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啊,是冬眠王来了(2/2)
不是那种客套的笑,不是那种社交性的、点到为止的笑。是一种真正觉得好笑、并且不打算掩饰觉得好笑的笑。嘴角咧开的弧度比刚才更大,眼睛微微弯了一下,那张平日里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头一次出现了这种鲜活的、带着几分少年气的表情变化。
“我只是比较好奇——”
他话没说完。
因为初动了。
她的右手——那只在桌下捏成拳头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桌下抽出来,弯曲手肘,小臂横甩,肘尖带着一道凌厉的弧线,精准地砸向林墨羽的腰侧。
这一下和林墨羽在小说里看到过的所有花里胡哨的招式都不同。没有预警,没有前摇,没有任何“我要打你了”的预兆。从平静到动手,中间没有任何过渡,仿佛刚才那个冷淡回绝的初和现在这个肘击偷袭的初是两个人。
但她们确实是同一个人。
因为只有对一个人足够熟悉、足够松弛、足够不设防,才会用这种方式回应。
林墨羽中招了。
“呃啊——!”
林墨羽中招了。
那声惨叫短促而凄厉,像是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但实际上,初的肘击并没有用多大的力气——至少以她的身体素质来说,这已经是收敛了九成九的力道。只是刚好砸在腰侧的软肉上,位置刁钻,角度精准,力道恰到好处地让林墨羽弯下了腰,又不至于真的伤到他。
林墨羽弓着腰,一只手撑在桌上,另一只手捂在腰侧,表情扭曲,但嘴角那欠揍的笑容居然还在。
偷袭他的人已经重新坐好了,表情恢复到那种波澜不惊的冷淡,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但她的手——那只刚刚完成肘击的右手——正在桌面下偷偷地、不易察觉地轻轻甩了两下。
不是因为疼。
好吧,确实有一点点疼。
她的身体素质和普通人类差不多,揍人这件事,她自己也会疼。
但她的表情没有任何破绽。
“你下手也太狠了吧。”林墨羽缓过劲来,直起腰,揉了揉腰侧,声音还带着一丝嘶哑,但语气依然带着那种让人想打他的轻佻,“我就是问问书名,至于吗?”
初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她的目光重新落在手边的书页上,仿佛刚才那一肘只是风吹动了书页,与她无关。
林墨羽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垂落在肩头的黑发,看着她在阳光下显得有些透明的耳廓,看了两秒,然后——
他正准备再开口说什么,一个声音从后排炸开了。
“你们两个tnnd吵什么?!”
那声音沙哑、低沉、带着浓重的刚睡醒的鼻音,因为被吵醒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暴躁。
林墨羽下意识地转过头。
宁愿。
趴在他左边靠墙的座位上,刚刚从臂弯里抬起头来。他的头发乱成一团,脸上还带着桌面的压痕,眼睛因为突然接触到光线而痛苦地眯成一条缝,整个人看起来像一个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脾气极差的丧尸。
此刻,他的表情告诉林墨羽:如果目光能杀人,林墨羽已经死了。
“啊,是冬眠王醒了?”林墨羽的语气里没有任何“吵醒别人”的愧疚感,反而带着一种“你这头猪终于愿意从窝里钻出来了”的戏谑。
“你他妈说谁冬眠王?!”宁愿的声音陡然拔高,“姓林的你再说一遍?!”
“冬眠王。”
“你——!”
“你看,又急。”
“你俩能不能消停会儿?”宁愿的声音从暴躁降到了“我真的很烦”的级别,目光在林墨羽和初之间来回扫了一下,最后停在林墨羽脸上,“一回来就闹,烦不烦?”
定骁在旁边一直没插上嘴,这会儿终于逮到机会了。
他凑过来,脸上挂着那种“我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的兴奋表情,眼睛在林墨羽、初和宁愿三人之间飞快地转了一圈,然后咧开嘴,用那种自以为很机智、实际上非常欠揍的语气说——
“你仨难道是三角……”
“住口!”
“住口!”
“你这孽障!”x2
林墨羽和宁愿同时转头,四道目光如同四把利剑,齐刷刷地刺向定骁。
那个画面——
林墨羽面无表情但眼神杀人,宁愿咬牙切齿满脸暴躁,两个人站在一起,对着同一个目标开火。
很默契。
默契得让人心疼定骁。
定骁的笑容在脸上凝固了大约两秒。然后他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表情从兴奋变成无辜,从无辜变成委屈,从委屈变成“我只是开个玩笑你们至于吗”的受伤。
“好好好,我闭嘴,我闭嘴。”他后退两步,确认自己进入了安全距离,然后飞快地补了一句,“但你俩刚才骂我的时候是真的默契。”
“闭嘴!”
“闭嘴!”
又是异口同声。
定骁:“……”
他默默地转过身,走向自己的座位,一边走一边小声嘟囔:“三角还不让说了,明明就是三角……”
林墨羽和宁愿同时听到这句话。
两个人都想冲上去揍他。
但两个人都在原地没有动。
林墨羽是因为懒得动。宁愿是因为——
他看了一眼初。
初还在低头看书。
从刚才到现在,不管他们怎么吵,说了什么,她都没有任何反应。肘击林墨羽时那一瞬间的“活人气”已经完全消失了,她又变回了那个“我不认识你们你们也别认识我”的初。
就好像刚才那个用肘击回应林墨羽的人是另一个人。
宁愿看着初那副“与我无关”的样子,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啧”了一声,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
“无聊。”
他把这两个字丢在空气里,不知道是在说定骁,还是在说林墨羽,还是在说——
他自己。
林墨羽站在原地,看着宁愿的背影消失在最后一排,然后收回视线,低头看了一眼初。
她还在看书。
封面还是那个古风男子的忧郁侧脸,书脊还是被她的手指按着,一切都和两分钟前一模一样。
但林墨羽注意到——
她的耳朵红了。
不是那种被太阳晒出来的红,不是那种因为生气而涨红的红,而是一种很淡的、从耳垂蔓延到耳廓边缘的、几乎可以被光线漂白的粉红。
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但林墨羽看得出来。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目光从她的耳朵上收回来,若无其事地转过身,把书包放到了旁边的空桌上。
“上课还早,”他说,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我先睡会儿。”
他趴下去的时候,余光扫到初翻页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翻。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