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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丧尽天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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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昌帝转过头,看着她,眼中的亢奋渐渐褪去,换上了一种温柔得近乎肉麻的光。

“爱妃,怎么了?”他问。

叶丽妃低下头,睫毛微微颤了颤,像是在斟酌什么。片刻后,她抬起头,那双秋水般的眼眸中映着夕阳的光,也映着永昌帝那张苍老的脸。

“陛下,如此丰功伟绩,应当建一座高楼,将陛下的功绩刻在上面,供万世瞻仰。让后人知道,这天下,是谁打下来的。”叶丽妃轻声道。

永昌帝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笑声比方才更加响亮,更加得意。他一把揽住叶丽妃的肩,在她额上重重亲了一口,声音里满是宠溺:“爱妃说得对!朕的功业,就该让万世瞻仰!建楼!建一座高楼,比太祖的定功楼还要高,还要大!朕要让天下人都知道,朕是千古一帝!”

他转过身,看着邢涛,眼中闪着亢奋的光:“邢爱卿,这件事交给你去办。要快,要好,要气派!银子不是问题,朕要的是体面!”

邢涛心中狂喜,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臣遵旨。陛下放心,臣一定替陛下建一座天下无双的功绩楼,让万世景仰。”

永昌帝满意地点了点头,又转过身去,揽着叶丽妃的肩,指着太液池上那片渐渐暗下去的水面,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叶丽妃靠在他怀里,掩盖住了那双秋水般的眼眸里那一片冰冷的、深不见底的死寂。

邢涛退出凉亭,走出几步,才敢抬起头来。他的嘴角终于忍不住弯了起来,弯成一个得意的、贪婪的弧度。

建楼,那可是天大的肥差。银子从国库里出,进的是谁的腰包,那就说不准了。他回头看了一眼凉亭中那两道依偎在一起的身影,心中默默地盘算着,这一回,能捞多少。

夕阳西沉,将整座皇宫笼罩在一片暗红之中。太液池上的水被染成了血色,那些彩舟还停在水面上,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一样,一动不动。宫人们低着头,谁也不敢说话,只有永昌帝的笑声还在池畔回荡,越来越响,越来越刺耳。

揽天楼动工那日,京城下了入秋以来的第一场雨。雨不大,细细密密的,像是有人在半空中撒了一把银针。

工地上的工匠们冒雨劳作,没有人敢停下来——邢家的监工站在棚下,手里握着鞭子,目光如鹰,谁慢一步,鞭子就落在谁背上。木头从全国各地运来,金丝楠木、紫檀木、黄花梨,一车一车地拉进京城,压坏了十几里的官道。石料是从西山采的,汉白玉、青金石、花岗岩,每一块都重逾千斤,需要几十个人才能拉动。

银子像流水一样花出去,国库的库房渐渐空了,可揽天楼才刚打了个地基。

邢涛坐在府中,面前的账册越堆越高,每一本都密密麻麻地记着揽天楼的支出,可那些数字,有一半都进了他自己的腰包。他的嘴角挂着一抹得意的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涩涩的,他却觉得甘甜。

邢远坐在他对面,手里也捧着一盏茶,却没有喝。他的脸色不太好,眼窝深陷,下巴上冒着青色的胡茬,像是好些天没有睡好。自从沈淼回来之后,他便再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她把自己关在院子里,不见他,也不跟他说话,只有偶尔夜里,他会听见从她院中传出的压抑的哭声。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

“父亲,”邢远放下茶盏,斟酌着词句,“赋税是不是太重了?户部的折子说,已经有几个州县的百姓闹了起来……”

邢涛摆了摆手,语气轻描淡写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几个刁民而已,让地方官去处置。邢家养着那么多人,不是吃干饭的。”

他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不屑的弧度,“这群贱民嘛,你对他们好,他们不会记得;你对他们狠,他们反而怕你。该镇压的就镇压,不要手软。”

邢远沉默了片刻,又开口:“父亲,揽天楼的预算已经超了三倍了,户部那边说……”

“户部?”邢涛冷笑一声,“户部现在是谁说了算?你爹我说了算。超了就超了,从别的地方挪就是了。那些贱民,多收点税,多征点徭役,不就补上了?”

邢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忍住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搁在桌上的手,那双手修长有力,指节分明,可此刻,那双手在微微发抖。

“还有一件事,”邢涛放下茶盏,从袖中取出一封信,丢在桌上,“猖猡人又来信了。说要加派朝贡队伍的人数,要增加贡品的数量,还说要我们提供粮草和布匹,说是沿途要用。”

邢远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他拿起那封信,快速看了一遍,脸色越来越沉。他将信放回桌上,抬起头,看着邢涛,目光中带着几分急切:“父亲,我们该断了和猖猡人的合作了。现下我们已经一家独大,沈家倒了,魏家缩了,尤家不成气候。朝堂上,没有人能跟咱们争。猖猡人狼子野心,留着他们,迟早是祸患。不如趁现在,断了跟他们的往来,安安稳稳地做咱们的权臣。”

邢涛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嘲讽,有不屑,还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你怎么变得这般软弱胆小了?说断就断?你以为这是小孩子过家家?我们和他们的利益往来,已经太多了!钱粮、兵器、情报,哪一样不是通过他们才弄到手的?你说断就断,他们翻脸怎么办?他们把我们那些勾当抖出来怎么办?”

邢远的脸色白了,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没有发出声音。邢涛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带着初冬的寒意,吹得他花白的胡须微微飘动。

“他们不就想多要点钱粮吗?给就是了。”他转过身,看着邢远,嘴角弯起一个冷酷的弧度,“从那些贱民身上榨就是了。天下这么大,人多的是,死几个,谁会在乎?”

邢远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父亲,”良久,他终于开口,“这样下去,会出乱子的。”

邢涛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不耐,随即摆了摆手,语气敷衍:“出什么乱子?天塌不下来。你最近太累了,回去歇着吧。沈家那个女人的事,也早点处理了,别让她影响你的判断。”

邢远站起身来,朝父亲行了一礼,转身走出了书房,走到拐角处,他停下脚步,靠在柱子上,仰起头,望着天上那轮被云遮住的月亮。月光很淡,淡得像是随时都会熄灭。

是啊,他们已经骑虎难下了。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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