸一口气。他转过头，看向塞伦迪普蒂。
“塞伦。”他说，声音忽然变得很平静。
“嗯？”塞伦迪普蒂眨眨眼。
曦辉暖暖伸出蹄子，轻轻地、温柔地捂住了她的耳朵。
“把耳朵捂好。”他说，“接下来的内容不太适合你。”
塞伦迪普蒂愣了一下，然后乖乖地点了点头，自己也用蹄子捂住了耳朵。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在期待什么精彩的表演。
曦辉暖暖转过头，面向无序。
然后——
“你个M老不死的混沌咸鱼！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
“上次你装病让我去给你取漫画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还有上上次你把我传送错地方让我掉进泥坑的事！”
“%#￥……&*……%￥#@##￥%……&*”
他的声音像连珠炮一样炸开，语速快得惊人，词汇量丰富得惊人。
融合了小马利亚各地方言和人类世界特色用语、甚至还夹杂了几句混沌生物特殊语言的“问候”，如同开闸的洪水般倾泻而出。
无序不甘示弱，撑着虚弱的身子坐起来：“你奶奶的三家篓子的！还好意思说我？！上次你把我的水晶爱心当糖给炫了！那可是我珍藏了好久的！娘希匹的！你吃完还说‘味道一般’！”
“那玩意儿本来就是糖味！谁知道那是你的珍藏！”
“那是水晶！不叫糖！水晶！你见过糖长那样吗？！”
“我见过！碧琪做的蛋糕就长那样！”
“那是TM蛋糕！那是碧琪做的蛋糕！她做什么都长那样！上次她做的三明治也长那样！”
“有没有你被骗了！蠢货！花钱买了个蛋糕！”
“我靠！你个缺心眼的不早说！那我不是白抢了！”
“你大爷的！根本就不是你的东西吧！”
“&……%￥#@#￥%……&*%￥”
“……%￥#￥%……&*（%￥#”
两人对骂的声音越来越大，语速越来越快，整个房间都被他们的声音填满。
壁炉里的火被气流吹得忽明忽暗，窗台上的小花都在微微颤抖。
柔柔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她没有阻止，也没有生气，只是站在那里，嘴角挂着那个温柔的、永远不会消失的微笑。
那笑容里有无奈，有纵容，还有一种“这两个孩子啊”的宠溺。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地开口。
“好了。”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下。
但曦辉暖暖和无序同时停了下来。
不是因为害怕，也不是因为被说服。
而是那个声音太温柔了，温柔得像母亲在叫孩子回家吃饭，让你忍不住下意识感到害怕。
柔柔走到床边，用蹄子把无序蹬乱的被子重新掖好。
她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照顾一个生病的孩子。
“你们啊。”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柔软。“都是混沌生物，都是要相互扶持的存在，以后要好好相处才是。”
曦辉暖暖和无序对视了一眼。
“睦是谁？”曦辉暖暖眨眨眼。
“相处是什么？”无序歪着头。
柔柔没有生气。她只是笑了笑，那笑容温暖得像壁炉里的火。
“行了，喝茶吧。”她说，把茶杯往两人面前推了推。“再不喝就凉了。”
曦辉暖暖重新坐下，端起自己那杯淡蓝色的花茶。
他没有喝，只是端着，目光落在茶汤微微晃动的涟漪上。
“塞伦。”他忽然开口。
“嗯？”塞伦迪普蒂放下捂耳朵的蹄子，她刚才一直在看戏，看得津津有味。
“你也先别喝。”曦辉暖暖说，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我们是客人，应该让主人先尝，这是礼仪。”
塞伦迪普蒂眨了眨眼。她端着茶杯，看了看曦辉暖暖，又看了看柔柔，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然后她歪着头，用一种天真的、毫无恶意的语气问：“可是曦辉，你平时不是最讨厌这些礼仪吗？你说那是‘无用的繁文缛节’。”
房间安静了一秒。
曦辉暖暖的表情僵住了。
无序的嘴角开始抽搐。
柔柔端着自己的茶杯，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幕。
曦辉暖暖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发烫，从脸颊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脖颈。
“那……那是因为……”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在发抖。
塞伦迪普蒂歪着头，那双紫色的眼眸里满是好奇。
曦辉暖暖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
然后他挺直了腰板，用一种过于严肃的、像是在发表重要宣言的语气说：
“那是为了维持我亲民的人设！”
他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说，语速越来越快，声音越来越高：“对！亲民的人设！”
“你不懂，作为一个在小马谷生活的小马，不能太高冷，也不能太讲究，要让大家觉得你接地气，觉得你好相处，所以我才故意表现得不在乎那些礼仪！”
“这是必要的牺牲！”他补充道，声音大得像在给自己壮胆。
房间里安静了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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