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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2章 我已经忘记了太多东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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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心里还是别扭,爬完山,下了山,第一件事就是找了个小店,买了条新的短裤换上。旧的那条,被我扔在了垃圾桶里,像扔掉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新的短裤,因为爬山太累,我走路都有点打晃,没走多远,裤腿就被磨得有点磨损了。等我晃悠回住宿的地方,整个人都散架了,往床上一躺,连动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睡了整整一觉,才缓过来不少。

躺在床上的时候,我盯着天花板,又想起了短裤开裂的事。其实说起来,这裤子会破,也不是没有原因的。不排除是因为小时候犯过错过,破了身,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和女人有过什么,我从来没碰过女人,可从生理科学的意义上来说,就是这样了。还有过于频繁的户外运动,体表出汗自然带有腐蚀性,再加上穿裤子的时候动作太大,暴力拉扯,时间长了,布料自然就坏了。你说有没有道理?要是时间长了不清洗,体表出汗或许是带有酸性或碱性的,自然会将其腐蚀,更何况,我现在早就做不到像小时候那样,神庭圆满,意在手中,时常因为急躁,或许是一些情况体表出汗的厉害,所以腐蚀的就更强了吧,再加上暴力拉扯,裤子不破才怪了。

说到底,还是怪当初的自己不懂事,还有那些有心之人的恶意驱使,才让我没能守住幼时的圆满,破了身,破了三奇。那时候神庭圆满,意在守中,多好啊,可现在呢?就像一个破了洞的水桶,有了缝隙,无论后天怎么补,怎么填,都再也回不到当初的样子了。老话说,少时破犯三奇者,即使后天再怎么努力,弥补先天的亏损,最后也只能得一个延年益寿,终究不能成就真人之境。这不是什么迷信,不管是从中华传统文化里的养生之道,还是从现代科学的角度来说,都是有一定道理的。

就像那些外国人,总把“上善若水”解释成像水一样温柔和善,实则那根本就不准确。真正的水,是没有波纹,没有形态,没有固定状态的,它顺遂自然,不受约束,宛若天地间的规则本身,水往低处流,是天性,不是什么温柔退让。其实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水,根本就是一种披着和善、友善、精灵外皮的野兽。

你看海上的那些波浪,像不像一个又一个未知的精灵,是海里不同的菌类、微生物群,互相推来推去,才形成的潮汐?潮汐运动看着很美,可它同样是吃人的。大西洋的浪,狂暴得很,把择人而噬的凶狠,明明白白地摆在脸上,可太平洋呢?哪怕表面上再风平浪静,它深海底下隐藏的,依旧是一个又一个陷阱,一个又一个坑洞。大陆架只和浅海连在一起,底下的深海,和浅海是完全隔开的,你要是不小心掉下去,便是万丈深渊,永远也爬不起来了。这是我在海边坐了这么久,看着这片海,想出来的一点小小的见解。

就像我现在,看着这海边来来往往的人,形形色色,男男女女,在我眼里,他们就像是一头又一头的畜类,来来往往,脑子里只有那点本能的欲望,吃,喝,交配,争抢,跟猪圈里抢食的猪,草原上抢地盘的野兽,没有任何区别。或许我真的是变得越来越冷血无情,越来越不仁慈,越来越扭曲了吧。可就算是这样,我依然比不上那些人,他们骨子里天生的罪恶,天生的贪婪,天生的肮脏,是我学都学不来的。

我现在甚至能明白,魏晋南北朝时期,那些人为什么会互相吞食了。以前看书的时候,总觉得那些人是疯子,是恶魔,怎么能做出人吃人的事来?他们不是说,观美人如白骨吗?不是应该看破红尘,无欲无求吗?可现在我懂了,哪有什么白骨观,哪有什么无欲无求,不过是饿怕了。或许是我小时候饿久了,饿到胃里反酸水,饿到浑身发软,眼前发黑,所以长大了,有吃的的时候,就拼了命地往嘴里塞,赶紧吃,能吃多少吃多少,生怕哪天又没的吃了,又要挨饿。

人饿到极致的时候,什么礼义廉耻,什么道德底线,什么人伦纲常,全都是狗屁。活下去,才是唯一的事。要是让我回到五胡乱华的时候,回到那个人间地狱,遍地饿殍的年代,我或许也会跟他们一样,选择不羡羊吧。毕竟,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有人说,我和《一人之下》里的吕良不一样。可我觉得,我们没什么不一样。他用双全手改了自己的命,三尸合一,最后只剩下一个痴念。我呢?我为了活着,为了生存,为了那点可怜的自由,甚至是为了那个虚无缥缈、遥不可及的长生,把其他所有的欲望,全都丢弃了,全都舍弃了,到最后,也只剩下这么一个执念。别人看着,觉得我贪婪,觉得我疯魔,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不过是为了追求那点所谓的真理,不过是在跟时间索要一点活下去的资格,说到底,不过是一场无人知晓的悲哀罢了。

你看,我现在对那些男男女女的情情爱爱,对那些肉体的欲望,越来越没有情欲的驱使了。以前看到好看的姑娘,还会心动,还会有本能的冲动,可现在,哪怕是再好看的人站在我面前,我心里也掀不起一点波澜,反而只会让我的食欲愈加饥饿,只想找个地方,好好吃一顿,把肚子填饱。难道我真的跟吕良一样,三尸合一,最后只剩下一个痴了吗?

或许是吧。又或许,想要冲出黑暗,就得被迫融入黑暗本身吧。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一片烂泥塘,你想要在污泥里往前走,就不可能保持真正纯粹的白,只能把自己也染黑,变成一条游在污泥底下的鲶鱼,而不是漂在水面上,干干净净的白天鹅。白天鹅太娇贵了,一点污泥就能弄脏它的羽毛,在这烂泥塘里,活不过三天。只有鲶鱼,能在泥里钻,能在脏水里活,能躲开那些想吃掉你的东西,能一步一步往前游。

我从来不敢自比鲲鹏。庄子里写的鲲鹏,水击三千里,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那是何等的气魄,何等的自由。可我呢?我抬头往前看,前路只是灰蒙蒙的一片,看不到一点光,看不到一点希望,我甚至不知道,我往前游,到底是要游到哪里去。或许有一天,我这条在泥里钻的鲶鱼,也能重新变回白天鹅,就像北冥里的鲲,能重新变回鹏,展翅高飞。可我心里清楚得很,那是遥不可及的奢望,是属于我的,微末的悲哀。

支撑着我活到现在的,或许也就只剩下自由旷野,和老师的遗愿了吧。这两样东西,像两根救命的稻草,我死死地攥在手里,不敢松开,一松开,我整个人就要掉进深渊里,再也爬不上来了。

我花了好久好久,才从情幻孽海里逃出来,才从俗世欲望的那张大网里钻出去。那些日子,现在想起来,都觉得窒息,像被一张无形的网裹住了,越挣扎,缠得越紧,勒得我喘不过气,差点就死在了里面。我花了多少个日夜,把那些缠在我身上的线,一根一根地扯断,扯得血肉模糊,疼得我浑身发抖,才终于从那张网里钻了出来,以为自己自由了。

可直到现在我才发现,枷锁还在,桎梏还在,那些缠在我身上的东西,是拽不尽的,扯不完的。我还是拖着这些沉重的镣铐,在地上慢慢的匍匐前行,步履蹒跚,走一步,晃三晃,随时都可能摔倒,再也爬不起来。

我也知道,人不能完全任由着情绪左右,那样迟早会毁了自己。可惜我总是这样,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一会儿崩溃,一会儿狂躁,一会儿又陷在抑郁里,爬不出来。可反过来想,也正是因为我一直这么谨慎,这么严谨,这么理智,一直逼着自己,不能被感性牵着鼻子走,我才能活到现在。要是我真的跟那群傻白甜一样,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只会感情用事,做什么事都不考虑后果,恐怕我早就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早就消亡,早就毁灭了。

这段时间,我总是做梦,各种各样的梦,好多梦醒了之后,就什么都记不起来了。有的是在深山里冒险,翻山越岭,不知道要去哪里;有的是扭曲的杀戮,血溅得到处都是,我拿着刀,不知道在砍什么;还有一些是治愈的,梦里有阳光,有草地,安安静静的,当然,致郁的梦也有,只是醒了之后,一点也想不起来了,只剩下心里空落落的难受。

只有昨天晚上做的那个梦,还有那么点儿东西,留在我的脑子里,挥之不去。或许是这两天在海南这边,见了太多形形色色的人,见了太多光怪陆离的事,所以才会做这样的梦吧。哪怕我的精神,已经不能说是强大,只能说是如磐石般坚硬了,可这副身体,还是个废物,还是没能做到炼精化气,或许是这次还没有到临界值吧。就像他们说的什么精满溢流的言论,那些东西,不过是随着排泄,排出去了,根本没能化成气,养我的身,养我的神。

昨天的那个梦,全是碎片化的,像摔碎的镜子,拼不起来,醒过来的那一瞬间,我还记得好多,可一转眼,就忘得差不多了,只剩下那么点儿零星的片段。

梦里,我和一个不知名的少女,果着身子,相拥而眠,什么都没做。真的,什么都没做。这和我小时候做的那些春梦,完全不一样,这根本就算不上是春梦。现在想起来,我甚至觉得这是一个乱糟糟的,烂到透顶的,扰乱心神的梦境。

梦里的场景很混乱,我们在一间屋子里,屋子外面,全是嘈杂的声音,人来人往,吵吵闹闹,我不知道那些人在干什么,也不想知道。我总觉得,他们肯定是在做那些不可描述的事情,或者是奸淫掳掠,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可奇怪的是,外面那么乱,那么吵,却一点也没有影响到屋内,这小小的一间屋子,像被一层无形的罩子盖住了,安安静静的,只有我和她的呼吸声,是这混乱里,唯一的片刻安宁。

那个小姑娘,就躺在我怀里,跟我挨得很近,靠着我,很安心的样子。她会跟我说很多话,絮絮叨叨的,像是在倾诉她的苦恼,她的人生经历,她的情感问题。我就躺在那里,安安静静地听着,像个专属的睡前倾听者,什么都没说,只是抱着她。至于我们是怎么遇到的,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会果着身子依偎在一起,梦里没有说,我也不知道。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她跟我说的那些具体的事,我已经全忘了,一点都记不起来了,只剩下这么点零星的碎片,还有梦里那种,安安静静的,不用设防的感觉。我骂这个梦烂,骂它扰乱我的心神,可我心里清楚,我贪恋那片刻的安宁,贪恋那种不用当一块硬邦邦的石头,不用当一条在泥里钻的鲶鱼的时刻。

其实也没什么可说的,也没什么所谓的,差不多,就这么点东西吧。

乱七八糟的,全是这几天的絮絮叨叨,混乱得很,我自己也分不清楚,哪些是真的,哪些是我想出来的,哪些是梦,哪些是现实。

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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