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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失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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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龙椅上,俯瞰着脚下那些跪伏的朝臣,心中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快意——他终于坐上了这把椅子。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他的生母是个宫女,卑微得连名字都没人记得。

他从小就知道,在这座皇宫里,没有人会帮他,他只能靠自己。他讨好父皇,结交大臣,小心翼翼地走每一步,生怕一步走错,万劫不复。

如今,他终于坐上了这把椅子。那些曾经看不起他的人,那些曾经踩在他头上的人,如今都跪在他脚下,高呼万岁。

“陛下,”邢涛走上前,手中捧着一卷圣旨,声音洪亮如钟,“请陛下颁布年号。”

顾琰接过圣旨,展开,看了一眼,嘴角弯起一个满意的弧度。“至明,”他朗声道,“取‘至明至圣’之意。从今往后,便是至明元年。”

朝臣们再次跪伏,高呼万岁。那声音在太和殿内回荡,震得梁上的灰尘都簌簌落下。顾琰靠在龙椅上,望着殿顶那片金碧辉煌的藻井,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他不知道,这把椅子,坐上去容易,坐稳却难。他也不知道,那些跪在他脚下的人,有多少是真心,有多少是假意。他只知道,他赢了。

他的第一道圣旨,是加封邢涛为异姓王,封号“定国”,赐丹书铁券,世袭罔替。第二道圣旨,是迎娶邢涛的小女儿邢芳为皇后,择日大婚。第三道圣旨,是派邢涛安排和猖猡人讲和的事宜。

沈娓站在安王府的佛堂里,听着外面传来的消息,手中的佛珠停了一瞬,随即又慢慢地捻动起来。

“贵妃娘娘,”侍女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几分小心翼翼,“陛下派人来传话,说晚些时候来看您。”

沈娓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似乎并不在意自己这个劳苦功高的原配只被封了贵妃。

邢府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邢涛穿着新制的王服,腰间系着玉带,头上戴着王冠,站在府门口,迎接着络绎不绝的贺客。他的脸上满是得意,眼角眉梢都透着满足,像是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邢奇跟在他身后,也是一脸喜气。邢远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切,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上。

“二弟,”邢奇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父亲封了王,妹妹当了皇后,咱们邢家,总算熬出头了。”

邢远收回目光,看着大哥那张兴奋得发红的脸,嘴角弯了弯:“是啊,咱们邢家熬出头了。”

此时,猖猡人的大帐里,乌恩其斜靠在虎皮软榻上,手中把玩着一柄镶嵌绿松石的匕首。

邢涛派来的使者跪在帐中,双手捧着国书,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陛下愿意割让北方三郡,每年纳贡绢布二十万匹、粮食十万石,另送白银百万两,以求两国罢兵。”

乌恩其没有接国书,只是低头看着手中的匕首,刀锋在烛火下泛着幽冷的光。他的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那笑意里有得意,有轻蔑,还有一种猎人看着猎物垂死挣扎时的满足。

“三郡?”他抬起眼皮,看了那使者一眼,“不够。”

使者的脸色白了,嘴唇哆嗦着:“那……那殿下的意思是……”

乌恩其将匕首插回鞘中,站起身来,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外面是茫茫的草原,风沙漫天,远处的灯火明明灭灭,像是随时都会熄灭。他望着南方,望着那座他觊觎已久的都城,嘴角的弧度弯得更深了:“让你们大人亲自来和我商谈。”

待使者走后,乌恩其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酒液辛辣,入喉如火,他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应乌恩其的要求,邢涛亲自北上。

他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身后跟着长长的仪仗队,旌旗猎猎,甲胄鲜明,倒真有几分大国使臣的气派。

可他的心里并不踏实。乌恩其不肯合作,猖猡人的胃口越来越大,割让三郡、纳贡岁币、白银百万两,这些还不够,他们还要更多,真是让人恼恨!

新朝刚立,根基不稳,若是猖猡人继续南下,他这个“定国王”的位置,怕是坐不稳。

猖猡人的大帐比上次来时又大了许多,帐外的旗帜也多了几面,风一吹,猎猎作响,像是无数只鹰隼在空中盘旋。

邢涛被引进帐中,乌恩其依旧斜靠在虎皮软榻上,手中把玩着一柄镶嵌绿松石的匕首,见他进来,也不起身,只是抬了抬眼皮,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定国王,别来无恙?”乌恩其的声音不疾不徐,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邢涛强撑着笑脸,拱手行礼:“殿下客气。陛下遣臣来,是为了两国和谈之事……”

乌恩其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语气轻描淡写:“和谈的事不急。安国王远道而来,先歇歇脚,尝尝我们草原的马奶酒。”

他拍了拍手,几个侍女端着酒壶和银杯走进来,斟满了酒,递到邢涛面前。邢涛接过酒杯,抿了一口,酒液酸涩,他差点吐出来,却硬撑着咽了下去。乌恩其看着他,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意味笑了。

邢涛在猖猡人的营帐里住了三天。三天里,乌恩其好吃好喝地招待他,却绝口不提和谈的事。邢涛每次提起,乌恩其便岔开话题,说草原的天气,说马匹的饲养,说今年牛羊的收成。

邢涛急得嘴上起了燎泡,却毫无办法。第四天,他想走,却被帐外的卫兵拦住了。乌恩其派人传话,说“殿下还有要事与定国王商议,请定国王再留几日”。邢涛的心沉了下去,却别无他法。

消息传回京城时,顾琰正在御书房里批折子。他看完邢涛的亲笔信,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白,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他的手在发抖,信纸在指尖簌簌作响,像是秋风中的落叶。

信上写着,乌恩其要三个真公主和亲,要分别嫁给猖猡的三位王子,还要增加岁币,还要割让更多的土地,还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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