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啊,是冬眠王来了(1/2)
林墨羽把行李箱往宿舍床铺边一靠,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定骁就在门口催上了。
“快点快点,老班说了今天三点前要到教室,你磨蹭什么呢?”
“我东西还没——”
“回来再收拾!先走先走!”
定骁三步并作两步冲进来,一把拽住林墨羽的胳膊就往外拖。林墨羽被他拽得一个踉跄,差点撞上门框,转过头瞪了他一眼,但定骁完全无视这个眼神,脸上挂着那种“我都是为了你好”的笑容,手上的力道一点没松。
两人从三楼下来,穿过宿舍楼的走廊,走进阳光里。校园里拖着行李箱的学生三三两两,女生们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假期见闻,男生们则在互相炫耀新买球鞋和新上的段位。
教学楼在校园最深处,是一栋灰白色的四层建筑,外墙上爬着半墙的爬山虎,叶子已经开始泛红。从宿舍楼到教学楼要经过一条长长的林荫道,两旁的梧桐树高大茂密,树冠在头顶连成一片绿色的穹顶。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在地面上投下一地碎金,踩上去像是走在铺满光斑的绸缎上。
定骁走在林墨羽右手边,嘴里一刻不停地说着假期排位赛的光辉战绩,什么“五杀”“四杀”“极限反杀”,每一个词前面都要加一个“我”字,每一个“我”字后面都要加一个“尼玛”作为语气助词。林墨羽走在他旁边,偶尔“嗯”一声,偶尔点一下头,表情始终没有太大变化,但他对定骁的每一句话都听了——不是因为感兴趣,是因为定骁说话的声音太大,他想不听都不行。
“——然后那个打野就开始喷我,说我抢他红buff,你说我能忍吗?我当然不能忍啊!我就跟他说,这游戏你家开的?红buff上写你名字了?你猜他说什么?”
“说什么?”
“他说‘我是你爹’!哈哈哈哈哈——你猜我怎么回的?”
“怎么回的?”
“我说‘我没你这个儿子’!哈哈哈哈哈哈——你是不是也觉得我特nb?”
林墨羽看着他因为大笑而挤成一团的脸,沉默了片刻。
“nb。”
他的语气平得像在念课文,没有任何感情色彩,他自己本来就是个话痨,但在定骁这家伙面前,他是真的无语的不想说话。
定骁显然已经习惯了这种评价方式,“nb”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和从别人嘴里说出来不一样——别人说“nb”是赞美,林墨羽说“nb”是“我听到了你可以闭嘴了”。
定骁当然不会闭嘴。
他在林墨羽面前从来不会闭嘴。
两人走进教学楼,爬上三楼,拐进走廊。高三(七)班的牌子挂在门框上方,字迹已经有些褪色,边缘翘起一个角,透着一股被岁月磋磨过的陈旧感。
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的人。
林墨羽站在门口扫了一眼,目光越过前排几个趴在桌上补觉的男生,越过中间几排低头玩手机的女生,在教室靠窗的位置停顿了片刻。
然后他愣住了。
不是因为那个位置被人占了。
而是因为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正在看书。
不是课本。
不是教辅。
是小说。
橘黄色的封面在窗边光线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醒目,封面上画着一个古风男子的侧脸,长发飘飘,衣袂翻飞,腰间佩剑,眼神忧郁得像是刚被甩了八百次。
林墨羽的大脑在这一刻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初。
如果只看她的表情,任何人都会以为她在看学术论文,或者哲学着作,至少也是一本正经的文学经典。
但她手里拿着的——
是一本古风言情小说。
封面上的书名被她的手指挡了半边,但林墨羽还是看到了剩下的那半边:“……上春山”。那个“春”字前面应该还有一个字——可能是“负”,可能是“恨”,可能是任何言情小说标题里常见的、充满破碎感和宿命感的字眼。
他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
定骁在他身后差点撞上去。
“你干嘛——?”
定骁的声音刚冒出来,林墨羽就抬手做了个“闭嘴”的手势。
定骁被他这一下搞得莫名其妙,顺着林墨羽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窗边低头看书的初。
然后他的嘴巴慢慢张成了一个“o”形。
不是因为初好看——好吧,确实好看。
而是因为他认识初。
从高一开始,初就是那种“生人勿近”的代名词。不说话,不合群,不参加任何集体活动,连课间操都做得像是被迫执行某种酷刑。她的表情永远是一副“我不认识你你也别认识我”的冷淡,偶尔有男生鼓起勇气跟她搭话,她连头都不会抬一下,只用一声“嗯”或者一个字的回应就让人知难而退。
这样的初。
在看言情小说。
定骁的表情从震惊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一种“我是不是出现了幻觉”的茫然,然后他又看了林墨羽一眼。
林墨羽已经在往前走了。
他的脚步很轻,像是怕惊动一只警觉的猫。但他没有绕道,没有假装路过,而是径直走向初所在的那一排,在距离她大约一米的位置——
自然地偏了一下视线。
就一眼。
封面上那个古风男子的忧郁侧脸,和那个被手指挡了一半的书名,全部映入了他的视网膜。
“……负了上春山。”
五个字。
“哟。”
林墨羽的声音不大,但在这个距离、这个安静的教室里,足够清晰。
清晰到让初翻页的手指停在了半空,整个人像被按下暂停键一样凝固了一瞬。那个“瞬”极其短暂,短到教室里任何一个人都不会注意到——但林墨羽注意到了。他不是在捕捉什么破绽,他只是在看她,而她停下了。
然后初慢慢抬起头。
那双平日里总是波澜不惊的黑色眼眸,此刻依旧波澜不惊。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没有慌张,没有恼怒,没有“被发现了”的窘迫。她就那样看着林墨羽,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仿佛他刚才说的那个“哟”不是冲着她来的。
但林墨羽知道她是冲着他来的。
因为她的右手已经在桌下捏成了拳头。
“我们初大小姐,”林墨羽的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那个弧度带着一种欠揍的、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挑衅意味,“怎么开始看言情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程度。定骁还在后排磨蹭,周围的同学们各自忙各自的,没有人注意到窗边这个角落里正在上演的好戏。
初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变化。
不是脸红,不是紧张,而是眼神里多了一层什么东西——像是冰面下涌动的暗流,看不清,但能感觉到寒意。
“关你什么事。”
语气平得像在念课文。
如果是不了解她的人,一定会以为她只是在冷淡地回绝一个多管闲事的同学。但林墨羽和她同班五年年,从初二到现在,他对这个人的了解程度,已经超出了“同学”的范畴,进入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你最好别让我说出来”的危险地带。
“没什么,”林墨羽把书包从肩上取下来,自然地放在她前排的空桌上,身体顺势靠在桌沿上,姿态随意得像在自己家,“就是好奇。——你不是从来不看这些的吗?”
初捏着书脊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泛白。
“你管我。”
“我没管你,”林墨羽歪了歪头,目光落在封面上那个被手指挡了半边的书名上,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我就是想知道——那本书名叫什么?”
初的目光忽然变得锋利。
那股锋利不是愤怒——初很少愤怒,她甚至很少表现出任何强烈的情绪。那股锋利更像是一种……被踩到尾巴的猫的炸毛感,带着一点恼羞成怒的底色,但又死死压住不肯露出来。
“林墨羽。”
她叫他的名字。
不是“林墨羽同学”,不是“林墨羽同学你管得太多了”,就是“林墨羽”。
林墨羽听着自己的名字从她嘴里吐出来,非但没有退缩,反而——
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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